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意暗恋与错位偏见》白鸦愚行

32、叶悠 叶骁攥紧拳

　　当意识坠入睡梦中，是朦胧的。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连续几天做梦，停不下来。有光怪陆离的，有贴近现实的，但却从没梦过小时候。

　　叶骁费劲睁开眼睛，从梦里挣脱出来，好久才落地到现实。

　　总要缓几秒才能出来。

　　跟胖海聊过后，他准备在练习之余把自己作词作曲的事提上日程。但具体从哪方面做他还没想好，最后写音乐已经是好多年前了。之前也有一些存稿，但不知道扔哪去了。而且对于现在来说，那些应该不适用了。

　　回望过去的积累，总是觉得太过稚嫩。

　　霍晏清说他要出国一段时间是真的，已经好一阵没看见过他。偶尔有，他也只会以网络连线的方式出现。

　　自从听完胖海那一段话后，叶骁再看霍晏清总觉得处处不合理，说不上的矛盾感。似乎胖海口中的那个人不应该长成现在对外表现的这样，内敛、沉稳，气质从头到脚收紧，带着拒人于外的谦和贵气。该是怎样的，叶骁也说不清楚。

　　应该是私下那样吧。看着前面屏幕中的人，叶骁蜷曲手指，不自在地收紧。虽然他私下对他太过于轻浮，但似乎那种样子才能和胖海口中的人联系上，也能和他第一眼在海报上看中并记下的傲气青年对上。

　　霍晏清在最后和大屏上和众人断线。

　　黑屏。

　　叶骁很肯定他没有看他。

　　莫名的，他舒了口气。

　　日子在一个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向中秋而走，节目组也搞了个晚间赏月、做月饼的小活动。

　　对于烘焙这些东西，他很擅长，最后他的月饼完成度果然是最高的，或者说，他做的就是月饼。

　　其他人花样百出，有做蔬菜馅的，有做纯面饼奇形怪状的，有做“真水果馅”的——直接把水果切开，团吧团吧塞了进去，但莫名其妙的还挺好吃。

　　陆沉年吃了一圈吃得恶心，最后溜达到叶骁位置前又拿了一个。

　　“再让我吃个，其他的我要吃吐了。”

　　还没塞到嘴里，就被鬼鬼祟祟的钱华一把半路截了下来，两口吃完咽了下去。

　　“我靠，你不会自己拿吗？”被夺食的陆沉年看着钱华对他嘚瑟。

　　钱华道：“没入嘴之前，谁吃到是谁的。”

　　陆沉年气得又往盘子里翻，却没找到自己想吃的味道。

　　“咦，没有咸蛋黄的了？”

　　叶骁看了一眼，抿嘴轻笑道：“他吃的是最后一个了。”

　　钱华听后赶快往外跑，陆沉年仅在0.1秒就反应过来，猛追过去，用杀人的语气诘问：“钱华，你给我吐出来！”

　　叶骁被二人速度吓得往后仰头。

　　谢玉泽溜过来，拿了一个：“他们俩怎么了？”

　　叶骁道：“可能在玩猫抓老鼠。”

　　谢玉泽吃了一口后眼睛一亮，又拿了一个：“好吃，你手艺好好啊。”

　　叶骁无所谓地耸肩。

　　本来录制完按说该结束，节目组却说接下来所有人都要前往活动室集合。

　　台前四周被铺上了各种软垫，躺上去像床一样软，大屏幕在前，仿佛即将要看3DMAX电影。

　　叶骁缩在垫子一角，无聊地等待着节目组到底又要有什么把戏使出来。

　　大屏明灭间，在一片黑屏上倏然打出白字。

　　“临近中秋，你有想念你的家人吗？”

　　“不要急，想念的话，就在这里听一听。”

　　“看你的家人，都想对你说什么……”

　　白字于省略号间结束。

　　叶骁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他不禁身体一僵。

　　叶悠也会出现在这里面吗？这群人去的时候有没有吓到她？那么多陌生人，她是不是会害怕？

　　从内心生出的担忧跃上眉头，叶骁手指扣起身下垫子。

　　一个个父母的祝福从大屏幕上跃过，有喊这里人的小名的，有叫乖乖的，还有喊靓仔的。天南地北，从东北到广东，各种叫法差异很大。

　　谢玉泽欣喜地指着屏幕：“快看我姐。”

　　谢云戴着个黑框眼镜窝在沙发上，似乎对突然到来的人感到诧异。她还在整理相机里的图片，传到一半就被叫了出来。

　　钱华道：“我去，你姐这么像你。”

　　谢玉泽当然如此地点头：“从小周边人就说我和我姐长得像。”

　　一听对面是谁，来干嘛的，谢云立马来劲了，恨不得立马亮出霍晏清和叶骁的CP图来，可是她不敢。

　　于是只好唯唯诺诺地退而求其次地回房间拿出了叶骁的海报，展到镜头前道：“叶骁弟弟，妈妈爱你，中秋快乐，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地，别再伤着了……”

　　说了一大串车轱辘话，最后终于不忘自己有个弟弟，点了一下：“好好活着就行。”

　　谢玉泽：“……”

　　陆沉年和钱华拍肩笑得合不拢嘴。

　　叶骁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吸了吸鼻子。

　　“谢云你……亏我还想你！”谢玉泽摸到旁边一个抱枕就向前砸了过去。

　　视频切换。

　　叶骁慢慢道：“谢谢你姐姐。”

　　谢玉泽委屈嘟嘴：“不用谢。”

　　陆沉年和钱华的父母也相继出现，倒没有像谢玉泽那样闹出那么抓马的笑话。

　　叶悠还没出现，叶骁看每一个的时候都在想下一个会不会就是。

　　等了这么久还没看到，他有点丧气。

　　屏幕上播到了一条街道。

　　叶骁眼睛亮了，这是他家。

　　他家是楼房，节目组的人先是爬楼，然后敲门，但是没有人开门。配上了过渡字幕，“两个小时后……”。

　　节目组的人突然被一个声音叫住：“你们，干嘛的？”

　　面前人看他们还有些警惕。

　　是楼下早餐铺的叔叔。看到叔叔这个模样，叶骁忍不住笑了出来。

　　字幕又配上“节目组的人在解释原因……”

　　叔叔这才松懈下来，拿钥匙开门，还有些开心雀跃。

　　“俺这叶骁也是有出息了，哈哈哈。”

　　门被打开，叶悠的脸出现。她在门开那一瞬警惕地从客厅探头，见是叔叔才笑意盈盈地抱了上去，扑个满怀。

　　叶骁一眨不眨盯着叶悠的脸，见没瘦后微微放下心来。

　　叶悠抱着叔叔的腿，还是警惕地看着众人。

　　“悠，他们是你哥哥那边拍摄的，准备拍拍你对哥哥说的祝福，给哥哥看。”

　　叶悠抱腿的力道稍有松懈。

　　叔叔对着节目组笑着解释，迎着节目组往里走：“这叶悠整天在家一有时间就让我给她调出来你们那个节目，喜欢的不得了，尤其是看到她哥的时候，那个雀跃劲，在客厅蹦跶得停不下来。”

　　“来，你们坐，喝茶不？”

　　对面摆手不喝。

　　叔叔还是拿出茶叶烧水沏了几杯出来。

　　“这大冷天的，不得喝茶暖暖身子。”

　　叶悠安静趴在桌子一边盯着众人，大眼珠滴溜溜的转，从第一个看过去，一直看到最后一个。

　　节目组的人被她这样盯着，也不觉得不自在。叶悠长得好看，任谁被那一双大眼睛盯着，都只有想逗弄的心思。

　　“叶悠啊？你想不想你哥哥？”

　　叶悠对着黑漆漆的镜头点头。

　　“那来对着镜头给你哥哥说个中秋祝福行不行？”

　　叶悠局促地从桌子一角起身，左侧边脸上还有不知道从哪抹上的一点灰。

　　叶骁心底叹气，不用说又贪玩了。

　　叶悠终于张嘴说了第一句话：“哥哥，中秋快乐，叔叔给我买了月饼，很好吃，也不知道你吃没吃月饼。”

　　“然后，我很乖的，有在学校好好学习，也有在好好吃饭，你不用担心我。”

　　“你走的时候说没多久就会来看我一次，这都三个多月了，你怎么还不来，我有点想你了。”叶悠扭捏地低头玩弄衣服，“我真的有点想你了，哥哥……”

　　声音小了下来。

　　叶悠快步跑出了镜头范围，进屋里把门摔上。

　　叔叔着急地跟过去，站在门前道：“悠悠，悠悠！”

　　叶骁心疼地起身，也不顾镜头，露出了一脸担忧的忧色。眼睛亮亮的，积蓄着闪动。

　　喊了几声没人回应，叔叔败下阵来，转头精神头也有点萎靡：“这孩子可能想哥哥想得紧，你们别播出去，叶骁看到又该担心了。”

　　节目组终于问出了进门后一直悬在胸口的疑问：“他爸爸妈妈呢？”

　　叔叔沉默地坐在一旁，拿起茶水喝了一口：“别问了，他家就他俩，叶骁那孩子负责赚钱，还要照顾这小家伙，我看着都替他累。”

　　活动室很安静，练习生回头看叶骁。

　　“这小子本来成绩很好，能上重点大学的。谁知道他自己放弃了这个机会，高中还没毕业就进社会赚钱了。这些年风里雨里的，跑了多少个地方，啥活都干，工地里搬砖都干过，来钱快嘛。”

　　叔叔说完才意识到什么，赶紧对着节目组的人道：“别播别播，我就说说，千万别播出去，不然那小子又得说我了。这小子犟，看不得别人担心他。”

　　叶骁攥紧拳头，感觉全身都在颤抖。

　　这一段终于过去了，但是所有人都无心下一条是谁的了。

　　叶骁红着眼，转身跑了出去。

　　陆沉年赶紧往外追：“叶骁！”

　　跑到门外一看，却没看到叶骁的影子。他继续往外追，走到大门口，依旧什么都没看见。

　　海风在夜晚呼啸着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