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哀鸣的大雁 我想和方响 ...
-
车子驶上马路，林主管将暖气打开。
夏河要回公寓把猫咪装上，本想以此为借口拒绝林主管，但林主管坦言不讨厌小动物，执意陪她回趟公寓再启程返乡。
“你一个月工资就四千，打车回去好几百块钱，犯不着，”林主管看了眼猫包里的小家伙，“我也是正好顺路，才让你坐我车，就当我免费劳力。”
“那谢谢林主管了。”夏河道谢，想着改天买样吃的回礼，不能欠人情。
“渴吗？”林主管递了瓶热饮给她，夏河再是道谢。
旷旷上车就睡，安静得出奇，夏河也跟着它睡了一觉，醒来快下高速。出高速再开半小时就到家了，夏河蹭车过意不去，醒来就跟他说说话。
昏黄的路灯一阵一阵划过车身，映亮林主管有圈细痕的无名指。
夏河和妈妈通上电话，周围的路已颇为熟悉，她挂断后说：“林主管，前面有个十字路口，您把我放那就行。”
“你家还没到吧。”
“从那儿走过去很快就到了，”夏河礼貌微笑，“谢谢您开车送我，今天实在麻烦您了。”
林主管转头，看一眼夏河，正欲说什么，夏河大叫：“小心！”
他转弯的当口没看路，差点撞到斑马线上的人。
奥迪急刹在空旷的十字路口，斑马线上的人似乎受了惊吓，跌倒在地，夏河心叫糟糕，急忙去拉车门。
一拉，车门是锁的。
夏河愣住，正要再去拉，就看见斑马线另一头跑来个年轻人，扶起跌倒在车头前的人。
透过挡风玻璃，可以看到跌倒的是个女生，起来后和年轻人说着话，年轻人没怎么动，女生两只手往前伸，年轻人便低头找了找，捡起一根盲杖。
夏河心头一顿，林主管已开门下车，夏河见状也再去开门，发现可以了。
“你还好吗？”
“没事吧？”
盲人女孩朝着声源说：“没事，没事，没撞到我，我是因为突然听到刹车声吓了一跳，真的没事，就轻微摔了一下。”
远处的红绿灯这时才显示变绿，林主管提醒：“刚刚是红灯。”
“这样啊，”女孩心中内疚，“不好意思，我过马路应该让志愿者帮我看一下的……”
三个人分别道着歉，检查着伤势，询问要不要去医院，唯有年轻人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夏河注意到他，朝他瞧了眼。
乍一眼分外熟悉，但路口光线偏暗，夏河没看清他整张脸。
年轻人察觉到夏河的目光，把帽子拉低，朝夏河点了个头，转身走了。
“那个……”
他走得很快，缩着背隐入夜色，夏河根本来不及叫住他。
奇怪，明明是做好事，为何会表现得慌慌张张，像逃走一样？
转念一想，夏河也理解了。
那个年轻人，倒有点像从前的她。
盲人女孩手擦破了皮，夏河决定陪她去医院做个检查，拿下行李和猫包，跟林主管告别：“路上注意安全。”
“嗯。”林主管脸色不太好，勉强对夏河扯了唇角。
*
夏河回家的第一天就是帮家里大扫除，换新灯笼，除夕夜吃完团圆饭抱着猫看春晚，之后几天不停去亲戚家吃年酒，听饭桌上聊谁家孩子换工作去了没前途的培训机构，结束后经常被烟熏一身，回到家旷旷都不愿意靠近她。
正月初四，夏河和儿时的好友叶小闪一块出去玩了。
蓝城地方虽小，但最不缺秀致的山水，最近又在北面新建了一条商业大街，她们便相约去北大街的面馆子吃面。
“职场性骚扰！绝对性骚扰！”
叶小闪听夏河说起林主管，面也不吃了，掰着指头跟夏河分析林主管种种意味不明的行为：“工作期间就变着法儿地跟你制造肢体接触，他明明可以让你把手拿开再去握鼠标，为什么非要握着你的手来移动鼠标？还经常拍你肩，他就是想碰你，还独独不批你的假，还锁车，我的天太可怕了，荷包，你个傻子你被他占便宜了，你以后不要跟他单独相处！”
夏河对端面上来的服务员道了声谢：“握鼠标那次，因为事态紧急，林主管也是边打电话边翻我电脑，我以为他无心的，至于那晚车门打不开……”她纠结叹气，说，“其实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多虑了。”
“你还觉得自己多虑？”
“我坐家里的车子，有时也会遇到拉不开门的情况。”
“好嘛，就当车门是意外，那他动不动碰你是意外吗？难道他对别人也碰来碰去的？依我看，他就是不对劲，”叶小闪愤愤不平，又问，“那你接下去打算怎么办，这份工作你做得还好吗？”
“就是做得还好，不想放弃这份工作，所以才苦恼。”
“你说他从别的地方调来，明年还要升，可能他背后有什么关系，你要是和他硬碰硬，以后他肯定会为难你啊。”
夏河沉默，叶小闪说：“如果他动作太明显了，要不你找经理反映？或者问问你的饶姐？”
“嗯，我好好想想，”夏河说，“先吃面吧，不说这个了。”
叶小闪对她笑：“也是，过年就开开心心过年，不提糟心事，但有苦恼一定要和我说啊。”
夏河点点头：“等会儿去对面买奶茶，我请客。”
“谢谢夏富婆！”叶小闪鬼马精灵朝她抛媚眼。
桌上手机嗡嗡响，叶小闪接起来一听，脸色逐渐不对。
夏河问：“怎么了？”
“我把下午相亲的事忘了，”叶小闪挂掉电话耸肩，“我妈发现我不在家急得直跳脚。”
“几点？”
“两点。”
“那还来得及，等会儿你就拿上奶茶跑吧。”
“像电影里的女主角一样奔赴一场命运般的相亲吗？”
“是的。”
“哈哈哈哈——”叶小闪笑，“你妈有给你介绍相亲对象吗？”
“没有。”
“回去可能就有了。”
“你别乌鸦嘴。”
下午两点，和叶小闪作别，夏河乘公交回了家。
一到家，夏母就殷勤地拉着她坐到沙发上，欲言又止还一脸期待。
夏河满脸绝望。
闪宝啊闪宝，你个乌鸦嘴~
“河河呀，”夏母酝酿了会儿，开口，“你婶婶那边又给你物色了几个不错的男孩子，你……看看？”
夏河：“哦。”
见女儿同意，夏母高兴地掏出手机，唰唰划几下，展开她的情报网。
从上班开始，夏河就觉得妈妈的手机与众不同，像涉密信息系统，里面的人员档案多到需要向相关部门申请披露。
夏母：“这个有房有车，想找个温柔贤惠的，就是大你八岁。哎，你不是喜欢年长的吗？”
夏河：“可我不是温柔贤惠的呀。”
夏母：“这个，这个呢？和你年龄相当，干IT的，年薪百万，也是在江州工作，对女孩就一个要求，一定要漂亮……哎这男生怎么回事？正经的不要求，光要求一个漂亮有什么用？”
“漂亮还是很有用的，”夏河淡淡的，“没事，下一个吧。”
翻来翻去，夏母有意让夏河关注她一早相中的心仪小伙，把此人夸得天花乱坠完美无缺，然而夏河对他第一眼就不行，完全没兴趣。
“他就在蓝城发展，人很务实的，你和他在一起了，也就回来吧，在蓝城找个稳定点的工作，我觉得真的挺好，要不明天见见？”
“我看了明天黄历，忌出行。”
“哎哟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忌讳这个了，”夏母叹气，“这样吧，我也不说你了，要不你来挑，哪个都行，你就当你自己是皇帝，一年一度选秀，这一排男孩儿哪个看得过去，你就留牌子！”
夏河被妈妈逗乐了，还真拿过手机，往上翻了翻，旷旷也在这时凑过来，捕猎似的，爪子胡乱拍在手机上，正好把一段对话内容放大。
是一段文字介绍，夏河看到那个名字，瞬间不动。
“哦，这个小伙子啊，”夏母说，“你婶婶只发了介绍，没带照片，我就想算啦，这男孩叫什么来着……方响？名字还是挺响亮的，就是工作好像没前几个好，月薪不高呀。”
夏河读着介绍，不出声。
“有套老房子，没车，不过工资就这点，买不起车也正常，”夏母端详女儿的脸，“怎么啦？”
“工作信息会不会错了？”夏河说。
“那不知道呀，就是没照片，我瞧着不诚心，就不给你看了。”
“上回有个男生的信息就放错了，婶婶手上男孩子太多，她老是弄混，”夏河反复搜集介绍中的有利信息，轻喃，“他是蓝城人。”
“是啊，那做介绍当然是一个地方更方便，”夏母思考，“我还是觉得，要么你回来，和男方待在蓝城，要么男方也是在江州发展，你们以后在江州定居也行，你说呢？”
夏河放下手机，心里乱乱的。
“河河，河河？”
夏河如梦初醒，说了句上厕所，把自己关房间里去了。
“河河，你是不想看了还是都不满意啊？你上厕所回房间干什么？好啦好啦我不提以后的事啦，你要一个都不满意，我就回复你婶婶了。”
“我真的回复啦？”
“你确定都没看中？”
过了半晌，夏河打开门，有点无所适从地抓着衣角。
“妈，”她将脸别过去，嘴里几个字不自然地往外蹦，“我想和方响，见一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