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慕空，我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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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野的风带着些泥土里的清新，慕空最后的这句话像一句无声的誓言，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洛鲸一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他眼中那份难以言说的孤寂从何而来。原来那份冷硬的外壳下，藏着这样一段刻骨铭心的等待。她吸了吸鼻子，快步跟上他的脚步，这一次，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侧，仿佛想用自己的存在，为他驱散一丝等待的寒意。河水依旧静静流淌，只是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温柔。
仿佛是感受到了慕空的悲伤，天气也一直是阴阴沉沉的。分明早上是那样的明媚，此刻却像是被一层灰蒙蒙的薄纱笼罩着，连远处的山峦都变得模糊不清。洛鲸一偷偷瞥了眼身旁的慕空，他依旧沉默地走着，下颌线紧绷，周身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冷冽。她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压抑的气氛，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脚下的草地似乎也因为这沉默而变得格外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旷野中单调地回响。偶尔有几只飞鸟从头顶掠过，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却很快消失在阴沉的天幕下，反而更添了几分寂寥。
“我们。”洛鲸一受不了这样的气氛，拦下他说：“可不可休息一下。”
“不需要休息，马上到了。”看着洛鲸一的眉头微微蹙起，眨着大眼睛，实际上她什么也没说，片刻后慕空妥协道：“休息一下吧。”
有光从厚重的云层中泄了下来，起初只是极细微的一缕，像被谁用指尖轻轻划开了天幕的缝隙，随即越来越多的光线争先恐后地涌出来，在灰蒙蒙的云层上晕染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这里好美。”洛鲸一感慨道：“真的好美。”
慕空垂着眼眸，他看都没有看一眼，只说：“曾经更美。”
洛鲸一笑了起来：“是吗？好可惜哦，我都没有见到过。不过，等我找到司晨，我一定会带着她好好欣赏欣赏。”
光芒落在慕空紧蹙的眉峰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他抬起眼眸注视着洛鲸一。光芒也照在了洛鲸一的身上，她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指缝间漏下的光斑像是在她脸上跳跃，驱散了之前的压抑与阴霾。远处模糊的山峦渐渐显露出清晰的轮廓，连脚下的青草也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空气中似乎都多了几分暖意。
“你愿意告诉我，她是为什么离开的吗？”
慕空看着洛鲸一，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洛鲸一以为他不会回答，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为了兽族，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一个我暂时无法触及的地方。”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那片逐渐清晰的树林，“我要等她回来。”
洛鲸一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坚定，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她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陪他站着，看着阳光一点点驱散阴霾，将整个原野重新照亮。
“走吧。”慕空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洛鲸一点点头，跟在慕空身后继续前行。阳光彻底穿透云层，将整片原野照耀得温暖而明亮，之前的阴霾仿佛从未出现过。她看着慕空的背影，心里想着他刚才的话，那个“很远的地方”究竟是哪里呢？但她没有再问，只是默默地跟着他走着。
远处的小河依旧在阳光下闪烁着波光，偶尔有几条小鱼跃出水面，又迅速潜入水底，激起一圈圈涟漪。洛鲸一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泥土和阳光的味道，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安心。她知道，无论前方还有多少困难，只要身边有慕空这样一个细心又坚定的伙伴，她就有勇气继续走下去，找到司晨...说不定，还能慢慢了解慕空和他更多的故事。
一连三天，入眼皆是美景，更是兽族的乌托邦。若不是心里惦记着司晨，洛鲸一当真是觉得自己误入了仙境。
这三天里，他们穿过了开满不知名紫色小花的草地，那花海一望无际，风一吹过，便如紫色的波浪般起伏，空气中都带着甜丝丝的香气。接着又走进了一片茂密的森林，参天古树枝繁叶茂，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林间不时传来清脆的鸟鸣和不知名小动物窸窸窣窣的声响。偶尔，他们还会遇到一些友善的兽族居民，有的长着毛茸茸的兔耳朵，有的则有着灵动的鹿犄角。
他们对慕空似乎都颇为熟悉，远远看见便会笑着打招呼，眼神里带着敬意。洛鲸一默默观察着这一切，心中对这个‘兽族乌托邦’充满了好奇，也对慕空的身份多了几分猜测。
她发现慕空对这里的路径异常熟悉，仿佛闭着眼睛都能行走，总能带着她找到最便捷、风景也最优美的路线，甚至在她感到口渴时，能准确地找到甘甜的山泉。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洛鲸一沉醉。只是，每当夜幕降临，看着天边那轮弯月，她心中对司晨的担忧便会悄然爬上心头，那仙境般的美景也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愁绪。慕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事，夜里燃起篝火时，总会多添些柴，让跳动的火焰驱散些许寒意与不安，偶尔还会讲一些他曾听闻的奇闻异事，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和...你和司晨很要好？”
洛鲸一回过神来，看着火光在慕空的脸上投下一大片阴影，她点了点头，“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了。”
然而慕空确实嗤之以鼻，“姐妹？”
慕空每每提及司晨的态度都好像格外的冷漠，洛鲸一不由得的好奇起来，“你认识司晨！”
慕空的目光从跳跃的火焰上移开，落在洛鲸一带着惊讶的脸上，语气听不出情绪：“认识。”他顿了顿，捡起一根细树枝，拨了拨火堆，火星噼啪作响，映得他眼底的神色更加晦暗不明，“何止认识。”
洛鲸一追问：“那你之前怎么不说？还一副好像不认识的样子。”
慕空将树枝扔进火里，看着它迅速被火焰吞噬，淡淡道：“说不说，有什么区别？”
洛鲸一被他噎了一下，随即有些生气：“当然有区别！司晨现在下落不明，你认识她...说不定知道她可能会去哪里，或者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这些对我找到她都很重要！”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不早说？”
慕空沉默地看着她，篝火的光芒在他眼中明明灭灭，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她的事，很复杂。”
“再复杂，也比现在这样毫无头绪强！”洛鲸一有些急了，“慕空，算我求你了，如果你真的认识司晨，告诉我一些关于她的事，好不好？哪怕只是一点点。”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像一只无助的小动物。慕空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是妥协了。
正当洛鲸一认为慕空是真的妥协了要告诉她一些什么的时候，她听到慕空说：“我会带你，找到她的。”
“......”
那一晚，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任何交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慕空显然察觉到了洛鲸一的不悦，他心知肚明她是在赌气。而洛鲸一也确实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情绪，刻意不去靠近慕空特意为她准备的相对比较舒适的‘休息区’。她执意拒绝了慕空的一切‘安排’，而是选择靠在一块冰凉而坚硬的石头上，任由深夜的寒意逐渐侵袭全身。
夜晚的温度降得极低，冷风不时掠过，洛鲸一感到刺骨的冰冷。尽管连日的奔波，自己已经疲惫不堪，她却始终无法入睡。辗转反侧，心事重重，就这样睁着眼睛度过了整个漫长而寂静的夜晚。
翌日。
天色微亮，第一缕晨曦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洒落在这片‘兽族乌托邦’的土地上。洛鲸一几乎是彻夜未眠，身体因寒冷和疲惫而微微僵硬。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慕空早已起身的背影。他正背对着她，站在不远处一块稍高的岩石上，望着远方天际线，身姿挺拔，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
‘阿嚏’！洛鲸一揉了揉鼻头，默默地收回目光，昨夜的不悦和赌气似乎随着一夜的寒冷消散了些，但那份被刻意隐瞒的失落感依旧萦绕心头。她挣扎着站起身，冰凉的石头让她打了个寒颤，关节也有些不听使唤。
慕空终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一个用布包裹着的东西，扔了过来。洛鲸一下意识地接住，入手温热，打开一看，是两个还带着余温的烤红薯，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她抬起头，对上慕空的视线，他却已经率先转身，朝着他们既定的方向迈开了脚步，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吃了，上路。一会儿我去给你找点草药，驱寒气。”
洛鲸一握着那两个温热的红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暖意，心中五味杂陈。她默默地剥开红薯的外皮，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也稍稍驱散了身体的寒意。看着慕空渐行渐远的背影，终究还是快步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再次陷入了沉默。
天气灰蒙蒙的，不似之前那般通透。好像是蒙了层灰，连远处的景物都显得有些模糊不清。洛鲸一低头啃着红薯，脚步有些沉重。她能感觉到慕空就在前面不远处，但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让她无法靠近，也无法开口打破这沉默。她不明白，为什么慕空明明认识司晨，却总是不愿多说。是司晨的过去真的那么复杂，还是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又或者，他和司晨之间，有着她不知道的恩怨？各种猜测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原本就因熬夜而昏沉的头，更加胀痛起来。脚下的路似乎也变得格外漫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她偷偷抬眼看向慕空，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却也依旧孤寂，仿佛这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在行走。洛鲸一轻轻叹了口气，将剩下的小半个红薯塞进嘴里，努力咀嚼着，试图用食物的温暖来填补心中的空落。
“司晨的父母。”没想到慕空率先打破了沉默，“还好吗？”
洛鲸一惊愕的看着慕空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脸，她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搜刮了好久才开口说：“应该，应该还好吧。我，我没听她说起过她的父母我，我不知道。”
慕空又是嗤之以鼻的口吻，“她连这个都没有和你说起过，你却说你自己和她亲如姐妹？”
洛鲸一被他问得一噎，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狠狠戳中了痛处。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是啊，她口口声声说和司晨亲如姐妹，可关于司晨的父母，她确实一无所知。司晨从未主动提起，而她也从未刻意追问过。此刻被慕空如此直白地指出来，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涩和委屈。
“我......”她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以为她不想说...我怕问了会让她不高兴......”她低下头，用力捏着红薯皮。
慕空转过身，正面看着她，眼神依旧深邃，却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冷硬，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些事，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或者，不敢说。”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司晨这丫头，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其实心思重得很。她不想让你担心，所以很多事都自己扛着。”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仿佛在回忆着什么，“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为了兽族，做了很多的牺牲......”
“牺牲了？”洛鲸一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难以置信，“怎么会...司晨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让她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司晨总是对过去的事情讳莫如深，为什么她偶尔会在深夜独自望着月亮发呆，眼神里带着她看不懂的忧伤。原来，她一直以为无忧无虑的姐妹，心里竟然藏着这样沉重的过往。
慕空看着她震惊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满是无奈：“牺牲了很多，不是牺牲了！兽族的安宁，从来都不是凭空得来的。很多人，都在背后付出了我们看不到的代价。”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王者语气，也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沉痛，“司晨的父母，就是其中之一。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和平的珍贵。”
洛鲸一猛然间感到一阵强烈的‘似曾相识’之感扑面而来，几乎让她有些措手不及。那个逆光站立的高大男人的身影，在这样的场景下，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话——一切都仿佛被覆上了一层朦胧而熟悉的薄纱。她努力在记忆的迷宫中摸索，心脏微微加速跳动，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而断续的画面。她似乎...她好像，她应该真的在哪里见过他，或者至少经历过极其相似的片段。
这种既清晰又飘渺的熟悉感，让她一时间怔在原地，既困惑又隐约有些悸动。
慕空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些许：“所以，我一定会带你找到她。她一个人在这里也不安全。”他的语气重新变得坚定，“吃完红薯，我们加快速度。前面穿过那片黑森林，就能到达兽族的圣地，或许在那里，能找到关于她的线索。”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前行。
洛鲸一用力点了点头，将剩下的红薯几口塞进嘴里，尽管喉咙哽咽，难以下咽，但她知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她必须坚强起来，和慕空一起，尽快找到司晨。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上慕空的脚步。
一整天，天气都是阴阴晴晴。这次慕空并没有和前几天一样走走停停，而是一直再走。眼看着太阳已经西斜，洛鲸一除了清晨的两个红薯什么都没有吃。早已饥肠辘辘。
“慕空，我们歇一会儿吧！”她快步追上慕空，拍了拍他身上背着的自己的背包，说：“我这里有个宝贝。”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