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大腿在此，诸位随意》莯潆

23、江城 六号清晨不

　　六号清晨不到七点，姜禾兄妹俩就被急性子的姜爸催着起爬了起来。匆匆嗦完热腾腾的米粉，一家人直奔汽车站。
　　赶早出行一路畅通，还捡了个刚驶出站台的空客车，顺利抢到前排座位。
　　这位置简直是晕车星人福音！姜妈晕车严重，姜禾也就略好一点，靠窗前排的通透视野，两人好受不少。
　　这时候途经小镇的高速还没有通，客车走省道和国道，车速不算快。姜禾索性摇下车窗，清新的风扑进车厢，混着路边田野里的草木气息。她支着下巴看窗外掠过的风景，兴致勃勃。
　　要知道后世她回家，走的都是全程高速，一脚油门直达家门口，哪里还有机会慢慢瞧这一路的景致？上一次走这条老路，还是她刚上大学的时候。
　　那会儿每次离家，都得先坐客车到省城，再转乘十几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才能抵达那所远在北方的知名学府。
　　当年填志愿，姜爸劝她报江城大学，离家近也好照应。可她偏不，一心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志愿表上齐刷刷填的全是外省学校。谁能料到，这份年少的执拗，竟让她大学五年尝尽了奔波的苦头。
　　每次家里和学校往返，光在路上就要耗掉整整两天时间。如今再回想那些挤火车、转汽车的狼狈日子，心里竟生出几分不一样的滋味来。
　　三小时颠簸路程转瞬而过，万幸姜妈状态不错，没有出现晕车的情况。客车停靠在江城汽车站，一行人刚下车，就看见马叔的身影立在不远处。
　　他一米七几的个头，身形壮实，眉眼间透着股豪爽劲儿，乍一看还有点不好惹的匪气，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人最是重情重义。
　　“姜哥、嫂子还有两个小家伙一路还好吧，没晕车难受吧？”马叔大步迎上前，嗓门洪亮热忱。
　　“都好得很！”姜爸笑着应声，连忙招呼儿女问好。
　　姜禾姜磊齐声脆生生喊人，哄得马叔眉眼弯弯，伸手揉了揉姜禾的头发，满眼稀罕。他家两个儿子都是皮糙小子，自打姜禾出生，他就羡慕姜爸有这么个粉雕玉琢、乖巧灵动的闺女。
　　“走，上车！”马叔侧身引路，身旁一辆锃亮的别克商务车格外抢眼。零四年的三十多万顶配商务车，堪比省城一套像样住宅，妥妥的顶流排面，足以见得马叔这些年混得风生水起。
　　姜磊眼神瞬间被锁住，男孩子天生爱车，忍不住悄悄打量车身细节，满眼新奇。
　　坐上车，马叔随手递来几瓶矿泉水，干脆利落直奔主题：“十点多了，你们是先去我家歇脚，还是直接看房？”
　　姜爸不愿过多叨扰，客气推辞：“直接看房就行，晚上我们自己订酒店，不麻烦你们两口子了。”
　　“姜哥，你这就见外了！” 马叔一听就摆手，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当年要不是你救我一命，我还哪有现在？你不肯去就是瞧不上我了！”
　　“再说你弟妹早把房间收拾好了，那两个臭小子都不在家，她一个人在家闷得慌，听说你们要来，高兴得不行，大清早跑去菜市场买了一大堆菜，说非得好好给你们做顿大餐！你忍心看她失望嘛!”
　　马叔话都说到这了，姜爸再扭捏就不太好看了，爽快应下：“行，那这几天就麻烦你跟弟妹多费心了！”
　　马叔当即笑开，咧嘴一笑，“其实你们来之前，我就托朋友帮你们筛了几套房子，新房、二手房都有。既然你们急着看房，咱们这就直接过去。” 说着，他掏出手机给朋友打了个电话，三言两语就约好了第一套房子的看房时间。
　　车子平稳驶动，马叔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给姜家夫妻俩细细解释：“江大附中高中部新址去年敲定了、今年开始动工的，明年在哪个校区上课还没确定。我干脆把两边房源都筛了，我们上午先看老校区这边，离车站近，下午再看新校区楼盘。”
　　看姜爸姜妈都没有异议，马叔继续介绍：“老校区挨着江大和师大，周边老房子多，但也有几个相对新一点小区。咱们这趟先看三套，两套是九十年代末的房子，房龄不到十年，当年装修用的材料都扎实，价格也实惠些。还有一套是 03 年的新房，房主装修完没住多久，夫妻俩就被单位调到外地了，急着出手，价格稍微贵点，但房子跟新的没两样，你们到时候可以仔细瞧瞧。”
　　“至于新校区那边，现在还没怎么开发，学校也没建好，不过周边已经有几个楼盘在卖了，数量不多，但胜在环境清净。这边看完，咱们再去那边转转。
　　马叔这人是真的靠谱，考虑得简直面面俱到。要知道这时候二手房中介还没成什么气候，能搜罗出这么多贴合需求的好房，全靠马叔人脉和用心。
　　姜爸也不是拎不清的人，心里暖烘烘的，连忙道谢：“小马，你这也想得太周到了，辛苦你了，也麻烦你帮我谢谢你朋友！”
　　“姜哥你打住啊！” 马叔立马拉下脸，故意摆出嫌弃的模样，“你再跟我这么客气，我可真要跟你急眼了啊！”
　　这话一出，姜爸也不好再客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话咽了回去。
　　车子停稳后，一名着装得体、态度恭敬的青年快步上前，是马叔提前对接的带他们看房的小严。他快步走到马叔面前，用标准的普通话道：“马总，陈总早就吩咐过了，今天由我全程带各位看房，各位有任何需求，直接跟我说就行。我姓严，大家叫我小严就好。”
　　“小严啊，” 马叔笑着伸出手跟他握了握，语气随和，“今天就辛苦你跑一趟了。”姜禾没想到一脸粗犷的马叔普通话竟然说的也还不错，除了有些发音问题，语调什么的都挺正常，完全没有他们当地的口音。
　　姜禾暗自感慨，马叔出身农村、读书不多，却能练就这般得体谈吐，也没少下过苦功，难怪能打拼出一番事业。
　　如果马叔知道姜禾的想法一定会大感欣慰，鬼知道为了能正常融入现在的圈子他当初学普通话、改生活习惯和作风憋得有多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这都是我分内的事。” 小严连忙摆手，又笑着和他们一家挨个握手打招呼。
　　姜爸姜妈不怎么会说普通话，艰难的打了招呼，微微有些局促。姜磊虽然很少被人这样作为成人打招呼，但是毕竟在学校耳濡目染，倒是没那么怯场，姜禾就更加不会了。
　　初见一家人，小严心底暗自诧异。姜爸姜妈衣着简朴、待人略带局促，是典型的普通人家，可一双儿女气质却截然不同。
　　兄妹俩衣着朴素却身姿挺拔，尤其是姜禾，眉眼清丽、书卷气拉满，举止从容大方，完全没有底层家庭的拘谨，气场格外亮眼，让他忍不住多留意了几分。
　　一行人率先走进老校区附近的单位家属院，是九十年代的小区。虽说没装电梯，爬楼得费点劲，但在当时，这可是实打实的高端家属楼。小区里的绿化打理得整整齐齐，楼体质量更是没话说。
　　两套房子一套在三楼，一套在五楼，面积都有一百一十平往上，虽然做的三房，但是空间敞亮得很，就算改成四房也丝毫不显局促。
　　装修风格倒是各有千秋。三楼是沉稳中式实木装修，用料厚重、质感十足，处处是当年重金打造的精致细节，精准戳中了姜爸姜妈的审美。
　　五楼房源略小一点，装修清新简约、风格年轻化，带着几分温馨的小清新感，想来原房主该是对生活有追求的年轻人，装修成本估摸着比三楼那套要低上一些。
　　果然姜爸姜妈更偏爱三楼的风格。看五楼那套时，两人只是随意逛了逛，脚步都没怎么停。等下到三楼，眼睛立马亮了，这儿摸摸实木衣柜，那儿瞅瞅阳台的采光，停留的时间比之前多了一倍还不止。
　　对姜爸姜妈来说，小时候家里穷，住的也都是土砖房。结婚时自建的两层楼房，建楼就是东拼西凑找人借的，自然没什么钱装修。很多家具都是姜爸和蒋大伯靠学木工的手艺自己打的。
　　出来做生意后，都是租的自建房，比毛坯好不得多少的房子，家具也都是房东留的或者自己老家带的旧家具。这省城的小区里面正正经经装修好的房子，即使是二手的，也让他们很是喜欢。
　　趁长辈细看房屋细节，姜禾轻声向小严询价：“严叔叔，这两套房子现在是什么价格呀？”
　　小严耐心解答：“三楼这套因为装修更考究，楼层也更适中，房主报价三十二万，要是诚心买，成交价大概在三十一万左右。五楼那套报价三十万，谈下来二十八万出头应该没问题。”
　　这话一出，刚好走过来的姜爸姜妈听到，立刻抬起头对视一眼，姜妈忍不住咋舌：“就差个装修和楼层，价格就差了两万多呢！”至于房子价格，在来之前他们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倒是没对总价提出什么。
　　“可不是嘛。” 小严点点头，并没有对姜妈的疑问不耐烦，耐心解释道，“好的楼层跟装修差别是很大的，这两套的装修在整个小区里都算得上拔尖的。三楼这套的家具全是实打实的实木，光那套沙发和衣柜，当年买就得花不少钱，实际装修的差价其实比房价差得还多。”
　　“要不是房主是两位老人家，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爬不动楼梯了，想换套电梯房养老，也不会以这么低的价格出手了。”
　　姜禾了然地点点头。以她后世在相关行业摸爬滚打的经验来看，小严这话半点不假。两套房子的装修都不是随便糊弄的，风格统一，细节处也透着用心，能看出原住户家境殷实，对居住品质的要求不低。
　　为方便家人对比抉择，她提议还是先前往最后一套准新房看看。
　　对此姜爸姜妈倒是没有异议，买房子算是大事，多看多比较肯定是有必要的。
　　小严看夫妻两都没意见，马总那边也只是陪同，并没有多说，就笑着应下，看向姜禾的眼神里带了几分赞许。
　　这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却很专业，看房不问噱头、专盯墙体、水电、采光、噪音这些核心细节，都是些成年人看房时都容易忽略的部分。
　　更让他意外的是，姜家夫妇全程认真倾听女儿想法，全然不把她当孩童，足以见得姜禾在家中分量极重，绝不能等闲视之。
　　沿路讲解中，小严细细给他们剖析两个校区的利弊。之前看的家属院最大优势是学区无敌，步行五分钟就能到学校，也不需要横穿马路，住户也多是单位职工，邻里和睦、氛围纯粹。
　　马上要看的小区则更新，规划也更优、绿化配套更好，还是稀缺的带电梯的四房小高层，唯独就是离学校稍远一点，步行十五分钟可达，价格也贵一点点。
　　抵达新小区后，崭新的环境瞬间让人眼前一亮。精心打理的景观绿植错落有致，还有那个年代少见的室外活动区，摆着崭新的健身器材，正中央还有一座气派的喷泉，水柱随着风轻轻洒下细碎的水珠，是零四年极为少见的品质小区。
　　姜爸姜妈和姜磊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带着脚步都慢了半分，忍不住东瞧西看。
　　“说实话，要是不介意多走几步路，也能接受价格高一点，这小区的环境可比之前那两个家属院强多了。” 马叔环顾四周，笑着补充，“而且周边的超市、菜市场都已经开起来了，生活上也方便。”
　　从小区环境到入户体验，差距就更明显了。楼栋外立面是时髦的浅色调，比老家属楼的老旧的砖墙看着清爽太多。宽敞的入户大厅铺着光洁的地砖，墙上还装着感应灯，一有人走近就自动亮起。
　　对比之前九十年代老房子那逼仄昏暗的楼道，这里带电梯的配置，简直称得上明亮舒适。
　　踏进房子里，这种反差感就更强烈了。南北通透的户型，就算不开灯，客厅和卧室也亮堂堂的。浅灰色的地砖、简洁的吊顶、线条利落的家具，满满的现代感，处处透着一股崭新的气息。
　　姜禾一眼就瞧见爸妈和哥哥脸上掩不住的满意，这太正常了。这套房子放在后世看都算得上不错的小区。前面两套房子外观保养得再好、里面的装修再好，毕竟也快十年房龄了，哪里比得上这套刚装修好没住多久的新房看着舒心，何况这边还有小区内部环境的优势。
　　没等姜禾开口问价，小严就主动介绍起来：“这套房子房东急着出手去外地，所以报价 36 万，比同小区同户型的房子要便宜些。不过估计谈价空间不大，顶天了能再让一万块。”
　　听到价格姜妈满意的表情收了一点，在她看来这套房子虽然确实好不少，但是比之前看的两套贵了好几万，都快够在镇上买一套便宜的房子了，买这个有些不划算。不过她也没有直接把想法说出来，还有外人在，而且她也想听听姜爸他们的意见。
　　姜爸倒是没被价格影响，还在仔细看房子的细节。姜禾跟着小严转到阳台，听他介绍周边的情况。猛然间看到一栋熟悉的建筑，很是意外，竟然是在这里吗！
　　这个年代没有手机导航，他们手上也没有纸质地图。后世她虽然因为姜磊定居在省城经常过来玩，但是毕竟也不算很是熟悉。加上二十多年的时间差，从火车站出来，她一直在仔细辨认她所记得的一些地方。
　　她知道她们在看的房子大概的位置，毕竟上一世姜磊就是住在不远的地方，但是变化太大，她一直没判断出所在的具体位置。这会看到这栋熟悉的大厦，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她们所在的位置了。
　　如果她的判断没错的话，那旁边那些厂房和城中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