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大腿在此，诸位随意》莯潆

68、自食恶果 姜禾专心接

　　姜禾专心接待一批又一批参观者与提问者，没有关心陈梦那边的情况，也没有意识到，经过这几次的小风波，她已经在多位专家面前露了脸。
　　评委们亲眼见证她面对刁钻诘问时的镇定，对项目原理、试验短板了然于心，各自在评分表上，悄悄给这个单人完成的雪灾防灾项目打出了偏高的分数。
　　展厅的公开展示环节落下帷幕，各支队伍陆续收拾好展品，离开场馆回酒店休整。夜里，陈梦正在房间烦躁地来回踱步，一同参赛的指导老师匆匆回来，脸色凝重地给他们带来了评审组那边流出来的内幕消息。
　　“评委内部已经讨论过你们组的情况，项目本身底子尚可，但你在展位上的表现影响很大。就算顺利入围明天的正式答辩，上限也只能拿到省三等奖，一等奖、国赛推荐名额，不用再想了。”
　　这句话如同当头一盆冷水，瞬间浇灭陈梦心里残存的所有期待。
　　她压根没有反思自己当众答不上问题、当众发脾气的过错，心底所有的愤懑一股脑全都扣在了姜禾头上。
　　在她看来，如果不是姜禾抢走全部目光，让她不高兴，一时发挥失常，根本不会有人特意盯着她提问，名次更不会被压到有可能三等奖都拿不到。
　　而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好不容易才做出一个有竞争力的作品李静宜和那个男生同学整个就是晴天霹雳。下午答辩的时候他们就知道可能会糟，但是没想到会糟到这个程度。
　　两人的失望溢于言表，已经完全没心思安慰陈梦了。
　　而陈梦的嫉妒与怒火冲昏了她的头脑，她用自己全部的零花钱，连夜托人联系了几个社会上的闲散青年，让他们在明天场馆开门前不计一切代价，彻底砸碎姜禾整套雪灾防灾模型。
　　她咬牙想着，只要姜禾的展品毁了，答辩无法演示，姜禾就拿不到高分，自己心里这口恶气才算出掉。
　　一夜匆匆而过。第三天正式答辩，赛会采用倒序出场的规则，排名靠后的队伍先上台，姜禾前一晚被通知的顺序是排在压轴最后一位，可见目前是排在第一位的。
　　姜禾和吴老师一早走进展厅，刚走到展位前，一眼就看见展台上一片狼藉。原本整齐摆放的多套模型零件散落一地，外壳碎裂，传动构件断裂，整套演示装置被砸得面目全非。
　　和他们一起来的技术领队和带队领导看到这一幕，都是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这样正式的比赛还能出这种状况。
　　姜禾可是他们市唯一一个进入第三天答辩的组，而且估摸第一轮还是第一名，几人都着急的不行。
　　吴老师心头一沉，下意识就要上前查看损坏程度，姜禾却异常镇定，没有半分慌乱。
　　她迅速理清思路，当即做了两件事。第一，让领导立刻联系大赛组委会，记录被毁坏的情况，同时申请调取展厅监控录像，提出报警，彻查这起故意损毁展品的事件。
　　第二，让技术领队通知送他们过来的车子赶紧开过来。来江城之前她担心运输过程有闪失，所有零件都是有备份的。
　　多余的全套备用模型零件原本她都是留在酒店以防万一的，今天刚好要回家了，退房的时候就带出来放到了市队租的大车上，准备赛后带回家的。没想到此刻竟然派上了救命用场。
　　周围等候答辩的其他队伍有人路过，看见了这一幕。一部分人抱着事不关己的心态冷眼旁观，站在远处悄悄打量。
　　也有不少看过姜禾演示、佩服她作品的师生，立刻围上来，神色焦急，纷纷开口询问情况。
　　没等多久赛事主办方负责人、一众主评委也闻讯匆匆赶来。
　　封闭式、全程无死角监控的决赛展厅内，参赛展品遭到恶意损毁，这对于规格极高的省级科创总决赛而言，属于性质极其恶劣的重大赛场事故。
　　主办方高度重视，第一时间抽调专人对接核查，不敢有丝毫懈怠。
　　一众资深评委阅历丰富，只需扫一眼狼藉的展台，结合现场情形，瞬间就判断出这绝非意外磕碰，大概率是针对性的恶意报复、人为破坏。
　　这些评委昨日共同商议评级的时候对于姜禾作为暂列第一都是已经达成共识的，如果今日的答辩不出意外，她应该就是第一名。
　　作为一名初中生，她的科创项目站位高远、落地性极强、技术含量扎实完备，尤其是攻克了冻雨积雪复合灾害这一难点，价值远超场内绝大多数参赛作品。
　　省内同级赛事里几乎无人能及，哪怕对标全国总决赛、其他省份的顶尖项目，也拥有十足的竞争底气。
　　眼下遭遇突发意外，评委们第一时间和主办方聚在一起紧急商讨解决方案，全力为她争取公平的参赛机会，不愿让这场恶意事故埋没一个难得的天才。
　　评委基本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之后，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姜禾。
　　预想她或许会慌乱焦灼、手足无措。可眼前的小姑娘异常沉静淡定，神色平稳无波，没有半分委屈或慌乱。
　　周景崧将姜禾叫到跟前，苍老却温和的声音带着几分慎重：“孩子，我是评审组长周景崧。展品被毁这件事性质很严重，我们主办方和评委们商量了两个方案。”
　　“一是把你的答辩时间往后推，留出充足时间给你修复模型。二是直接申请单独答辩，不受原本的赛程约束。你不用有压力，不管选哪一个，我们都尊重你的想法。你是受害者，不能让一场恶意破坏毁掉你这么久的心血。”
　　姜禾刚刚就注意到主评委竟然就是昨天中午在她展位前待了许久的老者，面对几位评委的关切和照顾，她从容开口：
　　“不用特意推迟答辩时间，我有全套备用零配件，而且之前组装过一次，也比较熟练了，完全可以在正式答辩前重新组装完成，不会影响正常展示和汇报。”
　　就在这时技术领队带着工作人员，帮忙将一车备用零配件搬运过来了。
　　专家们昨天都仔细看过姜禾的方案与图纸，扫过一箱箱零件，一眼便能确认，这些正是她这套除雪防冻雨模型的配套构件。
　　大家都倍感意外，没人能想到她会准备得如此周全。
　　面对众人诧异的目光，姜禾没有隐瞒，坦然据实陈述了连日来遭遇的所有状况。
　　从多次以长相来恶意针对，到此前备用小配件无故损毁的种种细节。
　　她只是客观平铺事实，不添油加醋，既没有刻意控诉追责，也没有借机博取同情。
　　最后淡淡补充道，展厅全程监控全覆盖，事发经过必然有据可查，在不影响比赛的情况下，她希望真相能水落石出。
　　周景崧望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欣慰，又夹杂着一丝心疼，微微颔首“好，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那我们尊重你的选择。如果组装途中遇到任何困难，随时开口，场馆所有工具、工作人员都可以配合你。”
　　姜禾点头道谢后当即蹲下身，开箱分拣零件，有条不紊地开始拼接复原整套模型。她周围这次便围了不少工作人员，以免其他人打扰她。
　　而评委们则照常回到展厅内的报告厅准备正式答辩。
　　另一边，陈梦随着队伍进入场馆，远远看见姜禾展位前的骚动，知道自己事成，不禁有些暗喜，拉着李静宜靠近一些想看看姜禾失落哭泣的场面。
　　可她不仅没看到姜禾的失意，还发现姜禾竟然都有备用件可以现场重新组装，那她不是白费功夫了！
　　尤其在听到说姜禾要调监控、报警追查，瞬间脸色发白，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一时冲动的热血彻底褪去，恐惧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她清楚这件事一旦查实，通报学校、取消参赛资格是小事，万一传到家里，以她父亲严厉的性格，一定会狠狠责罚她。
　　巨大的恐慌搅得她心神大乱，之后都沉浸在忐忑焦虑中观察人群，看是不是真有警察过来查证，根本静不下心打磨答辩内容。
　　比赛在她的忐忑中按预期开始了，他们小组的排名很靠后，很快就轮到他们上台答辩。
　　主创的李静宜和男生虽得知噩耗后有些气馁，但为了保住三等奖还是勉强支撑了下来。可轮到陈梦写明负责的板块时，她心神恍惚，回答颠三倒四，前后说辞矛盾，连最基础的项目原理都说得支离破碎。
　　李静宜和男生无力的看着这一幕，心底一片冰凉。
　　他们早料到陈梦会撑不住，却没料到她慌乱到这种地步，连提前背熟的基础内容都全盘乱了套。
　　两人攥紧拳头，却一句话也插不上，陈梦负责的板块只能由她本人作答。
　　站在陈梦身侧，李静宜能清晰看见陈梦指尖不停发抖，额头布满薄汗，方才强撑出来的骄矜荡然无存。
　　她原本还想着，哪怕回答得磕绊一些，只要稳住情绪，勉强混过这一轮，三等奖还有希望。
　　可现在，陈梦前言不搭后语，很多基础参数张口就错，前后说法互相冲突，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根本没有真正参与项目研究，只是挂名蹭成果。
　　台下评委席上一片安静，没有人打断，可那沉默比直接批评更让人煎熬。周景崧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神色严肃，和身旁另一位评委低声交流两句，目光落在答辩记录表上，提笔做下标记。
　　答辩时间到，主持人礼貌提醒他们退场。几人失魂落魄地走下台，刚一退到等候区的角落，远离评委和其他参赛队伍的视线，一直憋着火气的男生再也绷不住，压低声音爆发出来。
　　“完了，这下全都完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目光直直钉在陈梦身上，压抑许久的不满一股脑倾泻而出，“项目是我和李静宜一点点熬出来的，当初组队我本来就不乐意带上你。我们本来都有希望冲更高的奖项的，就因为你，答辩一问三不知，前后说法全是漏洞，现在奖项能不能保住都悬了！”
　　这话在心里埋了很久。当初组队，他认可李静宜的能力，才答应的，可谁知陈梦硬要加进来挂名。
　　之前忌惮她家的权势，所有不满都只能压在心底，半句不敢表露。可现在所有努力付诸东流，三等奖眼看都有可能要泡汤，顾忌也顾不上了。
　　陈梦本就心神惶惶，又被当众劈头盖脸指责，瞬间炸了毛。当即厉声回击，彻底撕破脸皮：“少把所有脏水都泼我身上！真要查规矩，我们谁都跑不掉！”
　　她死死盯着男生，字字尖锐，专挑他最忌讳的痛点发难：“你也好意思说是自己熬出来的？这个项目多少内容是我们老师亲自上手代做、代改的！大赛明文规定禁止教师过度参与创作，这本身就是违规！”
　　陈梦彻底破罐破摔，越说越激动，索性把队内潜规则全抖了出来：“平时我们做不出来的实验、画不出来的图纸，全是老师帮忙补齐的！你们真正做的内容有多少？现在答辩翻车，你反倒把所有责任推给我一个人？”
　　男生又急又怒，立刻反怼回去：“你还好意思说我们？你就挂个名、从不参与调研实验，连项目核心原理都不懂，属于虚假参赛，真核查起来，你才是最严重的违规！”
　　一旁的李静宜脸色惨白，浑身冰凉，彻底慌了神。她连忙上前拉扯两人，低声慌乱安抚：“别吵了！别说了！这些话要是被人听见，我们全都要被取消资格！”
　　三人只顾着互相揭短、泄愤争吵，完全没留意周围动静。却不知他们争执的话语早已被不远处的几名参赛选手和巡查工作人员尽数听入耳中。
　　原本只是一场普通的答辩失误，此刻彻底演变成实打实的严重赛事违规丑闻。有人默默转身，快步朝着评委组和主办方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