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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拒绝唐川 深夜的宿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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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宿舍楼里格外安静,唯一的灯光昏黄微弱,晚风顺着窗缝溜进来,带着初秋夜里的微凉。门那边的细碎动静,在夜色里被无限放大。
僵持片刻后,姜禾才缓缓开口,替一旁紧绷的丁佳佳稳住局面:“是我,姜禾,还有丁佳佳,方静已经走了。”
门那头原本略显焦躁的动静骤然一停。
听到丁佳佳也在,门那头的唐川立刻来了精神,语气里满是惊喜,还带着一丝急切:“佳佳?你在那就太好了!快帮我们开门啊!”
丁佳佳垂在身侧的手又紧了紧,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纠结与忐忑。缓步走到门边,靠着墙壁蹲坐下来。她的声音不高,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不会给你开门的,你带着他们回去吧。还有,不要再找方静和其他人帮你开门了。”
丁佳佳的声音比较小,隔着门板声音也有些闷闷的,但是两人都贴着门,还是能听得清,唐川的欣喜瞬间被浇灭,语气骤然沉了下来,满是不解与委屈,带着少年人理所当然的执拗:“为什么呀?佳佳,你先把门打开,等我们过去之后再好好聊一聊行不行?”
他停顿两秒,语气添上几分无奈,仿佛自己满心委屈、无从诉说:“白天都没机会聊天,晚上方便一点,你就不想跟我多待在一起吗?”没等丁佳佳回答又立马补充道”我们一直在这里,要是一会宿管过来发现就不好了,你先给开个门吧。”
“晚上哪里算得上方便?”丁佳佳的声音冷了几分,藏着难以掩饰的失望,“你大半夜带着人堵在这里,被发现不是很正常的吗?”
原本只是想拿被发现拿捏丁佳佳让她开门的唐川发现她不仅没有开门的意思,还想以这个理由拒绝开门,有些慌,连忙找补“不会被发现的!我们是等宿管睡了才过来的,刚刚只是想吓吓你,不要怕,佳佳,先开门好不好?”
门板内侧,姜禾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嗤笑。那一声轻浅的嘲讽,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有姜禾兜底,丁佳佳不再与他多余纠缠,语气决绝而干脆:“可只要有万一呢?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出事,我、帮你偷偷留门的方静,还有我们整个宿舍的女生,全部都会被连累。”
她深吸一口气,斩断所有多余情绪,冷声收尾:“我不跟你多说了,我要休息了。你们立刻回去,今晚不会有任何人给你们开门。”
话音落下,丁佳佳猛地站起身,反手攥住姜禾的手腕,头也不回地朝着四楼宿舍跑去。任凭身后楼梯间里,唐川小声、急切地喊着她的名字都没有回头。
门那边的唐川听着楼道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彻底没了耐心,积攒的火气瞬间爆发。他愤愤地抬脚踹在冰冷的墙壁上,低声咒骂了两句,才带着兄弟悻悻地回了宿舍。
不远处的阴影里,林峰始终安静伫立,全程沉默旁观。
从听到姜禾那道冷静平稳的声音开始,他就清楚,唐川今晚注定成不了事。等到丁佳佳明确拒绝开门后,他清冷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几乎无人察觉的弧度。他默默转身,跟在唐川一行人身后,一同返回男生宿舍。
回到五楼宿舍,丁佳佳气鼓鼓地把自己摔在床上,脸颊还带着未消的怒意。
原本就局促不安坐在床沿的方静,看到她们回来,立刻像被针扎了一样弹了起来,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们。
姜禾扫了她一眼,没有多余去质问。只是走到丁佳佳床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凑过去小声道:“好了,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赶紧休息吧,养足精神,明天他大概率还会来找你纠缠。”
丁佳佳闷闷地翻过身,伸手紧紧抱住她的腰,将脸颊贴在她肩头,委屈又无奈地轻轻哼唧着,满是郁结的情绪无处排解。
姜禾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心头一软,放得更柔了语气,耐心哄着:“乖,别闹情绪了。你也是大姑娘了,以后再遇到这种为难、纠结的事,不用自己硬扛,直接拉上我,我帮你挡着。”
闻言,丁佳佳的情绪才缓和了些,抱着她的胳膊小声催促道:“知道啦,你快去睡吧。中午你都没午休,眼底都泛青了,再熬真要变成小熊猫了。”
姜禾确实早已困得眼皮发沉,她点点头,转身手脚利落地上了上铺,正要躺下休息,却发现身旁床铺的木子清却轻轻坐了起来。
她担忧地看着姜禾,声音压得极低:“刚刚我看到你们跟着方静出去,后来只有她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回来,一直担心你们出事,不敢睡。到底怎么了?”
姜禾怕她胡思乱想,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简单地将方才楼下的风波讲述了一遍。
木子清听完,连连倒吸凉气,显然也没想到唐川他们胆子这么大,更没想到宿舍里还有内应。
“不用担心,都解决了。以后离这些人远点就是了。不早了,赶紧睡吧。” 姜禾拍了拍她的胳膊安抚道。木子清重重点了点头,心里因为姜禾愿意跟自己坦白,生出一股被信任的欢喜,安心地躺了下去。
一桩悬在心头的麻烦事终于解决,姜禾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浑身的疲惫瞬间翻涌上来。她几乎沾到枕头就沉沉睡去,意识陷入朦胧之际,心底还悄悄想着,这样忙碌也好,每天被训练和写稿占满时间,竟连空下来烦恼的功夫都没有了。
一夜好眠,天光破晓,新一天的军训如期而至。
早餐时,食堂喧闹嘈杂。正如姜禾预料的那般,唐川果然早早守在了食堂。看到她们,他端着餐盘,径直走了过来,完全无视了姜禾投来的冰冷目光。
丁佳佳昨夜辗转反侧,大半宿都没能入眠,眼底覆着一圈淡淡的青黑,精神萎靡,脸色苍白憔悴。看到唐川的瞬间,脸色更是瞬间沉了下去,连半点好语气都欠奉。
“佳佳,你听我解释。” 唐川急急忙忙开口,生怕丁佳佳又像昨晚那样直接走掉,“我跟方静真的没什么!昨天晚上我想去你们宿舍,从头到尾都是为了找你!是因为你不肯给我留门,我实在没有办法,才不得已找的方静帮忙。你一定要相信我!”
他昨晚上躺在床上反复琢磨,偏执地认定,丁佳佳生气的根源,是介意他求助别的女生、介意他和方静有牵扯。所以今日一见面,他便急急忙忙撇清自己和方静的关系,拼命自证清白。
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真正的问题,真是个彻底的自私鬼。
“你跟她有没有什么,不关我的事。” 丁佳佳放下手里的勺子,声音带着和平常不一样的平静,“我跟你,也没有任何关系。唐川,你现在的行为,已经对我造成严重困扰了。从今往后,你不要再找我,我们保持普通同学的距离就好。”
经过昨夜一整晚的冷静复盘,丁佳佳彻底清醒了。
她从头到尾仔细回想了和唐川相识相处的点点滴滴,才猛然幡然醒悟。从始至终,都是唐川单方面强势入侵她的生活,自顾自地付出、自顾自地宣告爱意,从来没有真正询问过她的意愿,更没有顾及过她的感受。
她心底真正欣赏的,从来都是成熟稳重、温柔体贴、专一靠谱的少年。最开始,她甚至很反感唐川性格张扬、冲动莽撞的性子,他行事肆意任性,身边又常常围着一众交好的女生,方方面面,都与她的理想型背道而驰。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即便她多次明确拒绝,唐川依旧不管不顾,高调地向全班、甚至全校同学宣告对她的喜欢,肆无忌惮地展开追求。
看到有其他男生对她示好,他便立刻警告、处处针对,硬生生逼退了她身边所有的异性同学,一点点霸占了她所有的社交空间。
久而久之,身边同学的起哄撮合、旁人先入为主的定论,还有他日复一日的强势包围,让所有人都默认了他们“互生情愫”的关系。
最开始的反感与抗拒,在长久的裹挟与起哄中,慢慢被磨平了。她无可奈何地妥协、被动地适应,甚至在日复一日的关注中,竟生出了一丝虚假的好感
可直到昨晚,她才彻底清醒过来。那份好感,从来都不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而是在他的强势包围和周围人的起哄下,慢慢产生的一种错觉。
姜禾昨夜关于老师追责、通知家长的提醒,并非危言耸听,丁佳佳心底其实早有隐约的后怕。
小学快毕业那会儿就差点发生过,那时班里同学就总爱拿她和唐川起哄调侃,流言蜚语愈演愈烈,几乎传遍了整个年级。
班主任把她单独叫到办公室谈话,语重心长地开导过她。幸好老师顾忌着他们年纪小,觉得事情不算严重,这才没有请家长,轻轻揭过了此事。
可今时不同往日。
他们已经踏入初中校园,是正经的中学生了。开学时间尚短,很多同学还不清楚她和唐川过往的纠葛,尚且还来得及收尾。
不然照唐川这般不管不顾的性子,再这么纠缠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到班主任耳朵里。
更让她心底发慌的,是昨晚那场险些酿成大祸的闹剧。
深夜擅闯女生宿舍楼,是明令禁止的。一旦被抓到,肯定不会是简单训斥几句就能了事。到时候,不止她一个人要受罚,帮忙开门的方静、全程在场的姜禾,还有宿舍其余五个无辜的舍友,都会被无端牵连。
最让她恐惧的,是必然到来的请家长。
她会忍不住去想,妈妈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觉得她不懂事,让她失望?一直护着她的姐姐,会不会也为她担心?而那些被她连累的舍友,又会怎么看她?真到了那一步,她又能怎么办?
越想,心底的寒意越重,后怕如同潮水般将她包裹。
也正是这份清醒的恐惧,彻底击碎了她心底最后一丝犹豫与侥幸。
这一次,她绝不能再心软妥协。无论唐川以后再怎么纠缠、怎么花言巧语,她都要坚定立场,彻底和他划清界限,绝不能让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但丁佳佳这番发自内心的清醒与恳切,落在唐川耳中,却完全变了味道。
他半点没察觉她的顾虑与抗拒,更意识不到自己的自私莽撞,反倒自恋与自负爆棚,脸上瞬间褪去慌乱,涌上一抹沾沾自喜的得意笑意。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过我懂了——”他自以为看穿一切,语气轻快,“你就是介意我跟其他女生走得太近,对不对?说白了,你就是吃醋了,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看着他这副自以为是的模样,丁佳佳只觉得荒谬又可笑,甚至有些庆幸。庆幸昨晚的风波彻底打醒了她,让她看清了眼前人的真面目。
她实在想不通,前段时间的自己到底是如何鬼迷心窍,才会被旁人起哄,对这样一个以自我为中心、毫无分寸、不懂体谅他人的人生出过好感。
“你太自恋了。”
丁佳佳抬眸,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褪去,澄澈的眼眸覆满寒冰,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我不喜欢你,和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关系。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永远不会有。”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是压抑太久的疲惫与无奈,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你从来都只会高调地宣告你的喜欢,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接不接受。昨晚你执意要闯女生宿舍,也从来没有换位思考过,一旦出事,我会被怎么议论,我的舍友们会被如何连累。”
“唐川,你的喜欢,对我来说,从来都是负担,是麻烦。”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眼底泛起浅浅的水光,语气带着近乎哀求的疲惫,“我求求你,别再来找我了。”
唐川脸上那点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少年最是看重脸面,方才两人的对话,旁边他的几个小兄弟还有姜禾、木子清她们都听得一清二楚。。他一腔自以为是的深情,被当众全盘否定,甚至被对方直言是负担,于他而言,无异于当众被打脸,是彻头彻尾的奇耻大辱。
他气得脸色涨红,猛地摔了筷子,筷子砸在餐盘上发出 “哐当” 一声响,惊得周围几个吃饭的同学都看了过来。“你以为你是谁啊!” 他怒吼着,语气里满是羞恼,“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老子多的是人喜欢,不差你这一个!”
狠话撂下,他再也待不下去,转身抬脚就愤然离去,背影又倔又狼狈。
他身边几个小兄弟见状,顿时慌了手脚,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筷子,匆匆端起餐盘,低着头紧随其后,灰溜溜地跟着跑了,连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