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大腿在此，诸位随意》莯潆

66、静观其变 次日，姜禾

　　次日，姜禾和吴老师早早抵达展厅，趁着展馆正式开放前的空档，将昨日带回的核心精密零件一一拼接复位，复原了模型。
　　待全部布置完毕，两人便寸步不离守在展位前，全程不敢有半分松懈。为了保证展品时刻有人看管，两人上厕所都是轮流交替，无论何时展位都不空人，最大限度规避被人动手脚的风险。
　　本次省赛赛程严谨规整，评分体系公开且严谨，采用大众评审和专业评审的双重打分机制，全程公平透明、权重分明。
　　上午九点展馆准时对外开放，整体以自由观摩、大众投票、零星评委问询为主，氛围相对宽松。
　　大众评审团由省内各大高校理工科专业学生、各地一线学科老师组成。
　　具备扎实的基础专业认知和作品辨别能力，打分需要有理有据，不能盲目跟风、随意投票，保证了基础评分的客观性。
　　真正决定赛事排名、手握最终奖项权重的核心评分，来自省级专家评审团。
　　这些资深评委全程采取匿名评审模式，比赛当日不定时穿梭在场馆各处。他们不挂牌、不亮身份、不提前表态，完全混迹在普通参观人流里，以观摩者的身份游走于每一个展位之间，低调观察各组选手的真实状态。
　　遇到感兴趣的作品，匿名专家便会随意驻足，不经意对原理、实验过程、技术短板、优化方向等进行深度提问。
　　重点考察选手的临场应答逻辑、专业知识储备、对自己作品的熟悉程度与独立思考能力。
　　因为场内不仅有暗访的专家，还有随时随机提问的大众评审，所有人都无法分辨擦肩而过的路人究竟是普通观众、学生评委，还是手握生杀大权的省级专家。
　　也正因评委无处不在、全程隐形考核，每一位选手的真实实力都无处藏匿。那些依靠组队蹭成果、靠包装和人脉混来参赛名额的选手，只要面对稍深入的专业追问，立刻就会暴露破绽、原形毕露。
　　通过大众和专业评委的评分当天就会完成初步筛选和分数积累。专家组会从所有参赛作品中，择优挑选出十二组最有竞争力的项目，进入第三天上午的集中正式答辩。
　　被选中的项目基本上就是默认最终的获奖项目，通过答辩来确定最终名次，这也是最终敲定省级奖励等级与国赛推荐名额的核心环节。
　　其余没能入围集中答辩的队伍，最多只能参评优秀奖，只是鼓励性质，不属于正式等级奖。
　　正式答辩流程规范且严苛，选手自主成果汇报十分钟，完成展示、原理讲解、成果总结。剩余十分钟交由专家组根据作品特色、技术难点、现场汇报细节，进行针对性自由提问，
　　选手现场作答，专家组实时合议打分、记录加权分数。答辩分数当场核算、现场录入系统，直接锁定最终排名。
　　下午举办正式颁奖仪式，公布所有获奖名单与国赛推荐人选，为优胜选手和指导老师颁发证书与奖牌。
　　颁奖结束后还有专家科技讲座、优秀作品交流论坛等活动，供各地参赛师生学习交流、互通经验，没有兴趣的则可以提前离开，当然大部分人好不容易有机会参与这样的交流学习，都不会错过。
　　今日的展厅现场名校云集，各地市的优质科创作品琳琅满目，竞争激烈到了极致。
　　一开始，因为姜禾与吴老师的展位被随机分配在展厅边角的偏僻位置，人流量远不如中心展区。
　　再加上荆市本身科创底蕴薄弱、姜禾所在的县级中学名气低微，开赛初期，展位前冷冷清清，几乎没有参观者驻足，人气和关注度远远比不上其他重点学校的展台。
　　而陈梦那一组占着展厅入口附近的黄金展位，学校名头响亮，展台前人来人往，围了不少参观者。
　　十点半过后，场馆里的参观者渐渐进入状态。
　　一部分人先粗略绕展厅走了一圈，对各类参赛项目有了大致印象，这会儿折返回来，准备挑感兴趣的展台深入了解。
　　还有一部分人按着预先规划好的路线，顺着展位编号依次参观。
　　经过姜禾展位的人慢慢多了起来。
　　有人纯粹是被姜禾的容貌吸引，不自觉停下脚步。有人则留意到展板上作者那一栏孤零零只有她一个名字，心生好奇。
　　更多人是被展台上并排摆放的好几套实物装置抓住目光 。小小的一方边角展位，同时陈列着一整套针对雪灾防灾除雪的发明，格外惹眼。陆续有路过的评审驻足俯身细看，开口提出疑问。
　　每当有人提问，姜禾便耐心上手演示讲解。这套雪灾相关的系列发明配有可亲手操作的实物模型，她还特意准备了彩色小圆片用来模拟雪花状态，参观者可以动手处理，直观理解装置原理。
　　她不卑不亢，吐词清亮，条理分明，从最初观察雪灾灾害痛点、设计思路、多轮试验记录，讲到装置落地后的应用场景与减灾价值。
　　在这种省级科创赛事里，很少有选手会把目光锁定在雪灾防灾这个方向，项目的现实意义一下子打动了不少在场大众评审。手握选票的评审听过演示，大多愿意给出高分。
　　不远处的展位上，陈梦大半时间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同组队友轮番介绍作品，她自己对整套项目一知半解，只能被动附和。她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瞟向姜禾这边。
　　最开始看见自己展台人头攒动、姜禾这边冷冷清清时，陈梦心里满是得意。可随着姜禾展位前的访客越聚越多，那份得意迅速被烦躁取代。
　　她索性慢悠悠晃到姜禾展台边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围观的人听见，开口依然是那套说烂了的闲话：
　　“有些人啊，长得好看就是占便宜，轻轻松松拿到省赛名额。”
　　“谁知道这些成果是不是自己亲手做的，保不齐是靠别的门路拿来的，靠着一张脸博评委好感罢了。”
　　“只写了一个人的名字，这种研究怎么可能一个人做得出来。”
　　她以为在场的人都没听过昨晚的争执，这番话总能让人印象不好。
　　谁知这番刻意抹黑非但没有贬低到姜禾，反倒勾起了围观人群的好奇心，不少人抱着 “看看这个靠长相参赛的作品到底是什么样” 的心态围了过来。
　　而姜禾并不和她接话争执，只是神色平静的继续给面前参观者演示模型。靠着扎实的实物模型与清晰讲解留住了这群观众。
　　陈梦本想当众拆台，反倒阴差阳错给姜禾引来了一大波人气，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
　　口碑一传十、十传百，原本偏僻冷清的边角展位，渐渐围满参观者，提问、交流的人络绎不绝，人气一路反超，越来越热闹。
　　偷偷看到不少人给姜禾打上很高的分数，陈梦脸色越来越阴沉，心底的不甘几乎压不住。
　　上午的展会基本快要结束，到了午饭时间。陈梦她快步走回自家展台，拉着李静宜压低声音商量，打算下午花钱收买几名学生大众评审，到姜禾的展位，专门抛出刁钻难题，当众发难，逼姜禾出丑。
　　在她的认知里，姜禾肯定和她一样只是蹭项目的选手，只要问题足够尖锐，姜禾一定会答不上来，当场露怯。
　　中午主办人召集所有人统一就餐，姜禾和吴老师提前商量好，让吴老师放心前去食堂就餐，顺便帮她打包一份饭菜带回展位。
　　陈梦的小动作从未停过，且次次落空。两人心里都清楚，对方未必会善罢甘休。无人看守太过冒险，留在展位盯着，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饭点一到，展厅里大半参赛选手和工作人员都陆续离场，人流稀疏了不少。也有不少展位和姜禾一样，特意留人值守，几家相熟的参赛队员便趁着空档凑在一起闲聊休息，展厅氛围松弛了些许。
　　现场也基本没有评审驻足问询了，闲下来的姜禾便从背包里掏出一本《费曼物理学讲义》。
　　这是吴老师特意为她推荐的读物，不同于课本刻板的公式罗列，全书习惯用生活化的现象拆解物理原理，重在培养物理思维、教会人如何思考和剖析问题，越读越有深意。
　　姜禾看书向来极度专注，只是今日身处赛场、还要照看展品，她刻意留了几分心神。但凡有人靠近展位，都会下意识抬眼留意，时刻保持警惕。
　　所幸整个午间十分平静，并未出现任何可疑动向。看来陈梦中午并未安排新的动作。
　　期间，只有一位头发微白的老者在她展位前驻足许久。他没有上前搭话提问，只是静静伫立，认真端详展板上的原理图文、细看台上的整套雪灾模型。
　　只是姜禾数次抬眼，都捕捉到他的目光短暂落在自己手中的书上，待她抬头对视，对方便从容移开视线，继续打量展品。
　　姜禾并未放在心上。只要不是蓄意找茬、图谋破坏的人，其余一切都无需多虑。
　　老者离开没多久，吴老师便提着打包的饭菜匆匆赶回。他担心姜禾饿太久，自己在食堂只快速垫了几口，便立刻折返展厅。姜禾接过饭菜，走到一旁的休息区迅速吃完，片刻后便回到展位继续值守。
　　午间休憩过后，展厅人流渐渐恢复热闹。之前几名收了陈梦好处的学生评审，装作随意闲逛的模样，慢悠悠凑到姜禾的展台前，轮番上前，接连抛出早已预设好的问题，刻意发难。
　　为首一人率先开口，带着挑刺的语气：“你的装置号称应对大范围雪灾，展板上的观测样本太少。这些雪层厚度、冰层硬度的数据，该不会只是实验室模拟出来，没有野外实地采集的记录吧？”
　　姜禾闻言从容点头，伸手翻开装订整齐的厚厚一本实验记录本，摊开在众人眼前：“展板上只摘录了汇总图表，完整原始记录都在这里。”
　　“去年底和今年初雨雪天气，我都持续做了实地观测，采集了不同气温下积雪堆积、冻雨结薄冰的现场参数。同时搭配室内对照模拟实验，两组数据互相印证。模拟环境虽不能百分百复刻极端暴雪，但变量控制都写在报告里。”
　　第二人紧跟着追问：“你这两套装置，一套手推、一套车载挂载。就算不用电，车载款必须依托车辆才能运转，要是受灾区域道路车辆无法通行，装置不就没法投入使用？适用场景太局限了。”
　　“这点我在设计阶段就已经考虑到了。” 姜禾指尖分别点过两个模型，“手推款完全依靠人力机械传动，不需要车辆，适合狭窄小路、车辆开不进去的村组路段。”
　　“车载挂载款是配套通畅主干道使用。两套各司其职，互为补充。展板上也标注了两套装置各自适用场景与局限，我没有隐瞒适用边界。”
　　第三个人继续发难：“零件繁多，组装起来结构复杂，就算不用电力，整套设备采购开销肯定不小。乡镇防灾经费紧张，很难大批量添置，落地根本不现实，哪里谈得上应用价值？”
　　姜禾平静回应：“我制作原型选用的本身就是低成本材料，木板、普通钢管、简易塑料配件，没有选用昂贵特种材料。”
　　“整套采用模块化拆分设计，乡镇可以按需单独采购部件，不用一次性配齐两套全套设备。如果后续量产，还能进一步简化结构、压低单价，报告里面附有分级采购的成本测算表。”
　　几个学生评审问的问题相对简单，姜禾应答起来很是轻松，后续几人锲而不舍的抛出了好几个问题都被她轻松化解。
　　连续的一问一答很是精彩，慢慢吸引了不少人群，包括中午在姜禾展位前停留许久的老者，均停下脚步静静站在人群外围，听着这场临时答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