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冰冷的西蓝花 罚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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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河背着书包，盯着脚下暗绿色的河水，在这片火红的深秋里发呆。
据说水面呈暗暗的绿色或黑色，就表明水非常深，尤其是黑色，掉下去很容易丧命。
夏河每次看到视频里的探险家在深山老林发现一口潭水，它出现在杂乱的枝条和阴冷的岩洞下，沉沉的，黑黑的，总感觉底下会冒出什么东西来。
“在看什么？”
“河。”
“看河干嘛？”
“我觉得它很深。”
夏河说完才回神，扭头去找是谁找她搭话。
方响单肩背着书包，胳膊靠在护栏边，侧颜被早晨的日光映得挺拔柔和。
他望了会儿河，再看向夏河，眼角眉梢隐约带笑：“跳下去会没命吗？”
夏河眨眼，低下头说：“不知道，可能夏天还好，冬天太冷，在水里冻成冰棍直接淹死了，比较危险。”
方响沉思：“我倒觉得夏天危险，夏天会有小孩子来玩耍，不管着点容易出事，冬天么……除了冬泳的人，哪个大傻子冬天跳河？”
夏河觉得言之有理，又问：“如果是船沉了呢？一群人掉进隆冬的湖水。”
方响放低身体，趴在栏杆上，仰视她：“你昨晚看《泰坦尼克号》了？”
夏河捏紧书包带子：“啊？”
方响：“电影频道昨晚在放。”
夏河轻声：“你也？”
方响有点伤感：“我妈不让我看，但我姐偷偷帮我录了。”
夏河见他笑了，也弯起唇角。
走到很前面的同学在喊他，方响轻轻拍夏河的头：“先走了，思想者，别迟到啊。”
他追上几个朋友，段佳鸣抛着篮球先往前了，其中一个调侃他：“你最近跟阴暗女挺玩得来啊。”
方响没出声，因为他愣住了。
而他愣住，是因为没能理解朋友口中的“阴暗女”一词。
等思考过来，方响脸色变冷，直接挡住朋友的去路：“你说谁？”
朋友从未见过他这么严肃的表情，欲言又止。
方响：“你说夏河？”
朋友不自然地耸肩：“对啊，那桥上的不夏河么？”
“你既然知道她名字，为什么要给她取这种外号？”
“班上都这么叫啊。”
“我怎么从来没听见过？”
“哎呀，废话，你又不跟女生玩，”朋友绕开他继续走，“那些女生都这么叫她。”
方响：“以后别叫了，我也会提醒班里女生。”
“怎么叫她是我的自由。”
“这是欺凌。”
“方班长，”段佳鸣球也不拍了，转过身来，表情很是无聊，“没必要那么认真吧？”
方响：“我给你取难听且带有侮辱性的外号，你会开心吗？”
段佳鸣不说话了。
“以后请正常叫人名字。”
目送方响走远，同学们凑上来，面面相觑：“方响这是怎么了？段佳鸣你知道吗？”
“切，”段佳鸣气不过，郁闷地砸了篮球，任由它滚远，捡都不捡，“显着他了呗。”
上午第一节课是张老师的数学课，方响在听课，后背被人戳了一下，传来段佳鸣压低的声音：“你坐正点，我想睡个觉。”
方响微微偏头：“张老师眼尖，挡不住的，你听一听课吧。”
“要是夏河求你，你也让她‘听一听课’吗？”
他话里发着怪怪的酸味，方响只觉纳闷，回头瞅他，余光刚好可以装入角落的夏河。
“夏河在认真听呢。”
“那考试还考得和我旗鼓相当的……”
方响听了段佳鸣脱口而出的话，想了想，忍俊不禁：“好可爱。”
“好可爱？谁好可爱？”段佳鸣似乎不气早上的事了，往前探，像只好奇的小松鼠，“我吗？”
“不是你。”
段佳鸣阳光灿烂的脸霎时晴转多云，便听讲台一声：“方响，段佳鸣，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段佳鸣暗暗哼了方响，拉着嗓门说：“老师，方响说我可爱！”
此话一出，全班安静三秒，哄堂大笑。
方响无语地瞪段佳鸣，正好看到抬起头的夏河，立马转回去，尴尬埋首。
张老师喜欢成绩优异的学生，所以并不责怪方响，而段佳鸣成绩虽然差，但他平时惯会插科打诨，爱活跃课堂气氛逗她开心，因此也得张老师喜欢。
同学大笑间，张老师瞟了眼最后面的夏河。
夏河没笑，但目光不离方响。
今天的知识点不复杂，不过夏河听得十分吃力。她捂着阵阵抽疼的小腹，意识到是月经提前来了，只是张老师的课她不太敢举手。
她后半节课几乎忍得冒冷汗，想不管不顾去医务室了，没想到这个时候张老师把她叫起来回答黑板上的题目。
夏河的视线都有些模糊，套用新学的公式解出来后，段佳鸣鼓鼓掌：“对了对了，这道我也会！”
周围发出稀零的笑声。
“答对了，”张老师在黑板上写下答案，微笑说，“这题这么简单，也只有白痴做不出来。”
夏河僵硬地站着，没坐下，夏河的同桌小声嘀咕：“老师啥意思啊？”
“我的妈呀，”段佳鸣朝方响靠拢，“我差点成白痴了。”
“坐下。”张老师头也不回，冲夏河那个方向挥手，夏河刚要坐，就瞥见斜前方站起一个人。
是方响。
“老师，您是不是觉得这道题夏河做不出来？”
张老师丢掉断粉笔，拍手：“这不是做出来了么。”
“您是不是希望夏河做不出来，答错题目，然后骂她白痴？”
“……”
全班从轻微吵闹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段佳鸣呆若木鸡，夏河嘴唇发白，怔怔望向方响。
“结果她答对了，您很失望，也很自找没趣，就阴阳怪气了。”
“方响！”
张老师恼羞成怒喊出声，夏河完全忘记经痛这回事，慌不择言地开口：“张老师，方响是……”
“你闭嘴！”张老师怒喝夏河，厌恶地指着她，“你跟方响才认识几天就把他带坏了，你以后离方响远点！”
“我和夏河认识几天您应该最清楚，我们进学校第一天就认识了，夏河没有带坏我，我也没有带坏夏河。”
张老师气不过，见夏河还杵着，朝她扔了只粉笔：“还傻站着！你觉得让男同学保护你很光荣是吗！”
粉笔擦过夏河的发梢，掉在后面同学身上，碎成两段。
方响目睹全过程，心凉了一截，他回过头，直视讲台高处的人：“是我在反驳您，为什么砸的不是我？”
张老师被怒火冲昏头脑，一时语塞。
“老师，就算夏河答错题，您也不能借势骂人，当然您心性如此，我不能说什么，只是，她答对了，你为什么还要欺负她？”
“我哪欺负她了？你哪只眼睛看我欺负她了？！”
“你们总是欺负她，连声道歉都没有。”
夏河站在他后面，热泪盈眶。
张老师这下对方响彻底没了好脸色，挤出一丝冷笑：“方响，你以为你成绩好点，就能把学校当家为所欲为了吗？”
方响：“您不是一向教导我们要把学校当成自己的家来爱护吗？”
张老师脸涨得青一阵白一阵，怒不可遏，冲夏河吼：“你和方响两个都去后面站着！站够一节课！！”
数学课代表提醒：“马上下课了……”
“那就下节课接着站！课代表给我盯好！”
下课铃打响，方响和夏河也只站了一两分钟。第二节课后是大课间，要去楼下跑操，夏河落在队伍末尾，走得步履维艰，忽听身后传来落寞的一声：“对不起。”
夏河驻足，摇摇头，小声说：“谢谢你方响，我知道你是在帮我。”
如果这次他不站出来，夏河就不会被罚站，但他一万个不明白，张老师不止一次在课堂上针对女生。
身为教师，怎么会对女学生有如此大的恶意？
方响自责苦恼地垂着脑袋，跟着夏河，察觉到她走反了，于是抬头，发现她弯着腰：“你不舒服吗？”
“我肚子疼，要去趟医务室，你能……”
“我明白，我帮你请假。”
“嗯，谢谢。”
从医务室回来，第三节课的铃声刚好打响。这节课临时换成了语文，不过教语文的姚老师没来，由实习老师小麻代为讲课。
她正听数学课代表复述，闻声望向门口，对夏河一笑：“进来吧。”
夏河灰溜溜地快步走向自己座位，注意到站在教室后面的方响，迅速拿出桌肚里的语文书，往后面走去，站在了方响旁边。
数学课代表的前情提要也于此时讲完，麻老师帮不上什么，只苦笑：“你们站累了和我说。”
段佳鸣：“老师，和您说了就可以让他们不用站了吗？”
麻老师：“我会找张老师沟通沟通。”
段佳鸣：“那老师您还是随他们去吧，沟通完保不准下节课也要站。”
全班哈哈哈地笑，方响也笑了，书本挡了挡。
麻老师无奈叹气：“段佳鸣啊段佳鸣，你的嘴是真的损，你也陪他们站个五分钟吧，来，起来。”
段佳鸣跃跃欲试，真起来陪了，不过三分钟热度就坐下了。夏河在医务室服过止痛药，好很多，就是腿没劲，下意识靠着墙。
全班朗诵期间，麻老师边听边走，绕到后面，听到方响低声问：“你还不舒服吗？”
麻老师去看夏河，见她脸色惨白，便将夏河挽过来，问：“是来了？”
夏河点头。
“你去坐着吧，没关系的，我会和张老师说明，不会再责罚你。”
夏河看看方响，说：“老师，我还可以再站一下。”
麻老师见状也不强求：“实在不舒服了就去坐吧，不要紧的。”
老师走后，夏河继续靠墙，方响问她：“怎么不去坐着？”
“我再陪你站站。”
“身体不要紧了？”
“好多了，就是腿软。”
“我也腿软。”
“为啥？”
方响不自然地清嗓：“跑步我领头，冲得太快了。”
夏河默读着课文，半天笑出一声：“不是吧，才八百米就够呛了？”
“主要我节奏乱了。”
“亏你还又唱歌又弹琴。”
方响稍感意外：“你怎么知道这个？”
“回声公园，你和你姐姐，还有你姐姐的几个朋友，是不是？”
“哇，你看到过？那下次要再来啊，我们经常在那里练习。”
夏河点点头：“那歌是你写的吗？”
“嗯，不过我姐男朋友负责编曲，要不是他编曲，这歌才没那么好听。”
“你好厉害。”
“没……没有。”
“你们乐队都好厉害。”
“那倒是。”
夏河扬眸，方响垂眸，两人对视片刻，都拿起语文课本，藏在书后偷笑了好一会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