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大腿在此，诸位随意》莯潆

81、还能做些什么？ 周妈妈趁着

　　周妈妈趁着这个间隙，凑到周奶奶身侧，压低声音小声吐槽：“你看阿言这傻小子，多好的机会，也不主动凑过去一起讨论，就坐在边上干听，怎么就这么木讷。”
　　周奶奶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低声回道：“你啊，就喜欢拿自家儿子寻开心。孩子有自己的节奏，强行凑上去反而尴尬。”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不过难得遇到这么合心意的小姑娘，小姑娘这么优秀，以后追的人肯定多，这臭小子不抓点紧，以后说不定就错过了。”
　　“缘分的事强求不来，咱们做长辈的，点到为止就够，别总在一旁煽风取笑，免得两个孩子不自在。” 周奶奶轻声叮嘱。
　　周妈妈觉得老太太说的有道理，只得点了点头，小声嘀咕：“行吧，道理我懂。反正阿禾这姑娘我是真打心底喜欢，要是这臭小子以后追不上，我就干脆收她当干闺女。”
　　周奶奶被儿媳妇这理直气壮的模样逗得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胳膊：“你啊，脸皮倒是厚，人家小姑娘还不一定愿意呢，给你儿子留点面子吧。好了，小声些，别叫孩子们听见。”
　　两人说完便专心整理行李了，时不时会往沙发上的几人看几眼，讨论的很是激烈，没多会，就连一旁旁听的周叙言也跟着参与了进去。
　　没过多久，厨房里便传来阿姨叫大家过来吃饭的声音，可一老二小讨论正到兴头上，连着喊了好几声，周老都舍不得停下。
　　老太太只好起身走过去，略带埋怨地数落：“你这老头子，一把年纪扛得住饿，阿禾和阿言还是半大孩子，哪能跟着你一起挨饿。有什么想法，吃完饭再接着聊。”
　　周老这才讪讪停下讨论，起身准备去餐厅。姜禾忍不住弯起嘴角，这一家人相处氛围也挺松弛的，就连周妈妈和周奶奶的婆媳关系，也融洽得让人羡慕。
　　饭桌上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老规矩，碗筷轻碰，气氛松弛。论文里那些繁复的公式与推导暂且搁下，几人随意闲谈，话题顺着周妈妈即将启程的学术交流，慢慢就聊到了海内外的差异。
　　话题是周妈妈先挑起来的，她用公筷给姜禾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说实话，要不是有学术交流任务，我真不想出国。”
　　“那些汉堡牛排总吃不惯，每次出去待不上两天，就惦记家里的饭菜。还是爸妈你们好，到这个年纪，不用再被安排着出国交流了。”
　　周奶奶笑着轻轻啐了她一句：“你个混丫头，就知道拿我们两个老骨头寻开心。我们也都是这么过来的。我们年轻时候，日子苦得很，能吃上一顿饱饭就已经知足了，哪里还像你这样挑口味。”
　　她放下筷子，神色慢慢沉静下来，作为汉语言专业的老教授，话音里藏着淡淡的怅然：“吃喝倒是其次，我主要不喜欢那些高楼大厦，待不惯也看不惯，国内的亭台楼阁、市井烟火要看着舒服多了。”
　　“咱们华夏几千年沉淀，典籍浩如烟海，思想体系包罗万象。可很多外国人缺少这份文化底蕴，也不愿意沉下心读懂我们，每次交流都没有太大的效果，后来也就不爱去了。”
　　这话一出，周妈妈顿时有了共鸣：“妈，你们还算好的，厚重的文化底子摆在那里，别人接不接受，都动摇不了。我们材料专业就不一样了，不少高端特种材料、精密制备工艺全都要靠进口。”
　　“那边的姿态都高的很，每次交流都搞得像是我们在求他们，那种滋味实在不好受。”
　　周老缓缓叹了口气，端起青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他和周奶奶年近七十，一辈子历经起伏坎坷，话语自带岁月沉淀的厚重感：“这也是现阶段的无奈。我们年轻那会儿条件更艰苦，缺设备、缺原料，做研究处处掣肘，那时候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国家一步步站起来。如今日子已经比从前好太多，但和发达国家相比，差距依旧客观存在。”
　　“爸说得没错。” 周妈妈点头附和，“差距明明白白摆在眼前。核心设备不能自主研发，长期依赖进口就处处受制。科研经费本就紧张，一台高分辨电镜，常常要好几所高校凑钱，共用一台。就算实验室里把样品做成功，想要落地工业化量产，成果转化这条通路依旧薄弱。”
　　“很多核心命脉攥在别人手里，随时会被卡脖子。” 周老轻轻颔首，“国家追赶的路急不得。我们如今底子还薄，在国际上话语权有限。无数科研人日夜泡在实验室，就是想一点点补齐短板，慢慢挣回属于我们的话语权。凡事要稳扎稳打，步子太急，反而容易根基不稳。”
　　说到这里，周老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语气温和：“说起来，往后就要看你们年轻人了。阿言，你从小跟着我们跑遍各国，往日大多只是静静听我们谈论这些，很少主动讲自己的感受。今天难得，不妨说说你的想法。”
　　周叙言细嚼完口中饭菜，缓缓放下筷子，神色平静地开口。
　　“小时候跟着出国，眼里看见的全是国外的繁华，林立高楼、先进设施，很多都是国内当时没有的，每次出去都满心新奇，想着多见世面。”
　　餐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静静听他继续说。
　　“慢慢长大，国内一点点发展起来，不少曾经只能在国外见到的东西，我们本土也有了。剩下那些暂时做不到的，我心里会想，没关系，早晚我们都会拥有。”
　　他顿了顿，想起从前的经历：“前年在北美的一座小城，深夜商业街还是灯火通明。我和妈妈外出，远远突然听见枪响，我们慌忙找地方躲避，可当地居民却早已习以为常。那一刻我才明白，单论日常的安稳，还是国内更好。”
　　周叙言抬眼，目光笃定：“可这份安稳，不是凭空来的。有无数人替我们扛下了外部的风险。也是从那时候起，我慢慢想清楚未来要走的路。”
　　“我想让祖国的繁华之中，能留下我的一份力量。经济、科研都是根基，但只有军事硬实力跟上，才能守住这份安稳，换来真正的国际话语权。我选择国防科大，就是希望未来能在国防领域，尽自己的一份力。”
　　桌边几人都微微一怔。周妈妈眼底漾开笑意：“原来是这样，之前你放弃保送清大，选择军校，我们没有强行干涉，但一直不清楚你自己的考量。没想到你是这么想的，我儿子真棒！”
　　她说着，大力揉了揉周叙言的头发，几下就把整齐的发丝揉得乱糟糟。
　　周叙言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没法躲开母亲的手。看着少年头顶翘起来的几缕头发，姜禾没忍住，弯起唇角轻轻笑了。周叙言耳尖一热，脸颊泛起淡淡的红。
　　“好了好了，别没个正形。阿禾还在边上呢，给阿言留点面子。” 周奶奶连忙出声拦住周妈妈。
　　周妈妈意犹未尽地收回手，眼底带着笑意。自家儿子看着文静温和，骨子里却像老伴一样执拗古板，难得有机会逗逗他，还没玩够。
　　周老这才开口，目光落在周叙言身上，赞许却并不浮夸：“能守住这份初心很难。路是你自己选的，我们不会阻拦。只是你要记住，科研路上，失败与反复本就是常态。当你陷入迷茫、心生倦怠时，有这份信念，会支撑你走得更远。”
　　姜禾安静坐在一旁，偶尔轻声搭一两句话，免得众人觉得她听着枯燥，可内心早已翻涌不息。
　　她来自二十年后，见证过国家飞速崛起，诸多领域实现弯道反超。长久活在那份繁荣安稳之中，她几乎快要淡忘，2005 年的当下，横亘在国内外之间的鸿沟竟如此巨大。
　　后世那些从容安定的生活，从来都不是凭空降临。正是眼前这一辈前辈，历经磨难依旧坚守，日复一日埋首耕耘，一寸寸拼搏换来的。
　　重生之初，她最大的心愿，是抚平家里的遗憾，改善亲人的生活，也想做些能造福旁人的事。
　　可后来她想要改变的都做到了，也利用时代赚到了足够家人用的花销，泡在安逸的环境里，和同龄人相处，她渐渐松懈下来，性格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她有些被同龄人崇拜的眼神和周边人的欣赏惯坏了，开始有了优越感，前一阵竟然会因为施瑜她们的挑衅便起了好胜心想争个输赢。
　　困在眼前方寸小事里，她有些变得短视了，也有些得过且过，白白浪费重生一次的机会。
　　而眼前这个少年，原本就是个天之骄子，书香门第，自身才智过人，他并没有骄傲，想的却是能做些什么。
　　她一个成年人，回到这个年龄还真把自己当小孩子了，连这个少年都不如。
　　她开始反思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既然重回这个时代节点，她能不能也尽自己微薄的力量，推着时代的脚步快一点，让国人更早拥有底气与话语权？
　　就像她正在研究的雪灾相关课题，一旦落地应用，便能减轻灾害损失，挽救无数破碎的家庭。
　　目前这个研究已经差不多进入正轨了，有全国大赛的影响力，加上师公和李老的参与，她相信肯定会有所改变。
　　那接下来呢，她还能做些什么？
　　姜禾虽继续听着他们讨论，慢慢吃着饭，脑子里却也慢慢开始思考。
　　吃完饭还有时间，周老拉着她把饭前没讨论完的问题接着讨论，基本有个定调之后，姜禾抬眼瞥见墙上挂钟，距离下午集训时间已经很近，便起身告辞。
　　“师公，周奶奶，周阿姨，言哥，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集训啦。改天再来登门请教师公。”
　　知道她忙，他们也没挽留，一家人起身送她到门口，目送姜禾走远，才转回客厅。
　　周老侧过头看向周叙言，眼底带着欣赏：“你吴叔收了个好学生啊，她的论文精简干练，字字切中核心，没有半句废话。很难想象，这样严谨老练的文字出自一名初中生之手，真是一块难得的璞玉。”
　　“更难得的是，她的眼界和想法一直在成长。照这个速度，再过一段时间，怕是要赶超你了。”
　　周叙言唇角浅浅扬起一点笑意，语气坦然：“我早就感受到这份压力了。这两个月我们邮件讨论的时候，她提的有些问题，我也要琢磨许久才能给出思路，成长是真的飞快。”
　　“不过，能有这样一个成长飞快的人一同探讨，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激励，不是吗？”
　　看到孙子那充满斗志和兴奋，没有一点嫉妒和不满的表情，周老很是满意“你有这样的想法很好！我们国家要是能多一些你们这样的小辈，不愁未来啊！”
　　说完欣慰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背着手脚步轻快的进屋了，那背景看着是极开心的！
　　老爷子走后，周妈妈轻轻合上院门，看着周叙言望向门口的目光，侧过头，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哎，臭小子，你说这小姑娘心思聪慧，品性也好。要是以后能做我们家儿媳妇，多好啊，你说是不是？”
　　周叙言耳根微微一红，无奈地看向母亲：“妈，您别乱开玩笑，阿禾还小。”
　　“我知道啊，可是优秀的小姑娘可是很抢手的，你再不下手，以后可能就是别人家的罗！”说完，笑着拉着老太太就进屋了，徒留红着耳尖的傻儿站在院门口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