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意暗恋与错位偏见》白鸦愚行

34、吻 叶骁看着面

　　中秋之夜处处弥漫着思念的心绪。在这拿到手机的一刻，训练什么的都被众位练习生抛却到了脑后，随意到某个角落，转角某位练习生可能就拿着手机在和对面的人大谈特谈，东拉西扯，一吐为快。

　　半夜，叶骁终于等到叔叔周健勇的视频请求，缓慢走在小道上，面色柔和地看着对面。

　　“悠悠想不想哥哥？”

　　对面十二岁的叶悠啃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捧着手机边嚼边道：“我想死你了，你到什么时候回来呀哥哥……”

　　听到后，叶骁心里软了一块，眼泛微波地笑道：“哥哥大概还有两周结束训练之后就回去看你，怎么样？”

　　“不要嘛！”叶悠撅嘴，嘴里的苹果也不嚼了，眉头皱着装凶，“我要你明天就回来，好不好？”

　　“这个哥哥真的做不了主，原谅哥哥好不好？”叶骁低声，声调都降低了几个度，低沉浑厚中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叶悠其实明白的很，哥哥在工作这方面从没有向她倾斜过。但她知道自己是个小孩，面对这位无限纵容他的哥哥时，有性子就是想对他使出来，因为她知道会被对面的人稳稳接住。

　　叶悠嚼动苹果，大眼睛里有些泛起水光，她不争气地想自己怎么这么没用，这可不能让叶骁看见。于是刻意将手机放在腿上，让叶骁只能看到她的下颌。

　　她不带任何情绪地认真道：“那你两周后一定要回来，我想你，哥哥。”

　　叶骁连日训练的疲惫和面对外界风风雨雨的从容在这刻彻底绷不住了，心底彻底软塌，喉头哽咽道：“当然，哥哥也想你，很想你。”

　　现在的家对他们来说，就是各自只有彼此。

　　叶悠道：“哥哥回来后陪我去看妈妈好不好？我们陪她会儿，她可能也想我们了。”

　　叶悠咀嚼苹果的嘴角在颤抖，面部肌肉也在颤动，她拼命死死压制住自己，装作若无其事提起这件事的样子。

　　叶骁眨动眼尾，上扬的眼尾颤动得厉害。

　　“好，一起去。”

　　叶悠拼命控制好后，才将镜头调回原位，对准自己：“好，我等你哥哥。”

　　叶骁看着对面的人道：“嗯。”

　　前面该问的已经问过了，到这里已经不太有话题。二人都不是擅长表达丰富情绪的人，这些日常的谈话也许在外人看来会非常平淡，觉得这二人的关系没有很深。

　　但即使没有什么话可以闲扯，视频电话也在亮着，无人挂断。

　　他们之间好像靠一种很奇怪的东西连着，那种东西不是话语，不是血缘，而是苦难之下，两颗彼此跳动的心紧紧相连，贴在一起。

　　最后是周建勇闲扯几句，交代叶悠的学习情况和生活作息后，将电话挂断。

　　耳边一时没了言语，叶骁又压抑得难受，像几日前看见叶悠片段的心绪一样。

　　他这是怎么了，最近怎么总爱哭，未免太过感性。

　　叶骁在心底对自己苛责，向前走，却在前方不远遇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看清对面站立的人，叶骁如果是一只猫，那全身毛都将奓起，心头压抑得情绪被惊吓强压了下去。

　　小道不宽不窄，霍晏清一个人站在路中间，挡住了可供两人走过的宽度。

　　霍晏清不是突然出现的。一条小道和一条小道间通过高高的绿植隔断，他本来想去宿舍找叶骁，却在路过时隔着绿植听到了耳熟的声音。

　　他没打扰，一路跟了过来，直到二人通话结束后他才快步从前面绕了过来。

　　看见霍晏清的叶骁二话不说，立马转身折返，却被叫住。

　　“叶骁，我是早早定了欧洲那边的航班，专门从国外飞了十几个小时来找你的，不欢迎一下吗？”

　　霍晏清双手插兜，等着叶骁的反应。在路上想了一路叶骁看见他会怎样，所以他很期待叶骁露出的表情。

　　长舒一口气，叶骁停驻，眼珠向上翻了一下后转身。看着对面的人，冷笑。他今天难受，实在是不想陪对方演戏了。

　　“别演了，演的那么深情不累吗？还是说您想转行当演员了，哦，我不该这么说，毕竟您好像也演过几部戏。”

　　霍晏清发怔，一时因这句话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自己听了什么，已经晚了。

　　幻想顷刻间破灭，如同玻璃般迸裂，而后扎进心口。心里涌出浓浓酸水，咕嘟咕嘟冒泡。

　　“你觉得……我说喜欢你，是在跟你演戏？”霍晏清不可置信地苦笑，嘴半张，“我之前试探你，问候你，帮你解围，跟你表明心意，你都觉得我是在演戏吗？”

　　叶骁不耐烦的听霍晏清的反问，冷冷道：“难道不是吗？像你这种人，想要什么样的人要不来。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所谓的什么毫无缘由的喜欢，什么只有我，你听起来不觉得可笑吗？霍晏清，都是成年人了，你心头想什么你不说我也知道，我只是恶心你这种做派，别假惺惺缠着我了，我告诉你，不可能。”

　　心里的酸水因这番话彻底被打翻，霍晏清被酸水腐蚀得难受。赶来想安慰叶骁，只为看看他好不好的心思宛若被当头踢了一脚，闷痛。

　　“叶骁，你不喜欢我，别这么贬低我。我还不至于为了你去演这种连我自己都分辨不出真假的戏，我的真心在你看来就这么廉价吗？！”霍晏清指尖点着自己的心口，霎时间眼角噙泪，“是不是要我把我的心刨开你才能相信呢？我他妈为了你从欧洲赶到这里，只想看看你，我也觉得自己脑子被门夹了，可我控制的了我自己吗？”

　　“我控制不了，因为我他妈就是对你无可救药了，连我都不知道我喜欢上你这个冰块什么。连你也说我想要什么人要不来，外头那些人哪个不是朝我扑来，也就我不管不顾傻傻的朝你扑来。”

　　叶骁被霍晏清的表情和这番话震慑住了，脑袋内颠三倒四的把这些话翻了个底朝天，翻得他脑袋发晕发涨。

　　叶骁打量着霍晏清，狐疑地问出了一句：“你……怎么会是真的喜欢我？”

　　“你还在质疑我？叶骁！”霍晏清走近，大个子压过来，叶骁的下巴在他肩膀处冒出来。但此刻这张脸配上这个个子却没什么威慑力，其实这张脸大部分对他展现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威慑力，甚至显得很好欺负。

　　比如现在，一滴泪撑不住，从霍晏清眼尾滑落。

　　叶骁脑袋线路终于扯到个头，懵懵的问出来：“为什么？”

　　霍晏清摇头道：“没有为什么，我就是喜欢你身上的气息，喜欢你这个人，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很舒服，下意识想看着你的背影靠近你。可能你身上那股无所谓的劲头吸引我，可能是你身上的矛盾感，可能是我感受到了你对音乐的喜欢，甚至直白点可能就是我馋你的身子。可是，这些原因任何单独拆开都不成立，只有放在你身上它才合理。”

　　“我真心觉得你就是命运给我的一道劫，我去欧洲不光是为了工作，更是为了离你远点，看看是不是能忘记你，可是在看见你在节目里伤心的跑了出去，我把工作推开，就想来看看好不好。”霍晏清越说越委屈，哭得越凶，“可是一来，你就这么说我，怀疑我，作践我，糟蹋我。”

　　到最后，霍晏清哽咽，委屈地低声说了句：“你不能这样……”

　　叶骁站在那里，感觉全身血都在往外漏，四肢发凉。

　　“我……”叶骁刚说一个字，霍晏清脑袋就压了下来，放在他肩膀上，手臂小心翼翼地放在他后背腰上，不敢把他搂得很紧，只是放着。

　　叶骁闻到了霍晏清身上的味道，很沉，像是某种木香，舒心的好闻，令人心神安宁。

　　他吸了一口，强行抓回自己，道：“你是不是对我带着某种滤镜，我没你说的那么好，也没你想象中那么果敢无所谓。我是一个懦弱的人，每次上台前都很恍惚，要给自己做很久的心理建设。面对外面的质疑我也没有不在意，我在意得要死，只是我不敢趴下。我是一个被社会硬撑起来的小人，一个普通人。”

　　霍晏清趴在叶骁肩膀上，不吭声，听他淡淡解释，不带任何刺，还是第一次对他那么柔和。

　　“所以我实在无法相信，像你这种大人物怎么会向我这种卑微的小人倾斜。而且我很卑鄙，你不是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向外面散播那些谣言吗，那我告诉你，我只是为了让外面以为我是个心有所属的同性恋，我想摆脱公司强加给我的团内营业和那么多的酒场逢迎，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的利益。”

　　霍晏清毫无反应，叶骁顿了顿，再道：“而且我只是个市井小人，你想不到的那种，我吸烟喝酒，吵架骂街，而且有时候我还打人。我欠了一屁股债，这也是我来当明星的原因，为了钱我可以顺杆爬，只要能活下去。”

　　“所以现在你懂了吗？我觉得我大概说清楚了，别喜欢我，我是个坏人。”

　　霍晏清早在叶骁说到他卑鄙的时候就已经止住了眼泪，手指忍不住紧了紧。

　　“那为什么要逃酒局呢，你说你为了钱可以顺杆爬，那些人哪个不会给你钱呢。”

　　叶骁感受到后背的手掌紧了，恍惚地摇头道：“那就除了这个，我还……”

　　叶骁看着面前放大的脸，感受到嘴唇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