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颤抖 中秋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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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骁靠在楼房后面，远处是起伏的海。
他胸膛大喘着气，卸力般顺着墙面往下滑。这种过往被一点点摊开到屏幕上的感觉并不好受，仿佛将整个自我暴露出来，与外界树立的一堵墙轰然坍塌，毫无隐私可言，格外地没有安全感。
为什么一定要播出来？
叶骁难堪地掩面靠在腿上，眼中积蓄的泪珠强撑着一点点向外跑。扒他的什么都可以，但能不能不要将那些心酸的东西揭开？就像是将刚结好痂的伤口给重新撕开，还不是给一个人，是给节目播出后几十万观众看。
怜悯吗？怜惜吗？揣测吗？嘲讽吗？挖苦吗？
好的坏的，他通通都不想要。如果可以，他很想现在就原地消失，找个世界一角躲藏起来，互相谁都不认识。
如果世界上有这么个地方的话。
为什么非要让他重新面对一遍？
其实根本没有所谓长大，成年之后的长大只是适应社会生存的能力。风风雨雨里，那层面具是他好不容易给自己糊上的，可是现在又被撕破了。
叶骁抱紧自己，又想起镜头中跑开的那个影子。
叶悠……
哥哥也想你了，别哭。
手掌死死攥紧的裤腿褶皱被一点点松开，远处的海潮在一点点上升。
叶骁把头从裤腿上抬起，用衣服胡乱地揉了一把眼睛，呆呆地望了远方好久，放空。
不是因为很想在这里坐着，只是哭完后不坐会儿眼睛会很红，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你哭过。坐会儿消消肿，眼睛就会好很多，不会被问，也不会被看出来。
哭后被看出来总归是一件很难堪的事情。
所幸回去后陆沉年也没问，希望他是没看出来。只是皱眉问他去哪了，找了很久都没找到。然后又嘻嘻哈哈地把他拉过去，好像与往常没什么不一样。
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办公室。
杨为峰听说了这件事情，他指尖弹了弹烟，烟灰落下来到烟灰缸里。
郭平刚说完这件事，等着杨为峰播还是不播的命令。
“播啊，为什么不播，多有流量的一件事。他不是火了吗，正好给他虐虐粉，不挺好的一件事？这小子得感谢我。”
郭平连忙点头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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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最新一期节目的日常版更新的日子。
霍晏清刚结束一个时装的活动，在回程的车上戴上耳机，疲惫地躺在车座上，点了播放。
这期好像是中秋特辑，明天是中秋节，算时间，要录的话应该是几天前。
舒缓的背景声挺让人惬意。
看到做月饼那一部分，霍晏清好笑地看着做出来的五花八门的月饼。看到叶骁时就不笑了，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个人还是月饼。
这月饼真是和他一样正经无趣，不过吃起来又是最好吃的那个。
可恶。
霍晏清拿着手机继续看下去，视频一段段往后播，终于播到了叶骁家人的那一部分。
霍晏清整个人从座椅上弹起，旁边躺得好好的助理被他吓了一跳。
叶骁没跟他讲过他的家庭，只和他说过他的妹妹。现在能有机会看到他的家庭，有更深一步了解他的机会，终于能看这个硬冰块到底藏着什么了，如何能让他不激动？
不过看完后，刚才激动的心思烟消云散。霍晏清感觉被兜头浇了一桶冰水，从头到脚灌了个透心凉。
镜头落在站起身的叶骁脸上，透过他红润的眼眶，霍晏清感觉自己在颤抖。他跑出去，能跑去哪呢？回来了吗？
心底发沉，霍晏清点开他和叶骁的微信聊天框，这是他和他之间唯一有实质性连接的东西。
可是聊天信息空空如也，停在最上头“已添加对方为好友，快开启你们的聊天吧。”
就好像他们才刚认识一样。
节目组也应该把他的手机收上去了，可是除此以外，他想不到该怎么联系他。
犹豫了很久，霍晏清还是打出“中秋快乐”四个字，发了过去。但他觉得还是不够，打了一大串话，打完回删，删了又打，想安慰他，可是又不知道该从哪说起，感觉突兀的安慰起不到什么作用。
最终他只发出了四个字“好好睡觉”。
“中秋快乐”。
“好好睡觉”。
霍晏清不忍看自己发了什么鬼东西，熄灭屏幕，想直接把手机摔了。
助理躺在一边，不知道这位祖宗又在发什么神。
“今天是不是没通告了？”霍晏清突然道。
助理点头：“没了，回去吃点月饼，好好休息。”
霍晏清干脆利落地拒绝：“不，给我买一张回去的机票。”
助理从位置上挺背起身：“啥？祖宗，你要干啥，明天还有事呢。”
“帮我往后推一点，回来再说。”
助理眉头皱成了个川字：“到底是啥十万火急的事？都谈成了。”
霍晏清敛眸，沉沉道：“我必须得回去一趟，只是想确认一下。”
助理正经起来，确认这位祖宗不是开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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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这天还算节目组有良心，在半下午的时候给练习生发了手机，可以联系家人。
一个半月没摸到手机的练习生在拿到手机的那一刹那不敢置信，简直要当场跪下来。
“我的手机！”
“啊，手机，你可算回来了！”
“My baby~”
……
现场一片鬼哭狼嚎，迫不及待拿着手机打开微信翻看信息，视频电话的铃声响彻整个大厅。
叶骁手机没电，拿手机回宿舍充电后，微信消息如潮水般涌出来。
叶骁翻看联系人，一个个点进去回复。倒是没想到自己进去那么久，有那么多人记挂。还有一些人，叶骁都不太有印象，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索性不理。
叔叔的微信窗口发的都是叶悠的成长视频，还有叶悠自己对着镜头录的小视频，展示自己一些奇特的小成果。
叶悠的脑子向来天马行空，做的那些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
叶骁温柔地看完，这个时间点叔叔可能在忙着下午出摊，晚上他准备再打个视频电话。于是就只发了几条消息，一方面让叔叔注意身体，一方面说中秋快乐。
翻得差不多，指尖停顿到一个联系人头像上，叶骁没想到霍晏清也给他发来了消息。
犹豫着点开聊天头像，叶骁看清霍晏清发来的消息后感觉莫名其妙。中秋快乐算是个祝福，好好睡觉算什么，关心吗？
叶骁又犹豫着退出聊天框，也没回什么。
桌上摆着纸张，上面作词写了一部分，字体连笔，排列行云流水间整齐有劲。
眼神飘过，叶骁放下手机，拿起纸张。这首歌的主题是他想了好久才定下来的，之前有过一版，因为前几天的事情，想法有变，被他pass了。现在这版词的中心主题更倾向于表达自己，但是如何让歌词变得大众而不是自我，很难。
看了几行后，叶骁放下手中的纸，犹豫地想，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吗？
如果不是有前几天那一次，他可能很久都不会做出这个选择，暴露自己对任何创作者来说都是很困难的事情。所以很多时候感觉是被命运推着走的，一回头才发现被推着走了这么远。
叶骁正想改几句词，桌上手机倏然震动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他不着急接，对这种号码，他向来是警惕的。因为他的爸爸，也可以说那个狗男人，叶华国的决绝远走后，他欠的那些债的债主无处可要，全都一窝蜂地跑来找他，三天两头敲一回门。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搞到了他的号码，有一段时间他手机上这种陌生号码特别密集，接一个催债的，又接一个还是催债的。
他索性去电话营业厅换了一张手机卡，把原先的号码注销。
陌生号码在桌上嘟嘟地响，手机震动，震得桌子发颤。
一直响到挂断。
叶骁皱眉拿起手机，翻看近期通话记录，这才发现最近一个月，手机上有很多未接来电。
有时候同一个号码的频率高，一天十几回，然后接下来这个号码不会出现，又会换其他号码。今天的这个号码，倒是第一回出现。
又是催债的？没完没了了。
这几年他赚的钱大头给医院的妈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另外剩下的给叶悠上学，最后就是还债。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完。
他实在是没想到叶华国竟然什么都敢借。银行的，网络贷款平台的就先不算，现实中的小型放贷公司，简称高利贷他也敢借。还不上的就去找亲戚借钱，借到最后亲戚也不借给他，而他也被银行拉黑。
甚至到最后他想拿妈妈和他的身份证去贷款，幸亏被妈妈及时发现，哭着痛骂了叶华国一顿。
陷入赌博的男人真的是没有理智的，为了眼前那点渺茫的一夜暴富希望，敢于拼上现实中的所有，不管不顾，拿十条狗绳拴上也能给你挣开。
不，拿狗绳比喻真是侮辱了这种工具。叶华国还不如狗呢，狗养起来那么乖顺，他连狗都不如。
叶骁正想着事，外头打头的陆沉年就兴冲冲跑了过来，拉回他的思绪。
“快快快，加微信加微信。”
叶骁调出来二维码和他以及后面的钱华、谢玉泽加上，三个联系人又安静躺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颤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