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大腿在此，诸位随意》莯潆

84、华杯赛决赛 2005

　　2005 年江城还没有直达惠城的火车，需要先坐特快到广市，再转大巴去往惠城，一路很是折腾。
　　好在买的是晚上发车的卧铺，在车上可以歇一歇。这个年代没有高铁，哪怕是空调软卧的蓝皮特快，行驶起来依旧颠簸摇晃，七月盛夏，车厢里混杂着泡面、汗水、行李的味道。
　　别的孩子头一回结伴出门参赛，兴奋得叽叽喳喳，互相凑在一起聊天说笑。姜禾却有些晕车，闭着眼不想动弹，干脆挑了个上铺躺下。
　　还好秦炎考虑周全，看出她状态不对，拿了温水和晕车药递过来：“先把药吃了，靠着歇一会，别硬撑。”
　　姜禾道谢接过，吞下药片，过了半个小时左右终于好一些了。不过他们吃盒饭的时候她却依旧没什么胃口，晚饭一口没动。
　　她的行李箱里装着笔记本电脑和在图书馆借的书籍，趁着电脑剩余不多的电量，她靠在床头敲了一阵子稿子。
　　她那本快穿文月底已经完结，新书暂时搁置，打算等华杯比赛结束再开始连载。
　　新书她预估总字数大概是十八万字，目前存稿虽然已经有了十三万字，但这类悬疑向小说写起来耗心神，更新节奏她打算稳定在日更三千字就可以了，避免压力太大断更。
　　电脑的存电太少，戴着耳机边听歌便写，不到两个小时就没电了。这个环境她也睡不着，干脆一直看书看到熄灯。
　　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列车哐当哐当摇晃不停。天刚蒙蒙亮，火车抵达广市。出站之后，组委会安排的接送大巴已经等候在路边，车上还有其他城市赶来的参赛队伍。
　　早餐大家分着吃自带的面包零食，姜禾胃口依旧很差，一点东西都没碰。周遭小朋友热闹的说笑声裹着困意涌上来，她靠着车窗，不知不觉沉沉睡了过去。
　　大巴抵达报到酒店的时候时间尚早，章治平跟着组委会工作人员去办理报到手续、领取参赛证和赛程手册，秦炎带着孩子们先去房间放行李休整。
　　姜禾和小学组那个叫苏晓冉的小姑娘分到一间双人房。苏晓冉虽然文静，胆子却不小，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不是怯生生内向的性子。
　　进了房间，姜禾转头问她：“我想冲个热水澡，你要不要洗？”
　　苏晓冉连忙摆手，把背包往床边一放：“我先不洗了！姜禾姐姐你去吧，我先把我的行李整理一下。”
　　姜禾点点头，拿上换洗衣物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掉一路风尘，浑身沉甸甸的疲惫消散大半。等她出来，就看见苏晓冉趴在房间的书桌前，认认真真在默写公式。
　　“你不休息一会吗？” 姜禾擦着头发问。
　　“我静不下来，一想到明天要考试，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苏晓冉抬脸笑，“姜禾姐姐，你那么厉害，是不是一点都不紧张呀？”
　　姜禾失笑：“多少会有一点，放平心态就好。”
　　临近午饭，秦炎挨个房间敲门，领着一群孩子去酒店的餐厅就餐。整栋酒店几乎住满了各地赶来参赛的少年选手，走廊里到处都是喧闹的说话声。好在餐厅伙食口味不错，荤素搭配，不算寡淡，姜禾总算勉强吃了小半碗饭。
　　14 号当天组委会没有安排正式赛事。吃过午饭，因为一路舟车劳顿，哪怕精力旺盛的孩子也耗得差不多，章治平干脆放他们回房间休息。
　　小朋友们大多踏踏实实睡了午觉，连前面说有些紧张的苏晓冉都睡着了，姜禾也没能幸免。
　　孩子们睡醒之后，章治平与秦炎便带着他们乘坐主办方拍的车前往惠城高级中学，提前熟悉他们明天笔试的场地，也是缓解他们的紧张感。
　　晚饭过后，章治平没有安排刷题训练，这些天的集训该教的已经教完了，这时候他没打算临时抱佛脚。
　　他带着几个孩子在酒店楼下的小公园里散步，让秦炎陪着孩子们跑跑跳跳玩游戏，玩的累了，小朋友们就早早回房睡觉了，姜禾没有参与，自己在房间码字看书，正常点休息。
　　第二天一早，组委会在惠城高级中学的广场举办了简短的开赛仪式。这一届第十届华杯赛汇聚两岸四地，一共四十多座城市、五十六支代表队，近三百名选手到场。
　　简短的揭幕、鸣锣仪式结束之后，选手按组别分流，进入教学楼的各个考场，笔试正式开始。
　　上午一试，题型是填空加简答，侧重巧思、基础变形，陷阱藏在细节里。姜禾拿到试卷，先快速浏览一遍，出卷人很是仁慈，试卷难度一般，她提笔很快作答。
　　填空基本不用草稿她就直接写答案，简答一步步写清简要推导，不跳关键步骤，做完之后仔细检查两遍，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她便直接交卷了。
　　考场里大半孩子还埋着头，笔尖在草稿纸上不停演算。姜禾起身交卷的动静不大，可还是被周围人留意到，几个心理素质本就紧绷的小孩见状，指尖一慌，节奏一下子乱了，心里越发急躁。
　　她是本场第一个走出考场的选手，自然落入其他城市代表队领队的视线，几道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姜禾早已经习惯这样的注视，神色平静，径直走向在外等候的章治平和秦炎。
　　两人清楚她的性子，没有十足把握，她不会早早交卷，便没有多追问考题，只轻轻朝她点了下头。
　　姜禾回到组委会安排的大巴上，拿出随身带的书安静翻看，安安静静等着其余队员考完汇合，一同返回酒店吃饭休整。
　　上午一试偏向巧思，难度适中，队伍里大部分人答得都还算顺手，返程路上气氛轻松，少年们低声聊着考题，心情都很不错。
　　可到了下午二试，难度陡然抬升。整张卷子全是综合性大题，出题人埋了层层陷阱，不少思路初看畅通，往下推演几步就会撞进死胡同。加之计算量繁重，步步都要谨慎。
　　就连姜禾，也足足花了四十多分钟才全部做完，反复核查完毕才举手交卷。走出教学楼看见章治平，她如实开口：“下午卷子难度不小，能不能拿分，要看大家临场发挥了。”
　　章治平心头不由得一沉。
　　终考铃响，考生陆续从考场里涌出来，他只扫一眼孩子们的神情，心里就有了数。赵文博走在队伍末尾，脑袋耷拉着，眼眶泛红，满脸掩不住的自责，指尖还紧紧攥着皱巴巴的草稿纸。
　　章治平上前，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语气平稳，没有半句苛责：“尽力就够了。卷子交上去，结果就定下来了，再纠结也改变不了什么，先放下这件事，好好调整状态。”
　　这话没法一瞬间抚平所有人心里的失落，却也不至于让沮丧继续发酵。
　　一行人回到酒店吃过晚饭，章治平不想让孩子们一直陷在考题里内耗，带着大家聚在大堂的休息区，玩简单的数字小游戏、猜逻辑谜题。
　　秦炎又出去买了水果和零食分给众人。半大孩子本就忘性大，嬉闹了一阵，脸上总算重新漾开笑意。
　　试卷当晚统一密封装订，阅卷组连夜集中批改、登记分数。
　　16 号上午，组委会安排了专家报告会与数学科普论坛，自愿参加。
　　章治平和秦炎索性带着所有人一同过去，姜禾也不想显得格格不入，揣上借来的书跟着队伍落座。遇上感兴趣的内容，她便凝神听一会；遇上枯燥乏味的段落，就低头安静翻书打发时间。
　　中午一行人正在酒店餐厅吃饭，餐盘碰撞、说笑的声响裹在大厅嘈杂的人声里，组委会一名工作人员拿着几张打印好的成绩单，分发到各队领队手里。
　　到他们这一桌时，把薄薄三张纸递到章治平手上。“章老师，初中、小学笔试成绩还有团体排名，刚统计好送过来了。”
　　喧闹的餐桌一角骤然一静，几个孩子几乎是同步停下了筷子，一双双眼睛齐刷刷钉在那几张纸上。
　　三份通知叠在一起，最上面那张就是初中组个人成绩单，密密麻麻印着选手姓名、两场分数和总排名。章治平还没来得及掀开，几个男孩已经按捺不住，脑袋凑成一团往前挤。
　　姜禾坐得稍远一点，正侧着身，帮身边的苏晓冉剔鱼刺，没跟着凑上去凑热闹。
　　下一秒，林小航压抑不住的惊呼先响起来：“禾姐！双满分！”
　　陈屿跟着吸气，声音里全是震撼：“一试二试全拿满，初中组第一！唯一的双满分！”
　　陈屿自己的名次也不错，排在初中组第五，发挥稳定，但是跟姜禾相比完全不够看。
　　动静不小，邻桌好几支别的代表队本来也在翻看成绩单，闻声纷纷转头望过来。不少人顺着目光落在榜单顶端那个名字上，再看向桌边安安静静的姜禾，眼里满是惊叹。
　　两场笔试满分的选手，没想到就是这个看着清清爽爽的小姑娘，模样秀气漂亮，实力却这么吓人。
　　苏晓冉手里捏着勺子，眼睛一下子亮得像盛了星光，歪着脑袋仰脸看姜禾，语气软乎乎带着惊叹：“姜禾姐姐你也太厉害了！两场全都满分，你的小脑袋里面是不是偷偷装了好多本数学书呀？”
　　姜禾闻言弯眼笑了。她平日里神色偏淡，不笑的时候自带一点距离感，这一笑，眼尾轻轻扬起，像薄云散开漏出一点暖阳，清凌凌的眉眼一下子柔和起来。
　　苏晓冉看得微微一怔，随即抿嘴偷笑，调皮地晃了晃姜禾的胳膊：“不光脑子厉害，姜禾姐姐长得也好好看！老天爷是不是偏心，好东西全都分给你啦？”
　　姜禾被她逗得轻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别乱夸，好好吃饭。”
　　孩子们的注意力很快又落回成绩单上，急着找自己的名次。章治平翻开第二张，是小学组榜单。
　　苏晓冉发挥一如既往的稳，一试难度偏低，她几乎拿了满分，二试难题陡增，陷阱繁多，但该拿的得分点她一个都没有丢，综合下来排在小学组第三名，是小学组里排名最靠前的。
　　另外两个小学组男生林小航和陆星遥，一个排在第八，一个排在十七名，发挥都在预期之内。
　　可翻了大半页，始终没有看到赵文博的名字。
　　赵文博原本还挤在边上，脸上的红润一点点褪干净，指尖攥得发白，心脏沉甸甸往下坠。
　　直到翻到榜单倒数第二页，才终于找到他。他两场发挥严重失常，很多本该稳稳拿下的题目，都栽在了粗心和心态慌乱上，总分排在小学组第一百八十名。
　　这个名次一出来，桌边的笑声瞬间掐断，气氛一下子沉下去，没人敢大声说话。
　　赵文博盯着那一行名字和分数，鼻尖一酸，眼泪猝不及防砸在了成绩单的纸面上。
　　他知道自己笔试心态崩了，考的不好，没想到考的这么差，一百八十名，这么靠后，那他们的团体赛是不是就没希望了，是他拖了全队后腿，巨大的愧疚裹住他。
　　陆星遥和他关系最好，也是住一个房间的，马上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开口：“文博，别哭啦，这次的题目是真的难，你也是没发挥好，我们都知道你实力很强的。”
　　林小航也跟着劝：“对呀，我们都知道你不是不会，就是临场太慌了。”
　　赵文博抽泣的说道“我不是担心我自己，我怕我连累大家，进不了团体赛。”
　　秦炎已经走过去，环抱着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朋友，安慰道 “你先别慌，个人名次不代表队伍最后的结果，团体总分还没看，不一定就没戏。先别哭，我们让章老师看一下团体成绩。”
　　章治平知道这时候别的安慰都没用，直接打开第三份通知。目光扫过榜单，轻轻吐出一口气：“第五名，我们进口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