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大腿在此，诸位随意》莯潆

67、自作孽不可活 周围围观的

　　周围围观的参观者没人认出老者身份，可站在展位侧边的吴老师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他读研时期的导师。
　　以他老人家的地位，出现在这场省赛的展厅里，身份只能是专家评审，还可能就是主评委。
　　按赛事规矩，这时候肯定是需要避嫌的，他万万不能上前打招呼，只能站在原地静观。吴老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微微攥紧，屏息凝神盯着姜禾，心底暗暗捏了一把汗。
　　白发老者静静立在人群外围，方才那几名学生评审的刁钻提问，还有姜禾条理清晰的应答，他一字不落地听在耳里。
　　等那几个被收买的学生评委无话再问，悻悻往后退了半步，老者才缓步上前，抬眼看向姜禾，声音温和却带着专业审视的重量。
　　“小姑娘，刚才他们问的，都是落地应用里最直观的难题，你的回答很扎实。我想再问问别的。”
　　姜禾微微躬身，保持从容：“您请讲。”
　　老者先是瞥了眼展台上用来模拟雨雪的彩色小圆片，视线落回积雪疏导模型，又扫过展板上醒目的冻雨暴雪复合灾害示意图，开口发问，语气带着审慎的探究：
　　“展板写明，你课题的核心难点就是冻雨、积雪叠加的复合灾害。冻雨会在转轴、传动缝隙牢牢凝结冰膜，附着力极强，极易卡死机械传动。你这套样机宣称可以应对覆冰卡阻，这套除冰方案在低温环境下，实际运行的稳定性如何？”
　　姜禾目光落在模型的转轴衔接处，从容作答：
　　“老师，覆冰卡阻正是我整个课题最核心攻关的难点。我在多轮低温模拟实验里验证了两套配合使用的方案：一是在关键转动接点采用低摩擦防冻涂层，从根源减少冰体粘附；二是加装简易间歇脉冲式振动除冰结构，依靠小幅往复震动，让薄冰直接从构件表面剥离脱落。两套结构联动，能够持续清理传动缝隙的薄冰，避免冻雨结冰卡死设备。”
　　她伸手翻开实验记录本最后的附页，指着上面手绘的结构草图、低温舱的试验照片与多组重复测试数据：
　　“我反复做过冻雨积雪复合环境的模拟对照试验，样机能够持续作业。但短板同样明显：涂层长期在户外风雪里会慢慢磨损，振动结构只适合薄冰工况；如果冰层厚度超过阈值，除冰效率会明显下降。这些局限我全部写在展板和研究报告中，也是后续迭代要优化的方向。”
　　老者眼底掠过一丝赞许，没有停下追问：
　　“你的装置定位服务乡镇道路、低矮构筑物应急除冰。山区乡村地形复杂，路面宽窄不一，还有不少长陡坡。冻雨积雪叠加时，坡面冰雪混合物自重下滑，很容易在装置进料口堆积，造成反向堵塞。针对冰雪混合的坡面工况，你有没有做对应的模拟试验？”
　　“做过多组坡面对照试验。” 姜禾点头，翻出一组标着倾角、冰雪滑移速率的原始实验数据，“我搭建了多组不同倾角的试验台。坡度 10°以内，导流结构工作稳定；坡度超过 15°，冰雪混合物下滑堆积的问题会凸显。”
　　“我的解决方案是设计角度可调的导流板，增设活动分流挡板，作业人员可以根据现场坡度手动调整。局限在于这套结构没办法自适应坡度变化，需要人工现场调节，这是为了控制成本、保持轻量化而做出的取舍。”
　　老者听完，绕到模型侧面，仔细端详模块化拼接的快拆接口，目光重新落回展板上项目意义一栏，继续提问：
　　“市面上成熟的大型铲雪、吹雪设备已经很普及，除雪能力更强。你为什么要投入精力研发这套小型可拆分的低成本装置，不去沿用现有大型机械的设计思路？”
　　姜禾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地回答：
　　“大型除雪机械存在很明显的使用短板。机身笨重，开不进狭窄乡间支路、山间小路；采购、养护费用高，多数偏远乡镇不会常年储备。”
　　“一旦暴雪、冻雨突袭封山封路，主干道先行封堵，大型车辆往往会被阻隔在外，很难第一时间赶到受灾点位。我这套装置可以拆分成多个组件，几名人力就能搬运组装。”
　　“它的定位不是替代大型除雪车辆，而是大型设备抵达之前，抢通小段生命通道的前置应急装备，专门应对这种山区冻雨积雪叠加的突发灾害。”
　　老者听完，微微颔首，脸上浮出浅浅笑意，目光缓缓扫过展板、实物模型，再落到厚厚一摞手写原始实验记录上。
　　不再继续提问，他先是看了姜禾一眼，又转头深深看向一旁的吴老师。
　　吴老师对上他的视线，当即一笑，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轻轻颔首。老者这一眼沉甸甸的，让身为昔日弟子他很是忐忑。
　　当年他放弃城里科研岗位回乡教书，担心恩师会觉得他辜负天资、恨铁不成钢。
　　吴老师神色平和，眼底只有暖意，没有半分他所担心的惋惜或是责怪。之后便转身，慢慢融进展厅来往的人流，继续走访其他参赛展位。
　　周围围观的人群响起小声的议论，那几个被收买的学生评委站在边上，脸色尴尬，原本准备好的一堆刁难问题，此刻再也拿不出手，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之前人群围聚的阵仗越闹越大时，周遭便不断有人闻声靠拢，连好几位混在参观者里的匿名专家评委，也被这边的讨论声吸引，悄悄驻足在人群外缘旁听。
　　有人静静听完姜禾与白发老者、还有那几名学生评审的完整问答，等人群稍稍松动，便上前俯身，对着模型的传动结构、展板上的实验数据，和姜禾继续深入探讨。
　　还有几位评委没有立刻上前，默默记下这个边角展位，打算等高峰人流散去，参观者变少之后，再单独过来，静下心细看展板文字、细致问询项目细节。
　　远处陈梦一直盯着这边，刚才老者上前交流的一幕她看在眼里，虽不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但看全场众人专注倾听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来。
　　她决定再次出手，她找机会离开展位找了之前买通的几个学生评审，再次提要求，让他们趁着参观者上手体验模型的时候，伺机动手破坏展品。
　　因为之前的交锋，姜禾的展位很是热闹，不断有参观者上前动手体验姜禾的雪灾模拟装置。
　　混在参观人群里的其中一个学生评委，趁着大家围着模型体验、注意力分散的瞬间，悄悄伸手掰动配件。
　　可这套装置都是组装好的实体模型，没有专用工具很难直接损毁核心构件。
　　他没能伤到装置的核心传动主体，只掰断了一个用作辅助演示、模拟积雪导流的塑料小配件。
　　他是趁姜禾给别人演示其他装置的时候动的手，结果刚出手就发现姜禾的注意力转了过来，马上慌张的混进人群离开了现场。
　　姜禾发现他的神情不对，尤其对方快速消失让人更加起疑，走过去一眼就发现配件损坏，却没有慌乱。
　　当初打包出发来江城之前，她就预判长途搬运、现场演示容易出现磕碰损坏，所有配套小件都额外制作了备份，尤其这种易损坏的部分，备份都不止一份。
　　至于这个人，她大致一眼已经看出是之前来刁难的人之一，监控肯定也会有记录，这些账等结束了再一起算就是。
　　她从容从展台下方的收纳纸箱里取出备用件，简单比对后，指尖快速拆装替换，短短一两分钟，就把配件更换完毕，模型立刻恢复原样，演示不受半点影响。
　　周围不少参观者刚好目睹全过程，看着姜禾熟练拆解、更换零件，不由得发出小声惊叹，这下是真的不用怀疑模型不是她本人做的了。
　　吴老师站在一旁，目光不动声色扫过人群，刚刚那一幕他也注意到了，看姜禾暂时没有计较的意思，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记下了刚才动手那人的样貌，心里暗自提高警惕。
　　不远处的被收买的几个学生评委看着姜禾轻描淡写修好模型，围观人群还越发捧场感觉到再去破坏目标已经很大了，而且费力之后可能也讨不了，都不敢再上前自讨没趣了。
　　有两个胆子小点的，直接把钱退回给陈梦之后提前提交了自己的评审结果离开了场地。
　　而被拒绝的陈梦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难看至极，没想到连破坏展品这一步，居然都没能给姜禾造成麻烦。
　　不过没过多久，陈梦便再也没有多余精力盯着姜禾的展位，她自己这边已经火烧眉毛了。
　　原本她们小组分工早就安排妥当，答辩讲解的主力是同组男生和李静宜，陈梦只需要站在一旁当个点缀，露个脸就行。
　　赛前两人临时给她突击背了不少基础知识点，想着一般参观者随便问问，应付过去不成问题。可随着展位前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看展板作者一栏写着陈梦的名字，便好奇地直接点名，想听听她本人讲解项目。
　　一开始只是简单问题，陈梦还能凭着死记硬背的内容，磕磕绊绊勉强答上几句。可接连几轮提问下来，问题慢慢往更深的方向走，问到实验变量、材料选型、测试中遇到的故障与优化方案这类内容时，那些临时背下的话术瞬间不够用了。
　　陈梦脑子一片空白，支支吾吾半天，翻来覆去说不出完整的解释，只能慌乱地看向李静宜，想让对方帮自己解围。
　　围观的参观者看她这副模样，低声的议论慢慢响起。
　　“作者本人怎么答不上来？”
　　“该不会只是挂名的吧？项目是不是没参与多少？”
　　“这么基础的原理都说不清？”
　　细碎的议论一句句飘进陈梦耳朵里，她本就因为之前几次针对姜禾的计划接连落空，心里憋着一股火气，此刻被众人质疑，顿时恼羞成怒。
　　她脸色涨红，扬着声音冲着提问的几人呵斥：“你们问题这么刁钻，故意为难人是吧！不想看就别看，别在这儿围着找茬！”
　　她情绪激动，直接挥手，带着几分蛮横，要把这几个提问的参观者赶走。
　　陈梦只顾着发泄怒火，全然没有留意，人群边缘静静站着几位混在参观者之中的匿名专家评审，方才这一幕，全都落入他们眼中。
　　其中一位评委，之前也向陈梦提出过一些问题。他原本只是正常问询，想评估每一位组员真实的项目参与程度，没想到会引来她的激烈的反应。
　　没忍住和其他几位评委交流过后，那几位都为他感到气愤，便一起过来看看，谁知道就目睹了刚刚一幕。
　　几位评委彼此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心底的疑虑越来越重。展板上陈梦的名字赫然在列，可对项目核心内容一问三不知，还当众发脾气驱赶提问者。
　　他们心中已经开始怀疑，陈梦在这个项目里，恐怕只是挂名蹭成果，从头到尾并没有真正参与研究与实验。
　　这边陈梦还在气鼓鼓地平复情绪，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这场当众失态，已经在几位专家评审心里，给她的项目打上了大大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