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驰山野间》白门巳

32、第 32 章 清晨的

　　清晨的雨丝斜斜打在车窗玻璃上，雨刮器来回摆动，划出两道短暂干净的扇形。苏砚把车停在银行门前的停车位，熄火，抬手擦掉车窗内侧凝起的薄雾。
　　她拎着帆布包推门下车，伞面撑开，雨水落在伞布上，细碎的噼啪声混着街边早高峰车辆驶过的嗡鸣。人行道上积了浅浅水洼，路过的行人脚步放轻，刻意避开积水。
　　走进银行大厅，中央空调吹出微凉的风，瞬间驱散身上沾着的湿气。苏砚收好伞，放在门口伞架，走到工位，放下包，打开电脑。一整个上午，叫号声此起彼伏，客户来来往往，核验资料，录入信息，解答疑问，指尖不停敲击键盘。
　　午休的时候，窗外的雨还没有停。苏砚端着水杯走到茶水间，靠在窗边，点开微信。
　　聊天框停留在昨晚结束的位置，没有新消息。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心里猜想，钱泽今天上午应该还在山上转场，雨天信号只会更差。她没有发消息，喝了两口温水，转身回去继续处理积压的单据。
　　下午三点多，手机在工位抽屉里轻轻震了两下。苏砚趁着客户离开的间隙，低头拿出手机。
　　钱泽：刚抵达新的拍摄点位，雨比早上更大，山间起大雾，镜头能见度很低，拍摄暂时搁置。
　　苏砚的拇指落在输入框。
　　苏砚：大雾天在山上等候，尽量不要随意走动，容易迷路。
　　消息发送，加载圈转了很久，才显示送达。
　　她把手机放回抽屉，继续接待下一位客户。
　　一直到傍晚六点，苏砚打卡下班。雨势弱了不少，变成绵绵细雨。她开车直奔新房。今天约了全屋定制的师傅上门复测柜体尺寸。
　　楼道里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开门，屋内淡淡的木材腻子味扑面而来。定制师傅已经拎着工具箱站在客厅，卷尺、纸笔摊在地面。
　　“苏女士。”师傅抬眼看向她。
　　“好，麻烦你。”苏砚将雨伞靠在玄关墙角，脱去外套搭在椅背上，“上次初测之后墙面做了找平，今天复核一遍，重点核对主卧衣柜和餐边柜。”
　　师傅点点头，拉开卷尺，贴着墙面丈量，嘴里低声报出数字，笔尖在本子上快速记录。
　　“餐边柜这里，墙体有两毫米偏差，柜子侧边要做微调。”
　　苏砚俯身，看向墙面标记的墨线。
　　“好，调整之后，柜门缝隙务必对齐。”
　　“知道。”师傅一边记录，“柜体板材还是选之前定的免漆板？”
　　“嗯，不变。柜门做无拉手的，简洁一点。”苏砚走到主卧，看着预留的衣柜位置，“衣柜内侧要多做几层隔板，我需要放不少换季衣物。”
　　两人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一处一处核对，前后耗了将近两个小时。等全部复测完毕，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窗外零星路灯透过阳台窗户照进屋内。
　　师傅收起卷尺，合上笔记本。
　　“尺寸全部复核完，图纸回去修改，三天内发电子版给你确认。确认没问题就安排生产，周期大概三十五天。”
　　“好，辛苦。图纸发我微信就行，我有空仔细看。”苏砚送师傅走到门口，关上房门。
　　空旷的屋子只剩下她一人。她走到阳台，推开半扇窗户。潮湿的晚风裹着雨后泥土的气息吹进来，远处小区楼栋万家灯火，一层一层铺展开。
　　苏砚拿出手机，对着主卧预留的衣柜位置拍了两张照片，发给钱泽。
　　苏砚：全屋定制上门复测柜体，刚核对完尺寸。
　　消息加载圈缓慢转动，隔了许久才发送成功。她预料到山里信号不稳，没有守着手机等待回复。拿出备忘录，记下师傅提到的墙体偏差，检查一遍所有门窗，关掉屋内总电闸，锁门离开。
　　街边小吃店的暖光透过玻璃窗漫出来。苏砚停下车，进店点了一碗馄饨。店内人声嘈杂，抽油烟机嗡嗡作响。她坐在靠窗的单人座位，等着餐食。
　　馄饨端上桌，热气氤氲，模糊了玻璃窗。她低头慢慢吃，手机放在桌边，屏幕安静。
　　吃完晚饭回到出租公寓，她换了拖鞋，将湿雨伞放在阳台沥干。刚坐到沙发上，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钱泽：刚等到信号，看到照片。衣柜空间看着很足。大雾持续了一下午，剧组一直待命，到傍晚雾气散了一小部分，才抓紧拍了几组空镜。
　　苏砚指尖落在屏幕上。
　　苏砚：一直等拍摄很熬人，雨天湿气重，注意防潮。
　　钱泽：知道。身上衣服一直潮乎乎的，很难干透。驻地房间没有烘干机，只能挂在椅子上自然晾。
　　苏砚看着文字，眉头轻轻蹙起。
　　苏砚：尽量换干爽衣物，别一直穿着湿衣服，容易着凉。
　　钱泽：包里备了一套换洗衣物。今天收工比预想早，不用熬夜拍夜戏。
　　苏砚：那可以早点休息。
　　钱泽：还有两天外景。想起之前说好，回城之后一起吃饭。
　　苏砚的指尖顿在屏幕边缘，呼吸轻缓了半拍。
　　苏砚：嗯，记得。
　　钱泽：我回城那天下午就能结束所有拍摄，傍晚回到市区。那家家常菜馆，口碑不错，离你新房不算远。
　　苏砚盯着屏幕，指尖慢慢敲字。
　　苏砚：可以，等你回城前一天跟我说就行，我再确认时间。
　　钱泽：好。不耽误你休息，我准备收拾设备。
　　苏砚：好，照顾好自己。
　　对话框就此停下。苏砚退出聊天页面，打开定制商家的朋友圈，翻看板材实物图。客厅的落地灯在身侧投下柔和的光晕，房间静悄悄的。
　　她翻了十几分钟图片，放下手机，起身走到卧室，从柜子里拿出收纳盒，把装修单据、报价单一张张整理整齐。
　　窗外细雨还在持续，敲在玻璃窗上，发出细密持续的声响。
　　手机安安静静放在茶几，没有新的提示。
　　苏砚收拾完单据，洗漱上床，靠在床头，又点开聊天框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她锁屏，把手机放到床头柜，关灯。黑暗里，只有窗外远处路灯微弱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房间。
　　第二天是周六。不用上班，苏砚一早起床，简单吃过早餐，开车前往新房。约了水电师傅上门做最后的点位复核。
　　小区地下车库依旧是冷白色灯光，立柱切割成片片明暗。车子开出车位，驶出车库。雨后空气清新，路面还有残留水迹，阳光慢慢穿透云层，落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
　　推开新房大门，水电师傅已经拎着工具包等候。
　　“苏女士，咱们核对开关插座点位。”
　　“好。”苏砚点头，走到客厅，“电视背景墙这里，预留一个网口。阳台洗衣柜位置，插座要带防水盒。”
　　师傅拿着图纸，在墙面逐一比对标记。
　　“主卧床头两边各留一个插座，对吧？”
　　“嗯，两边都要。”苏砚弯腰，指着地面线管，“水管接口位置，再检查一遍有没有渗漏隐患。”
　　两人一间屋一间屋排查，核对点位，测试管线。临近中午，全部复核完毕。
　　“点位没问题，材料下周进场，开工改造。”师傅收起图纸，“有变动随时联系。”
　　“好，辛苦。”
　　送走师傅，苏砚独自留在房间。她走到阳台，扶着栏杆望向远处成片的楼宇。她拿出手机，拍下客厅已经标记好的水电点位，发给钱泽。
　　苏砚：水电点位复核结束，下周开工改造。
　　消息发出，加载圈缓慢旋转。她没有等待，收好手机，在房间里走动，一处处检查墙面，记下需要留意的细节。
　　手机一直没有弹出回复提示。
　　苏砚锁门离开，开车去超市采购食材。超市里人来人往，广播循环播放促销通知，货架整齐排列。她推着购物车，挑了些蔬菜、牛奶，简单采购，结账离开。
　　回到出租公寓，把食材放进冰箱。她坐在沙发上，翻看着软装店铺，挑选墙面装饰画。
　　下午三点，手机震动。
　　钱泽：刚拿到信号。水电点位安排妥当，进度很快。今天天气转晴，山上雾气散了，拍摄进度比预想顺利。
　　苏砚：天晴拍摄会方便很多，山路晒干，走路也安全些。
　　钱泽：是。今天上山不用裹雨衣，轻松不少。还有最后一天外景，拍完就返程。
　　苏砚看着屏幕，嘴角浅浅扬起一点弧度。
　　苏砚：期待顺利收工。
　　钱泽：嗯。回城之后，跟你好好聊聊装修这些琐事。
　　苏砚：好。
　　消息发送出去，她放下手机，起身走进厨房，准备简单做午饭。厨房的抽油烟机低低运转，锅里的蔬菜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响。
　　手机摆在料理台，屏幕暗着，安静地待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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