《从误会开始？》许扃言

8、第 8 章 不是错觉，

　　夏光熙最近总有一种错觉，那就是姜清源好像在躲着他。
　　军训最后一天集合的时候，他跟他打招呼时他好像没听见？选课介绍会时，跟他对上视线时姜清源好像也躲开了？刚刚上课的时候，那家伙是不是因为看见他坐在门边，才退出去从教室后门进来的？是在躲着他吗？
　　夏光熙望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几乎和他构成一条完美对角线的姜清源，感到了些微的不爽。
　　是真的在躲着他吗？
　　“下课！”
　　夏光熙迅速收拾课本，与此同时，坐在对角线尽头的姜清源抄起书包就跑。
　　“这看起来真的就像在躲着我啊！”夏光熙被激发了斗志，提着包跟着跑了出去。
　　夏光熙应该不会跟上来吧！刚刚他有好几次都望向这边。姜清源提着书包一路狂奔，直到进了食堂才安心。饭点的食堂人山人海，夏光熙就算进来了也找不着他。不过，饭点的食堂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姜清源放眼望去，饭桌不是被人用书包、袋子、手机提前霸占，就是已经坐上了埋头干饭的学生。
　　下一个食堂在宿舍楼附近，这个点人只会更多，最关键的是，那个食堂特别难吃......姜清源正在犹豫时，一个人突然喊道：“姜哥！这边！”
　　姜清源看了好一会，才发现在远处挥手的王焕。他赶紧过去，王焕把放在隔壁座位的书包拿下，嘿嘿笑道：“好巧啊姜哥！”
　　姜清源腹诽，就是因为有王焕这样浪费座位资源的人，食堂的位子才会永远不够用。尽管如此，他还是道了声谢。等他打完饭回来，食堂的人已经少一些了。王焕边吃边问：“你才下课？你上的什么课啊？”
　　“宗教、民族与国家。”
　　“晕，那课不是说特别难，建议大三再选吗？姜哥你这么猛？”
　　姜清源心情低落：“我掉课了。”
　　“掉了多少啊？我掉了5分的课，拿通选课补上了。”
　　姜清源心如死灰：“我还剩5分的课。”
　　“居然只有5分？姜哥你也太倒霉了吧？”王焕十分好奇，“哪几门课啊？”
　　“国际政治概论和国际关系史（上）。”
　　“这两门不是不用抢吗？那你要抢的课全掉了？”王焕咋舌道，“你这也太惨了姜哥，夏学长可是说大一大二每学期至少也得选到17学分，否则大三大四会特别忙，耽误我们找实习。”
　　怎么在这也有夏光熙？他刚刚上课时才碰到他！姜清源心烦道：“我在补了。”
　　“你要不找夏学长问问？你加他微信了吗？我把他微信推给你吧？对了，你还没加我微信吧？我们加一下......”　　“不用。”姜清源不假思索地拒绝了。
　　“为什么啊？夏学长可清楚选课的事了，那你要不加我微信吧？我知道几门还不错的选修课......”
　　“不用。”这人为什么一直提夏光熙啊？姜清源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王焕丝毫察觉不到姜清源的烦躁，继续嚷嚷道：“姜哥，你别不好意思啊！你其实想跟夏学长他们亲近吧？军训我就看出来了！你别拉不下面子，等等——那不是夏学长吗？夏学长！！！”
　　一声气贯长虹的呼唤穿越食堂，准确命中了刚从电梯出来的夏光熙。姜清源浑身一颤，端起餐盘就要走。王焕一把拉住他，叫道：“你干嘛！夏学长已经过来了！”
　　姜清源想要挣脱，无奈端着餐盘不好使劲，眼看夏光熙越走越近，他由衷地感受到了生死关头的那种紧迫感。他望向还剩一大半的饭——此刻，温饱问题已经让位于生存，饭食诚可贵，贞洁价更高，欲逃夏光熙，此饭何可惜！他毅然决然地把餐盘放在桌上，挣开王焕，健步如飞地消失在楼梯尽头。
　　“哎，哎！”王焕震惊地望着落荒而逃的姜清源，尴尬地对夏光熙道，“夏学长，您认识姜清源吧？他......他可能是内急了。”
　　“是吗？”夏光熙笑眯眯道，鲜少地感受到了怒火。
　　啊，不是错觉，那小子就是在躲着他！
　　凭什么！他因为那小子还受伤了不是吗？好吧，姜清源，没礼貌也是要有个限度的......夏光熙原本只是有点窝火，现在，他真的燃起斗志了。
　　姜清源原本想着，只要他能补到17学分，哪怕14、15学分，他都会把宗教、民族和国家这门课退掉。但直到选课结束，他也只补到11学分。他实在没有勇气再退掉足足有3个学分的宗教、民族和国家。虽然这门课有夏光熙，但只要他每天坚持最后一个到教室，再第一个离开教室，他就能避开和夏光熙碰面的所有可能。姜清源是如此设想的。
　　然而，第三周上课时，他却震惊地发现自己和夏光熙被分到了一个小组。
　　他慌忙问隔壁座位的同学：“什么时候分的小组？”
　　隔座睡觉的同学困倦地抬起头：“上周。”
　　“我怎么没听到？”
　　“你上厕所去了吧？教授课间说的，让自由报名......”隔座的同学又趴下去了。
　　自由报名？姜清源望着白板上那刺眼的名字，几乎气得发抖。
　　那就是说，是夏光熙把他名字报上去的？
　　疯子，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夏光熙一下课，就感到有一道黑影笼罩了自己。他抬起头，果然是姜清源那小子浑身散发怨气地站在自己面前，快压住半张脸的帽子都挡不住他那要刀人的眼神。夏光熙微笑道：“嗨~学弟，你终于不躲我了？”
　　“我要换组。”姜清源强忍着怒火道，“你去跟教授说。”
　　夏光熙随口胡扯：“名单确认后就换不了了，谁叫你课间出去那么早？”
　　“你是故意的吗！你——”
　　“你比我想的还生气啊？”夏光熙说，“别在教室吵，换个地方吧。”
　　姜清源看了眼惊讶的人群，忍耐地跟着夏光熙离开。两个人拐进了教学楼后面的中庭花园，姜清源忍不住叫道：“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我才想问问你为什么这样！”夏光熙无语地转身，大声道，“你是鱼的脑子吗？军训的时候不都约好和平相处了吗？干嘛一直躲我！”
　　“因为你一直在做奇怪的事情！”
　　“我干什么事了！我是又把你学生证看了还是摸你脑袋了！”夏光熙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打掉姜清源帽子，“行吧！我今天叫你看看什么才叫过分！”
　　他抓住姜清源脑袋，疯狂揉搓起他的头发来。
　　姜清源惊恐万状，挣扎道：“啊啊啊放开我你个疯子！”
　　“你才是疯子吧！本来以为就是内向敏感点，结果根本就是天生性格差劲！”夏光熙跳到姜清源背后，格住他的脖子大吼，“吃我一招！”
　　“疯子！咳咳！”姜清源紧紧抓着夏光熙胳膊，“我不能、呼吸、咳咳！”
　　也不能真把人弄伤了。夏光熙满怀报复之心地勒了一下姜清源脖子，把他放开了。姜清源咳嗽着跪到地上，夏光熙有些心虚，走近道：“喂，你没事吧？我也不是真想跟你打架，但无缘无故被一个人讨厌真的很让人郁闷！而且我也没做错什么——”
　　“那我就一定要喜欢你吗！”姜清源一把推开夏光熙，苍白的脸因愤怒而变得通红，长长的睫毛上沾满了泪珠，眼睛因充血而微微发红，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狼狈不堪。他捂着脖子，不停地咳嗽着。
　　夏光熙的火气一下子消了。
　　老天，他不得不承认，姜清源确实长得好看......夏光熙咳了两声，莫名心虚起来。他是不是，打得太过分了？不对，那根本不算打吧？他连拳头都没挥呢......
　　“呃，学弟......”他小心道，“对不起，我刚刚下手有点重了。”
　　“滚开、咳咳！”姜清源的喉咙就跟火烧一样疼，这时候一瓶水递到了他手里。他想也没想就接过来喝了，等他喝完才发现递水的人是夏光熙。他愤怒地瞪着他。
　　夏光熙迅速举手投降：“对不起，我反省。”
　　姜清源这才看见夏光熙胳膊上几道血淋淋的抓痕，他犹豫地看向自己的手，指甲里果然有血。
　　所以，他把夏光熙胳膊抓成了那样？姜清源偷偷摸摸地看向夏光熙的胳膊，确实是鲜血淋漓。
　　他咳了一声，默默从书包里掏出纸巾，别扭道：“你，胳膊，擦一下。”
　　“你想好好跟我说话了？”夏光熙接过纸巾，望着他道，“我们换个地方谈谈吧？找个不打架的地方。”
　　姜清源犹豫了一下，提着书包站了起来。他们就这么去了隔壁教学楼地下的咖啡馆。
　　姜清源抱着胳膊，一动不动地盯着坐在面前喝咖啡的夏光熙，心中既后悔，又纠结。
　　他刚刚是不是应该直接走掉？但是他把夏光熙胳膊抓成那样......夏光熙胳膊好了还没几天，就又给他弄伤了。这要去教务处举报，百分之百是他的责任吧？
　　夏光熙咳了一声，郑重地说：“学弟，我们好好谈谈吧。”
　　姜清源“嗯”了一声，目光移到了自己面前的咖啡上。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有点心虚。
　　“之前在开云基地，你是不是答应跟我和睦相处？”
　　姜清源嘀咕道：“我是说尽量......”
　　“但我们约定的时候是说要和睦相处吧？”
　　姜清源认真回想了一下，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那之后，我有违反约定像折磨刘达星一样折磨你吗？”
　　“喂！”姜清源脸刷地红了，小声叫道，“你疯了？大庭广众下怎么能说这种话？”
　　夏光熙无语道：“因为我很委屈啊！不管怎么想我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无缘无故就被学弟你讨厌，这不是很冤枉吗？”
　　“那是......”姜清源心烦地搅着自己咖啡顶上的奶油。可是不得不承认，夏光熙说的也没错。从开云基地回来后他确实没再对自己动手动脚过，连话都很少讲，从他的角度来讲他确实是遵守约定了。只是......姜清源叹了口气，望了望咖啡馆里熙熙攘攘的人群，不情愿地说：“夏学长，你坐到我旁边来。”
　　夏光熙惊奇地瞪大了眼睛：“你要我坐过去？”
　　“我不是很想大声讨论这件事。”姜清源烦躁地挪到沙发边上。夏光熙虽然不明白他在纠结什么，还是坐了过去。姜清源抱着胳膊，闷闷不乐地说：“我觉得你太乱了。”
　　夏光熙差点把嘴里的咖啡喷出来。
　　“我！”他小声叫道，“我乱？”
　　“你不是......交往过很多人吗？而且......”姜清源努力寻找着比较得体的词汇，“你也没有什么忌讳......”
　　夏光熙冤得要吐血：“我哪里没有忌讳了？我对每一段感情都很认真啊？我从来没出轨过，她们约我出来我就出来，要看手机就给看手机，要过纪念日我就提前准备，我到底哪里乱了？不是，就因为我每个学期女朋友都不一样吗？但我都被甩了还不能换女朋友吗！哇靠，我真的......”
　　夏光熙猛吸了一大口咖啡，努力压着火气说：“虽然别人也对我有所误解，但我真的没想到你也是这么看我的。你肯定是不知道从哪里听了一些传闻吧？那你肯定也知道我交往过哪些人了？啊靠，都是上大学的人了怎么一点判断力都没有？网上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干脆找我前女友们问问，看我到底乱不乱啊？”
　　夏光熙越想越气，干脆把满是冰块的咖啡杯蹾在桌子上，失望道：“算了，你还是继续讨厌我吧，你这种人我也不想亲近！”
　　说完，他就直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