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大腿在此，诸位随意》莯潆

82、地震预警 回去的路上

　　回去的路上，姜禾思绪翻涌，脑子里不停盘算自己接下来能做些什么。
　　离眼下最近、造成的影响最大，而她有可能做点什么改变的，应该就是那场灾难了，08 年的八级大地震！
　　那场地震波及十省区市，覆盖417个县，极重与重灾区共计51个县区，受灾面积大约13万平方公里。最终69226人遇难，17923人失踪，近2千万人失去家园，4625.6万人受灾。
　　她记得地震发生时她还在读高中，下午物理课上正昏昏沉沉打着瞌睡，忽然听见有同学慌张地跟老师说灯和桌子在晃动。
　　老师反应极快，立刻组织全班往楼下空旷操场疏散，她的睡意瞬间被惊得一干二净，跟着人群快步下楼，站在平地上，依旧能清晰感受到大地持续传来的震颤。
　　当时所有人都满心惶恐，有人低声猜测是不是哪里发生了地震，可校园消息闭塞，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晚自习，他们才从班主任口中得知是川省爆发了大地震，目前的伤亡数字一时还不清楚。
　　为了让他们及时了解灾情，班主任特意申请借用学校的大电视，每天晚上七点组织全班收看新闻联播。
　　那些天，新闻画面一天比一天沉重。
　　一开始道路完全中断，救援队伍根本无法深入震区，只能靠航拍传回模糊的影像。
　　没过多久，就看到空军飞行员冒着巨大风险，在复杂山地环境中空投物资、跳伞突进，成为第一批踏入灾区的救援力量。
　　屏幕上，遇难、失踪人数一点点往上累加，成片倒塌的房屋、被山体滑坡掩埋的村镇、高悬在山谷间的堰塞湖，不断冲击着所有人的视线。
　　这场灾难最终留下近九万遇难与失踪人员，数十万伤者，直接经济损失高达8451亿元。
　　无数城镇、村庄化为一片废墟，校舍与民房轰然垮塌，滑坡、堰塞湖等次生灾害接连爆发，成为刻在民族记忆里一道巨大伤疤。后来每年的五月十二日，全国都会举行默哀，缅怀遇难同胞。
　　痛定思痛，在漫长的复盘与科研攻关之后，国内修订了建筑抗震规范，逐步搭建起地震预警系统。这一切进步，全都是踩着这场灾难换来的惨痛教训，一点点摸索搭建起来。
　　她想起重生前，国内成熟的地震预警网络，已经能够在破坏性横波抵达前，争取到数秒到几十秒的预警时间，通过手机、广播、电视向震区民众推送警报。
　　如果她想行动，又不能暴露重生的秘密，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灾难来临之前，提前迈出一步，着手研究地震预警相关技术。
　　地震预警没办法阻止地震本身发生，可只要抢下短短几十秒，教室里的学生、厂区的工人，还有所有来得及反应的人，就可以紧急避险，足以救下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就算将来这套预警系统还不够完善，到了最危急的关头，她也可以依托这套研究成果作为依据，说服相关人员重视地震风险，提前组织疏散，只要撤离早一刻，伤亡就一定能减少一分。
　　她心里同样清楚，地震预警的研究难度，远比她正在推进的雪灾防灾课题高得多，前路布满重重阻碍，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但并非完全没有探索的空间。
　　她还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沉下心，找准自己力所能及的研究方向。
　　心中定下这个目标，下午集训时姜禾愈发专注投入，很快便完成了当日全部学习任务。
　　傍晚去江大食堂吃晚饭，姜禾一出现，便引来不少目光。简单的 T 恤牛仔裤，长发束成利落马尾，朴素的打扮掩不住清丽的眉眼与沉静独特的气质。
　　几个男生上前搭话，得知眼前这个身高已有一百六十五公分的姑娘，居然才上初一，顿时面露错愕，讪讪地转身离开。
　　接连被打扰，姜禾匆匆扒完晚饭便起身离开。看来明天不能再来食堂吃饭了，大学生正是活力旺盛的年纪，这份热情实在有些消受不起。
　　离开食堂，她径直走向江大图书馆，她对地震知之甚少，打算先查查相关资料，从基础看起，了解摸清当下学界的研究现状，为自己的研究找准切入点。
　　七月初正值大学期末备考阶段，图书馆座位紧俏，满室学生都埋首复习。所有人都专注于手头的书本，很少有人留意她，清净许多。
　　姜禾走到检索台翻看馆藏目录，不愧是国内顶尖高校，馆藏地震类书籍的丰富程度，远超她的预想。
　　思路尚未完全清晰，姜禾没有急于啃读厚重晦涩的专业专著，她打算先广泛阅读搭建认知框架，先在检索系统里筛选了一批入门读物，用来打好地震学的底层基础，再慢慢梳理研究方向。
　　一番筛选，她挑出五本基础书目：《地震学概论》，本科通用教材，系统讲解地震基础概念，适合打底；《地震观测入门》是基层地震台站的培训读本，通俗介绍地震仪器的基本原理；《中国地震浅说》，借助大量国内真实震例，讲解地震现象与灾害特点；《地震前兆研究综述》汇总多年来国内各类前兆观测记录，客观区分哪些现象具备相关性、哪些在学界尚存巨大争议；还有《工程地震概论》，用来了解地震带来的破坏效应。
　　除此之外，还有《地震科普》与《地震》两种期刊的早期合订本，能帮她梳理国内地震台网建设历程，了解日本、美国早期地震监测领域的探索成果。
　　不过期刊合订本不外借，只能在馆内阅览。
　　她抱着书走到阅览区，空位所剩不多，一番找寻下竟看见了周叙言，他身旁恰好空着一个座位。
　　姜禾眼里掠过一丝惊喜，轻步走了过去。
　　周叙言抬眼，看见她，微微颔首，声音放得很轻，怕打扰周围人：“过来看书？”
　　“嗯，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我运气还挺好。” 姜禾压低声音回应。
　　“坐吧。” 周叙言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他其实是特意来这里的。中午在家闲聊时，姜禾提过晚上会到江大图书馆查阅资料，他便想着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遇上了。
　　目光扫过她面前一摞地震相关的书籍，他心底生出几分疑惑，却没有开口询问。姜禾若是愿意讲，自然会主动和他说。
　　两人并肩坐下，各自埋首书卷，互不打扰。
　　夜色渐深，阅览室内的读者陆续离场，转眼将近十点，图书馆即将闭馆。
　　期刊合订本厚重，累积二十多年的卷册，绝非短时间能够读完。姜禾先从浅显易懂的《地震科普》入手，哪怕她阅读速度远超常人，一晚上也只看完两本合订本。看来往后每晚，都得准时来图书馆报到。
　　她小心把期刊放回原书架，记下编号位置，方便次日再来查阅，接着和周叙言一同去借阅台，办理其余书籍的借出手续。
　　走出图书馆，校园里行人已经稀少。周叙言本想送她到校门口，刚出大门，就看见等候在那里的姜爸。
　　姜禾出门前已经给父亲发了消息，掐着时间过来接她，江大校园安保完善，倒也不必担心路上安全。
　　姜爸向周叙言道谢，便带着姜禾散步回家。路上随口问起怎么会碰到他，姜禾简单说了图书馆偶遇的经过，姜爸没有多想。
　　第二天，周叙言还没有动身出国。姜禾集训下课，在学校旁的小吃街快速解决晚餐，再赶到图书馆时，发现他已经帮她占好了座位，省去了找座的麻烦。
　　当晚姜爸来接姜禾时，带回了老家传来的喜讯，姜磊中考成绩亮眼，拿下全校第一、全县第八。
　　这个成绩姜禾倒不是很意外，中考前的几次摸底考他成绩就已经稳居榜首了，这次算是发挥稳定，这下附中录取是板上钉钉了。
　　成绩一出，姜磊第一时间就想打电话告诉姜禾，又怕打扰她集训，只好先打给姜爸，让他转告。
　　喜讯不止这个，姜华休养得不错，加上姜禾一个多月针对性辅导，竟顺利考上了县一中，就连从前整日贪玩、成绩勉强踩及格线的李涛，也考过了镇高中录取分数线。
　　这下连姜禾都意外了，上一世这两个可是一个只上镇高，一个连高中都没考上的，在此之前，大姑妈还一直在发愁，纠结等李涛初中毕业，是送去读技校，还是早早外出打工。
　　不过想到考前两人的刻苦，又觉得这个成绩并不让人意外，姜禾格外为两人开心。
　　姜华性子沉稳，学习踏实，只要高中继续保持，将来考上本科很有希望。李涛只要能顺利读完高中，能考上个不错的学校当然更好。就算没有，至少不会像上一世那样无所事事，整天的打架闹事。
　　传来好消息，让父女二人一路都满心欢喜。
　　姜禾原本以为姜妈还要过两天才会到江城，没想到四号中午休息吃饭时。姜妈便打来电话，叫她晚上回家吃饭。
　　等姜禾诧异着回到住处，听完姜妈的讲述，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三号中午，大伯母和姑妈就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上门道谢。
　　大伯母一进门就笑得合不拢嘴，把东西往桌上放：“阿禾这次真是帮了咱们家天大的忙！前面让华华去看病也是她提的，这次能考上县一中也是她给辅导的，我们真是太高兴了。这点东西你千万收下，是我们一点心意。”
　　大姑妈也跟着在一旁附和：“还有李涛，要是没有阿禾盯着，这孩子指不定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阿禾。”
　　姜妈连连摆手推辞：“嫂子，大姐，孩子们能考出好成绩，主要是他们自己肯用功，阿禾只是帮了点小忙而已，东西你们快拿回去。”
　　两人执意不肯带走，来回推让许久，姜妈实在推脱不过，只能暂且收下。
　　消息传得飞快，短短一天，就在亲戚圈子、村子和镇上传开，多半和爱八卦的大姑妈脱不了干系。
　　乡里乡亲听说三个孩子成绩提升全都靠姜禾抽空补课，无不震惊。姜禾天才的名声很盛，孩子们在家时常提起姜禾聪慧厉害，可谁也想不到，她竟然有这般本事。
　　一个初中生，只用了短短一个多月，就把三个少年的成绩提了上来。
　　姜禾的名声越传越广，眼下正值暑假，不少人都动了心思，纷纷想把自家孩子送过来，请姜禾帮忙辅导功课。
　　一早就有街坊邻里上门，提着土特产，想请姜禾开补习班。姜妈担心事态失控，源源不断有人上门打扰，好在姜磊志愿已经填报完毕，她干脆提前动身来江城，躲开老家的纷扰，图一份清静。
　　姜禾听完，只觉得无奈。她心里清楚，这次补课见效，并不是什么特殊诀窍。
　　姜磊、姜华本身底子不差，也愿意沉下心苦读。李涛的症结在于基础太过薄弱，课堂进度跟不上，家里疏于管教，久而久之干脆放弃学习。
　　当时姜禾主攻理科，把知识体系拆解，从七年级内容从头梳理，帮他夯实底层根基，至于背诵记忆类内容，终究要靠他自己下功夫。
　　姜禾去上舞蹈课的周末，会提前布置习题，几个孩子就在家里自习，遇到难题，姜磊也能帮忙讲解。
　　考前那段时间，李涛看见了升学的希望，日夜苦读，才换来这个结果。从及格线冲到镇高中录取线，尚有机会。但时间有限，想要冲刺更好的高中，根本来不及。
　　姜华基础比李涛扎实，同样的拆解教学，吸收效果更好。只是身体条件受限，没法像李涛那样日夜苦读。说到底，这份成绩，根源都是他们自身拼搏换来的。
　　幸好姜妈提早赶来江城，若是留在老家，登门拜托的人恐怕会络绎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