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两头小野兽 2000年 ...

  •   尼可在鸟鸣声中醒来,对面床铺已空无一人。他打了个哈欠,支起身体,看见路易斯正趿着猫猫拖鞋跨在椅子上,下巴抵着手背望窗外出神。尼可不禁出声:“告诉我你是一觉睡到天亮的。”

      黑人少年斜他一眼:“我是,我只比你早起一刻钟。快去洗漱,我准备了早餐。”

      那就好。尼可放心地踱进浴室刷牙洗脸,随意捋几下头发坐到桌前,金色睫毛在阳光下微微发光。路易斯把一盘牛角包、炒蛋、火腿连同一碗麦片推到他面前。尼可舀起一勺,边嚼边说:“所以,昨晚是我们第……?“

      路易斯撕开牛角包,语气平平:“第十五次双人梦。算上我们各自做的话是第四十六次。”

      “你记得真清楚。”尼可有点诧异,“这是你第一次在计数上胜过我。”

      “这是启示。我当然都记着。”
      “先知汉密尔顿!不过科学点讲,也许是来自平行宇宙的脑电波。”
      “你最近又看什么电影了?”
      “说真的,也许在某个宇宙里,我们都是老头子,老得被人送进医院,脑袋上接了个什么机器,boom!一些记忆碎片就这么跑进我们脑子了。”
      “那它们怎么不跑进别人脑子?”
      “可以用东方觉者的思想来解释!他们相信生命只是梦的一瞬,我们梦到的正是另一个时间线上我们的一生……”

      尼可侃侃而谈。路易斯往嘴里塞炒蛋,只顾看发小的蓝眼睛。梦中,“他”多希望看见这双眼睛就此屈服,流下眼泪。他碰了下刀叉,响动使尼可停下话头。

      “谈谈细节?关于昨晚的梦。”路易斯随意地说。

      尼可注视着他,薄薄的嘴抿起、舒展,露出了然的笑:“我喜欢你皱着眉试图弄清发生什么的样子。来吧,想谈什么?“

      路易斯瞪了小伙伴一眼。
      “一场赛前采访,也许是未来你退役前的决赛。”
      “没错。好像有很多棘手问题,不过我只记得关系发展的那个。你突然开始大谈特谈卡丁车!绝对是心理战。”
      “你这么想?”
      “只是开玩笑。我其实觉得你相当坦诚。”

      黑人少年慢慢眨了眨小鹿一样的棕眼睛。唉!他真想看看梦里路易斯的脸,在那帽檐下寻找朋友的影子。

      “我是说,你永远也不可能忘记现在不是吗?即使未来闹掰了,你也不可能脱离这段日子来谈论我们。”尼可得意洋洋,“你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啦!每一天都是最好的一天。”

      路易斯笑了笑:“我的重点明明是你再也不和我做那些事了。你听完快哭了。”

      “我们在争冠嘛。为了赢过你我肯定费了老大劲。”
      “你那会好像有点厌食,伙计。”
      “……我就和你说费了老大劲!”
      “而且你有家庭。你有孩子。”
      “正是!咦,但按道理那会你也该有。你没梦到过吗?”
      “没。我应该还是个单身汉。”
      “呃,有点惨。但别担心!我以后家庭出游绝对带上你。”

      路易斯耸耸肩:“还有个问题。梦中的我说‘我们很年轻就分开了’。这有可能发生在不久后吗?”

      尼可想了想:“也许是MBM解散后?合约时间本来就不长。”
      “解散后不就回到以前。那算分开吗?”
      “你说得对。那也许是我们进入了不同的比赛?所以见不到对方。比如你比我先进入方程式,或者反过来。”
      “哇哦。那说得通。”
      “没关系。我绝对会烦你的,直到我们都进入F1——”
      “然后发展一段中立关系?”路易斯忍不住插嘴。

      金发少年脸瞬间涨红脸,一撂勺子:“路易斯!”

      他的小伙伴忍不住哈哈大笑:“中立!中立关系!上帝,你从哪抄来这个词的?历史课本吗?我从没想过‘中立’能用在人类之间!”

      “不能说好,又不能说坏,你又能怎么形容不好不坏!”尼可蹿起来去抓对方。路易斯一推桌子边跑边笑:“关我什么事!梦里的我都说了,我喜欢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嘿!尼可!”他眼见对方拎起枕头,虚虚抬手阻拦,“下次吧,下次,想想迪诺,老兄?”

      尼可眯起眼睛:“你保证记到下次?”
      “我为什么要拒绝揍你一顿?”
      “也是。”尼可想了想,丢开枕头,回到桌前。他总是赢少输多,但路易斯也从未轻易取胜。他拿起勺继续舀麦片,路易斯给他碗里加完牛奶,碰碰他手肘,让那双蓝眼睛重新看向自己:“‘骑独轮车’?我们玩过吗?”

      接下来两个月,MBM在欧洲赛场势如破竹,拿下几乎所有分站的一二名。路易斯尤为夺目,不仅在锦标赛积分上超过尼可,更是包揽法国杯、瑞士杯、德国杯等诸多杯赛冠军。在法国杯前夜,路易斯终于在一次疯狂的嬉游中翻了车,摔折手腕。等他从急诊室出来,等候的尼可小心翼翼扒拉他被石膏包得只露出几根手指的手臂。

      “老天,你还能开车吗?”
      “我想开。”
      “我也是这么和迪诺说的。他和安东尼应该在和主办方商量。不过他们怕你留下后遗症。”
      “我可以签免责书。”

      尼可轻轻摇头。他打心底不赞成朋友冒险上场,但是他了解路易斯,固执的、勇敢的路易斯,永远饥渴地追逐下一场胜利,永远会驾驶赛车创造奇迹。他心中涌起淡淡的自豪,抓住小伙伴没打石膏的另一只手:“看来我又能替你调车了,mate。”

      路易斯报以微笑,紧紧握住他。事实果然不出尼可所料,比赛开始后,仅仅几圈暖胎圈,路易斯便在两次预赛中刷出全场最快圈速。他像是开人生中最后一场卡丁车比赛一样用力扳动方向盘,对手们只能看见那顶明黄头盔——连同半条雪白石膏——在赛道上越飞越远。干燥的风迎面扑来,尼可几乎感到眼中涌出热泪。第一个冲线后,他的朋友、他的对手单手撑着跨出赛车,脱下头盔,快乐的脸庞转向他,大笑着说:

      “天哪,尼可!你怎么哭了?”

      尼可扑到他怀中。路易斯单手搂住朋友的肩膀,感到他发热的耳朵蹭过自己的。“我知道的尼可,我知道。”他喃喃地说,“你很伤心。你在为我高兴。我知道你爱我。”

      他们紧紧拥抱,直到被大人们分开。安东尼和迪诺紧急带路易斯重回医院检查伤势,尼可代领了两个奖杯,科科在领奖台下为他鼓掌。尼可知道爸爸为了夺冠吃过的苦——来自一个先前从未出过F1世界冠军的北欧小国,边开车边拉赞助边跑生意,蹉跎和等待,直至遇到一辆足以竞争的赛车。但即使是这么厉害的爸爸,在迈凯伦也被四冠王普罗斯特稳稳压在二号车手位置。普罗斯特后来也遇到了将他置于下首的天才塞纳。科科抹去尼可脸上干涸的泪痕。

      “还好吗儿子?还想继续和路易斯开吗?”科科问。
      尼可被擦得脸上发红,但他点点头,蓝眼睛一眨不眨:“他使我更快,爸爸。”他轻轻说,“我只想打败他。”

      夏季最末几天,临路易斯拆石膏还有一周,尼可请他去西班牙伊比萨岛度假。海水靛蓝,沙滩细腻,暖风吹鼓短袖拂过干燥的身躯。罗斯伯格家在那有一栋小别墅,这次只住他们俩人,尼可献宝一样把路易斯引到泳池旁的空地:“看!独轮车!”

      一个大大的、左右装踏板的轮子,上面安着车座,没有握把,全凭骑者的腰跨变向。尼可坐上去像马戏团的小丑一样骑了两圈,行进自如,甚至能边骑边抛接三个网球。“怎么样?”他笑着喊,“完全不用手,你想学吗?我们可以骑这个出去玩。”

      路易斯完全被吸引住了。哇!多么有意思的东西!尼可骑得多好!他非学会不可。尼可一下来,他就迫不及待按着小伙伴的肩膀往上坐,刚踩动踏板,独轮车就失去平衡向外一摔,尼可眼疾手快把他接住:“喔!慢慢来!我们有好几天呢。”

      他们同时笑了,七手八脚重新上阵。路易斯先是扶着尼可的肩,很快虚虚拢他的背,一个小时后,尼可跳下泳池,不时从水中冒头,看黑人少年绕着池边骑来骑去。又过了一阵,他发现小伙伴已经在玩前后跳跃转向等新花样,吓得他立刻爬出来跟在后头。路易斯笑着去够他被吹得半干的、金棕色的肩背:“我完全会了!怎么样?”

      他双脚夹紧轮子连做几个跳跃,像只矫健的羚羊,每跳一次,尼可“哇”地惊叹一声:“我都不会这个!你下来,让我试试!”

      “这很难!你摔了我没法扶你。”路易斯摇头拒绝。“你就是想多领先我一会!”尼可抱怨一声便不再坚持,翻出另一个独轮车,一跃骑上。路易斯搭着他的肩,两人一溜烟从别墅骑上街。

      脚下鹅卵石巷咕噜咕噜的,灰白色砖石老墙爬满粉紫色三角梅,骑到高处俯视,海面像一块宝蓝、天蓝交织的锦缎,在靠近沙滩的地方,海水的颜色像尼可的眼睛。路易斯拿出手机留下一张照片,金发少年挠挠他胳膊,他笑着抓住对方。夕阳西下,老城四处升起点点橙红灯火,他被蓝眼睛的朋友引着,一同骑进昏暗的、十五岁的梦中。

      2000年9月,傍晚,葡萄牙布拉加。

      迪诺开着面包车,从机场全须全尾接回两个小子,一路穿过挤满教堂、修道院、咖啡馆和巴洛克式建筑的街巷。少年们扒着车窗,对异国景色目不暇接,后座难得一片安宁。迪诺心中愉快,甚至想哼起小曲。

      他右打方向盘,车拐进另一条街。街上黑乎乎的,距离很远才有一盏路灯,几个穿着艳丽的女郎徘徊在光下,身姿隐隐绰绰。迪诺扫了一眼,脚刚踩上油门,就听后座传来疑问:

      “这些女士站这干什么呢?”

      好吧,好吧!继没完没了的打架摔跤后,终于要轮到他处理青少年下三流的笑话了,他一个意大利人可不怕这些!迪诺犀利的眼睛扫向后视镜,准备用目光狠狠镇住两张不怀好意的脸。

      可后视镜里,尼可仍面带微笑,只是眉毛微微挑起,有点困惑,像闻到不寻常气味的小狗。路易斯睁大眼睛,啪地一下打他大腿,尼可嗷了一声:“你什么毛病,路易斯?”

      迪诺大窘。不不不,什么!这孩子竟然不是装的?他居然真不知道?天哪!科科怎么把独生子养成了公主!

      迟迟没得到回应,尼可开始警觉:“……这问题很蠢吗?”

      “她们——”迪诺停顿一下,急中生智,“她们只是在等公交车。”

      尼可在后视镜里抿起嘴。这孩子肯定知道哪里不对,但他足够礼貌,不会当面反驳大人的话。迪诺暗自庆幸,把车开得呼呼响。科普这档子事还是交给人老爹吧,老天爷!放在意大利,这样的男孩应该马上进教堂做神父预备役——

      “那么,”后座另一人大声问,“我晚上能坐公交车吗?”

      哎呀,真是我操了!

      迪诺一个急刹停在路边。路易斯岔开双腿坐在后座,黑眼睛滴溜溜转。好小子!不愧是带人上酒吧的英国佬,净坏事!迪诺面对惊疑的尼可挤出一丝笑:“宾馆到了,拿好行李。晚上谁都别出去!尤其是你,路易斯!”

      被点名的少年嘿嘿一笑。他拉着小伙伴跑下车,提箱子溜进宾馆。迪诺能听见金头发的一路追问。见多识广的意大利人不由得地骂:“两头小野兽。”

      路易斯拿钥匙打开门,尼可像条尾巴跟在他身后。“为什么有你知道的东西而我不知道?”这少爷眯起眼睛,“告诉我,Lew,我们之间不该有秘密。”

      路易斯咬住嘴唇,又好笑又兴奋。尼可往后拽他衣服,他一推箱子,反手扯住对方领口双双倒进沙发。箱子撞到床脚,宾馆沙发又窄又硬,他不顾膝盖疼痛,跪着俯视有点恼怒的金发朋友。唉!尼可向来装模作样,成熟得不得了,竟在这块完全空白。听到迪诺拙劣解释的瞬间,路易斯发现自己无法抑制作弄好友的冲动。他歪歪头:“我假定你上过生理课?”

      尼可半张着嘴点点头。路易斯最后看了看他混合着困惑和懊恼的表情,伏下去耳语几句,气定神闲直起身,满意地看到尼可的脸全红了。

      “哇!这——”
      “嗯哼,是的。也许你该在观影清单里加点什么。”
      “可是、呃,噢,好吧……”
      “你还老爱说‘你’有女儿呢。没想过妻子的部分吗?”
      “路易斯·汉密尔顿!”

      黑人少年举起双手表示休战。尼可半坐起来,尴尬地直抠沙发毛毡。路易斯却被先前的戏问勾起联想:对哦,尼可的妻子会是什么样的人?尼可自己就像女孩子,他会再找个娇气的妻子吗?有个会照顾他的更好吧?但尼可也许会在女孩面前更有男子气概,就像科科和西娜,把最好的奉献给家庭,梦中的自己不正为此抱怨吗?不再和“他”做那些疯狂的事,不再和自己……

      有人拧他的胳膊。路易斯“嘶”地抽气回神。尼可没好气地问:“话说回来,你怎么会知道……那些女士的职业?你没去别的奇奇怪怪的地方打工吧!”

      真奇怪。他的喉咙突然发紧。路易斯吞咽一下,脚踩上地,坐在尼可身边:“我有几次,看到在小巷里……你现在知道了?天黑了别老往街两旁的巷子里钻!每次都我拉你。”

      尼可脚趾抠地。他挣扎一会,长叹一声捂住脸,倒在朋友身上。

      “我知道未来的你为什么是单身汉了。”
      “什么?”
      “你一定有阴影,伙计!所以当花花公子去了。”
      “喂!我只是有常识!你才是在花园里上学!”
      “未来一定有很多女孩喜欢你,而你只是,怎么说来着,采下花朵,只余芳香——”

      路易斯莫名焦躁。还好尼可也想把自己从这个话题中解放出来。他坐直身体,环顾四周,起了个自认为安全的话头:“你的作业呢?我先给你做。”

      但他挑错了。路易斯尽量轻松地说:“不用。我辍学了。”

      在又一次霸凌事件和校方的偏袒刁难后,路易斯取得安东尼同意,放弃了这段孤独的、饱受歧视的学业。幸好迈凯伦曾为他聘请私人教师,他还能继续受教育,只是前途自此完全和赛车绑定。这是个痛苦的决定,他没在短信里和尼可说。但他知道尼可会理解的。

      “是吗?”尼可也轻松地回他,“好吧。我可以做你的兼职老师。”

      路易斯一笑:“从今天看,不如我做你的。”

      视线撞到一起。他们对视数秒,同时开战。路易斯一踢箱子,尼可踹翻椅子,两人在飞掷的杂物中大打出手。天呢,足足三个月没能打架,憋死他们了!路易斯和尼可像割草机般来回扫荡,连床垫都掀翻扑腾到地上,在混乱中不知被谁大力抡出窗外。又过了一小时,天黑得像墨汁,他们打美了躺在地板上喘气,互相拉扯着站起来——然后看见空空如也的床架。

      “哦。”意识到坏了事的尼可努力回想,“咱们以前把床垫扔出去过吗?”
      “嗯,我想没有。”激情犯罪后回归冷静的路易斯走到窗前张望。黑夜中,他们的罪证仍如此清晰——一张灰白床垫栽在宾馆不高的围墙外,墙上布着铁丝网。他们估量了一会不去捡的后果,很快偷摸溜下楼。

      “你手刚好,我爬上去。”尼可很快决定,路易斯没有异议。尼可三两下蹬上墙头跃过铁丝,把床垫抛回墙后。这动静很快惊醒了一只宾馆养着、先前吃饱睡熟的胖胖的沙皮狗,它发出一连串响亮的吠叫。前台的葡萄牙人骂骂咧咧打着手电筒走来,尼可迅速翻身跳下墙,同路易斯扛起床垫跑回房间。

      门一关上,路易斯才发现尼可的脚踝在流血。

      “你被铁丝割伤了!”
      尼可龇牙咧嘴:“还行,不深。”
      “我去问有没有药。”
      “别去!那样他们就知道是我们翻墙了!”
      “但我不能看着你流血!我去问。”
      “哎呀!你打给迪诺,让他送点来不就行,就说我走路摔着了。”
      “……这个借口也很烂。”
      “总比知道我们扔床垫好。听我的。”

      飙车赶来的迪诺看看尼可的脚腕,二话不说把路易斯骂了一通。

      “肯定是你打架推的!”迪诺无比确信,“你捉弄就捉弄了,惹他干嘛!打起来这会受伤,后面还要不要比赛了!”

      他边骂边低头给尼可敷碘酒。两个少年对视一眼,都憋着笑。处理好伤口,迪诺勒令他们握手言和。

      “对不起尼可。”路易斯用力掐小伙伴的手心,暗示他别得意得笑出声,“我下次不会了。”我下次还会。

      尼可努力下压嘴角,昂起头:“好吧,我总是不忍心怪你的。”我自会报复你。

      他们在大人的监督下爬上床,路易斯睡在那张一小时前还躺在宾馆外的床垫上。迪诺满心以为自己调停了一桩破事,喜气洋洋关灯走人。脚步声远去后,他们乐不可支发出一阵大笑,谈天说地。等笑累了,他们拥着被子,保持面对面蜷着的姿势睡着了。

      单调的灯光,似曾相识的房间。

      他们被一群面目模糊的同僚隔开。每个人都死气沉沉瞪着台下的媒体,像罐头里被腌的凤尾鱼。意料之中,一弯鱼钩又率先戳到他嘴边。

      “路易斯!今年你们终于迎来了争冠年,周末的收官战将决出最后的冠军。这个赛季你和尼可多次发生摩擦,你是否相信明天会有一场干净的比赛?”

      打架前对手难道会通报策略?什么蠢问题。他轻轻嗤笑:“我必须相信情况会是如此。”

      “你需要和尼可沟通吗?”

      他绷紧下颚。内部会议时只隔一拳的手臂,不再转向他的侧脸,停止发送的短讯,他关上的和对他关上的门。冰冷的愤怒从心口一直烧上他喉咙。

      “不。赛季中这已经被讨论过很多次。我们又不是孩子,我们应该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自己没法确保比赛干净。”

      他往后一仰。刺痛他的鱼钩被扯开,甩向另一个存在。

      “尼可,你同意路易斯的说法吗?

      “我不同意。”那个惯会抱怨的公主用那恳切的、假装脆弱的声音啾啾叫着,“路易斯可以做些事来让比赛保持干净,那就是他自己干净地驾驶。所以并不是说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在桌面下捏紧指节。过去尼可如果这么拿腔拿调和他说话,他们很快就能打上一架,就像巴普洛夫的铃铛、骑手的马刺,他们明白怎么激起对方的战意。但没有人再是孩子,他们也不再做朋友。除了赛道,他甚至找不到把尼可击倒在地的战场。

      “当然,我会尽我所能去施加压力……路易斯在巴西犯了个错误,机会就在那,我需要保持这种态势……”

      路易斯用舌头抵住口腔。他全然清醒,斗志高涨。多说几句吧,他愉快地想,我等不及看你输掉后的脸了。你会看向我,祝贺我,流下满是自怜的泪水——

      因为我的胜利除了痛苦不再意味其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两头小野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