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族誓不为奴》木柈

8、第 8 章 但我请你，

　　白色鹿偏了偏头，鹿角上的蓝光闪烁了几下，然后缓缓后退了几步，身影逐渐变得透明，最终融入了周围的雾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那朵刚刚绽放的紫色小花，在空地上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就在这时，洛鲸一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猛地回头，细雨帘间只见慕空正从不远处的雾气中走出，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慕空！”洛鲸一迎了上去，“你看到我用树枝给你摆的箭头了吗？”
　　慕空一怔，只是点了点头。
　　“我刚刚看到了一只白色的鹿，很大！我应该，我其实是跟着它才走到这个地方来的。我，我不小心睡着了然后，我醒来看不到你只看到一个影子我以为是你就，追了过来！你去哪儿了？我好担心你！”
　　慕空的脸色有些凝重，但眼神却锐利如鹰，紧紧锁定一个方向。“你在看什么？”洛鲸一起了好奇，跟着望了过去。

　　那是一颗很大的树，树枝如同巨龙的利爪般向天空伸展，树干粗壮得需要三个人合抱才能勉强围住，树皮呈现出深邃的暗褐色，上面布满了岁月刻下的沟壑与苔藓。而在那巨大的树根旁，蜷缩着一只...一个人！
　　洛鲸一揉了揉眼睛，不自信的又使劲揉了揉眼睛。是一个人，是一个孩子蜷缩在树旁。她看起来格外娇小，正微微颤抖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细雨中显得格外无助。洛鲸一的心猛地一揪，她的眼神，竟让她莫名地想起了司晨偶尔流露出的脆弱。

　　“那是......”洛鲸一喃喃道，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几步。
　　慕空一把拉住了她，声音低沉而警惕：“别过去。”
　　“为什么？她看起来好可怜。”洛鲸一不解地回头看他，“你看她的腿，好像受伤了！”
　　慕空的目光紧锁着那棵大树和树下的人，眉头紧锁：“迷雾谷里的一切都不能用常理判断。这棵树...很不对劲。”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仔细看，这棵树周围的雾气，是不是比其他地方更浓郁，而且...几乎不流动？”

　　洛鲸一依言仔细观察，果然发现那棵巨树周围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屏障，将外界的细雨和流动的雾气都隔绝开来，形成一个相对静止的、更加浓稠的雾团，那个人就蜷缩在雾团的边缘。

　　洛鲸一心中一惊，再看向那个人时，先前的怜悯中便多了几分戒备。“那，我们该怎么办？”洛鲸一有些不知所措，“就这样不管她吗？”
　　慕空沉默了片刻，目光始终落在洛鲸一身上，最终叹了口气：“我们的目标是找到述德和那些被驱逐的人。”
　　“可是......”
　　“没有可是！”他拉着洛鲸一，准备绕开那棵巨树。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那个人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呜咽，像是幼兽在呼唤母亲，又像是...在哭泣。
　　洛鲸一的脚步顿住了。她忍不住回头，只见那个人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后腿的伤势再次摔倒，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蒙上了一层水汽，直勾勾地望着她。
　　“慕空......”洛鲸一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似乎还有几分撒娇。
　　慕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松开了洛鲸一的手，从背包里取出一小瓶药膏和一卷干净的布条，递给她：“速战速决。”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洛鲸一接过东西，用力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人走去。越靠近那棵巨树，她越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她。她深吸一口气，将避雾石紧紧握在手中，晶石的光芒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紧张，微微闪烁着。
　　那个人见她走近，并没有躲闪，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洛鲸一在它面前蹲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她轻轻伸出手，那个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躲开。洛鲸一的指尖触碰到她受伤的腿。她小心地检查了一下她受伤的小腿，发现是被什么东西划伤了，伤口虽然不深，但在潮湿的环境下有些红肿发炎。
　　她打开药膏，一股清凉的草药味散发出来。她用指尖沾了一点药膏，轻轻涂抹在她的伤口上。她似乎感觉到了疼痛，身体微微一颤，但却没有挣扎。洛鲸一动作轻柔地帮它处理好伤口，然后用布条简单地包扎好。
　　“好了，这样应该会好一些。”洛鲸一笑了笑，正准备收回手，那个人却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怎么了？你还有哪里受伤了吗？”
　　那个人歪着头看了看洛鲸一身后不远处的慕空，弯着眉眼笑了起来，她说：“谢谢你。”
　　她笑起来很好看。在洛鲸一心里笑起来最漂亮的是司晨，笑靥如花。而她的笑，几乎可以和司晨相提并论了。
　　“没什么。你叫什么名字？”洛鲸一拉着她的手，“看上去年纪不大，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叫......”
　　“你在干什么？”慕空走了过来，依然眉头紧蹙，“给她留点药，我们走吧！”
　　“为什么？问问她怎么了？万一她认识述德知道天行者他们呢！”洛鲸一仰视慕空，对他怒了努嘴，换脸又很是轻柔的问她，“你不要怕他。你刚刚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女孩似乎对慕空很是畏惧，低着头说：“木鱼。”
　　“你！你叫什么？”
　　“木鱼！”
　　“......”洛鲸一真的不懂是谁啊？会给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起这种名字，她不由得感慨：“我真想好好敲一下他！”
　　木鱼似乎不在意这些，她问洛鲸一：“你在找天行者他们？”
　　“也不能说是我找，我只是希望自己可以帮到他们。”洛鲸一扶着木鱼站了起来，“在你之前，我们还救过一个人。他告诉我，有一些年迈的人被驱逐到了‘迷雾谷’，我知道想不知道我找到他们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木鱼低着头，满眼的心事藏也藏不住。洛鲸一微微弯下腰，问道：“虽然这个地方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但是发生的事情不一定都是危险的，都是坏事对不对？就好像你现在遇到了我一样，一切都是未知的。所以你不要担心，也不要不开心，好吗？”
　　“鲸一。”慕空说：“我们走吧。”
　　“再等等嘛，你着急什么？反正我们都分不清东南西北！”洛鲸一笑着问：“木鱼，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对吗？”
　　“我的父亲也受了伤，你可以帮帮他吗？”木鱼抬起了头，眼中对慕空的畏惧也消失不见了。

　　木鱼在前方行走，此处的雾气仿佛对她没有丝毫影响。她步伐轻快，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青绿色的苔藓上，避开那些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奇异植物。
　　洛鲸一和慕空紧随其后，手中的避雾石光芒稳定，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周围的树木愈发高大挺拔，树干上不再是张牙舞爪的黑影，反而能看到一些古老的刻痕，虽然模糊不清，却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空气中的腥甜气味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檀香的清冽香气，吸入肺腑，让人精神一振。洛鲸一忍不住深吸了几口，之前的头晕感也减轻了不少。她悄悄打量着走在前面的木鱼，这个名叫“木鱼”的女孩，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但在这迷雾谷中却显得异常从容，仿佛这里就是她的家。

　　慕空从背包里拿出水囊，递给洛鲸一：“喝点水吧，补充点体力。”
　　洛鲸一接过水囊，喝了一小口，清凉的水流滋润了干渴的喉咙，让她感觉舒服了不少。她看着慕空，想起之前他奇怪的举动和话语，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慕空，你之前到底怎么了？我为什么感觉，你有点儿不想让我帮木鱼？”
　　慕空沉默了片刻，眼神飘向远方的雾气，仿佛在回忆着什么痛苦的往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他转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洛鲸一，“但我请你，相信我。”
　　洛鲸一看着他深邃的眼眸，不知为何，心中的疑虑竟渐渐消散了。她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沙沙’声从前方的雾气中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慕空立刻将洛鲸一拉到身后，握紧了腰间的短刀，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雾气中能看大一个庞大的黑影，正在不远处。

　　“别怕！”木鱼跑了回来，“快到了，穿过去就到了。”
　　雾气之后的黑影，是‘一座山’。这样的‘山’，好像是放在兽园里的‘假山’。刚刚的‘沙沙’声，原来是木鱼从‘山’中的缝隙中穿行的声音。
　　洛鲸一和慕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这‘山’从外面看浑然一体，没想到内部竟有可供穿行的缝隙。木鱼已经率先钻了进去，洛鲸一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缝隙比想象中要宽敞一些，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岩壁上湿漉漉的，长满了墨绿色的青苔，不时有水珠从头顶滴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慕空走在最后，他一手扶着岩壁，一手护着洛鲸一，以防她不小心滑倒。
　　穿过这条仅容一人通过的“一线天”，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这是一个隐藏在山体内部的巨大溶洞，洞顶悬挂着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有些尖端凝聚着晶莹的水珠，在不知从何处透进来的微光映照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宛如夜空中的繁星。溶洞中央，有一汪碧绿的深潭，潭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光滑的鹅卵石和偶尔游过的几尾通体透明的小鱼。潭边散落着一些简陋的石凳和石桌，显然这里曾经有人居住过。

　　“这里……”洛鲸一不由得惊叹出声，“好漂亮。”
　　木鱼没有停留，径直朝着溶洞深处走去。洛鲸一和慕空连忙跟上。越往深处走，光线越发昏暗，但空气中那股清冽的檀香气息却越发浓郁。走了大约数十步，前方出现了一个较为宽敞的石室，石室的角落里铺着一些干草，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们，蜷缩在干草上。
　　“父亲。”木鱼轻唤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洛鲸一和慕空也跟着走进了石室。借着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洛鲸一看清了那个身影。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破旧的麻布衣衫，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迹。他似乎是听到了动静，缓缓地转过身来。当看到他的脸时，洛鲸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男子的左半边脸布满了狰狞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颌，像是被什么利器划伤过，原本应该是眼睛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个空洞的眼眶，里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皮肤。而他的右半边脸，却异常的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俊朗，只是那仅存的右眼，此刻正充满了警惕和痛苦。

　　“木鱼，你回来了。”男子的声音沙哑而低沉，目光落在洛鲸一和慕空身上，带着审视。
　　“父亲，他们是好人，是他们帮我包扎了伤口。”木鱼连忙解释道，然后又对洛鲸一和慕空说：“这是我的父亲。”
　　木鱼的父亲并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只独眼看着他们，眼神锐利，仿佛要将他们的内心看穿。慕空上前一步，沉声道：“我们无意打扰，只是恰巧遇到令嫒受伤，便出手相助。听闻老伯也受了伤，我这里有些伤药，或许能帮上忙。”说着，他从背包里又取出一小瓶药膏。
　　那老伯的目光在慕空手中的药膏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洛鲸一，洛鲸一正用一种担忧而友善的眼神看着他。他眼中的警惕稍稍放松了一些，叹了口气，声音依旧沙哑：“多谢。这迷雾谷，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我们是来找一些人的。”洛鲸一鼓起勇气说道，“据说有一些年迈的人被驱逐到了这里，述德告诉我们。他们是天行者的追随者，我们想找到他们。”
　　当他听到‘述德’这个名字时，身体猛地一震，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悲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你们，认识述德？”
　　“我们并不认识，只是在路上碰巧遇到的。”洛鲸一老实回答。
　　老伯闻言沉默了很久，空洞的眼眶对着石室的墙壁，仿佛在回忆着遥远的往事。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述德...他已经不在了。”
　　“什么？”洛鲸一和慕空同时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