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族誓不为奴》木柈

4、第 4 章 她有一双灵

　　在静谧幽深的树林深处，一阵清脆而欢快的笑声突然划破了这片宁静，打破了原有的寂静。那笑声如同山涧清泉般灵动，带着少女特有的娇俏与活力，在林间枝叶间跳跃回荡。
　　洛鲸一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慕空，却见他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仿佛对这突如其来的喧闹充耳不闻，只是那微蹙的眉头似乎比刚才更深了些。

　　“悟空？哈哈哈。”洛鲸一仰着头大笑，“你的...谁给你取的名字怎么想的？为什么叫悟空，那是一只猴子哈哈哈，泼猴一只哈哈哈哈。”
　　慕空慢慢睁开了双眼，他站起身来，往火堆中加了些干柴。望着笑得直不起腰的洛鲸一，他满眼不屑，淡淡说道：“并非悟空。而是慕，思慕之慕，羡慕之慕，爱慕之慕。”他眼中光芒逼人，动人心弦，“单名一个空字。”
　　洛鲸一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戏谑僵了一瞬，随即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两声，眼神飘忽起来。“慕...慕空啊！”她故意拖长了音调，试图掩饰刚才的失态。“这名字挺，挺有诗意的嘛哈哈，嗯，不错不错。”洛鲸一嘴上称赞不已，心里却忍不住嘀咕：‘思慕、羡慕、爱慕，这名字里藏了多少心思啊，偏偏配上一个‘空’字，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她偷偷抬眼打量慕空，火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双眼眸在夜色中深邃如潭，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洛鲸一赶紧移开视线，心脏又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她连忙捡起一根小树枝，在地上随意划拉着，以此来分散注意力。
　　树枝尖端在松软的泥土上划出弯弯曲曲的线条，洛鲸一低头看着那些毫无意义的痕迹，耳边却不由自主地回响着慕空刚才说“慕”字时的语气。思慕、羡慕、爱慕...这三个词像三颗小石子投入心湖，漾开圈圈涟漪。她偷偷抬眼，见慕空正望着跳动的火焰出神，侧脸的线条在火光中显得柔和了许多，不再像白天那般冷硬。
　　“那个......”洛鲸一犹豫着开口，声音比平时小了些，“你既然对这里这么熟悉，是不是一直住在这里？”问完她又觉得不妥，好像自己特别在意他的隐私，正想补救，却听慕空淡淡“嗯”了一声。
　　“那你一个人住？”洛鲸一追问，心脏又开始砰砰直跳，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期待着什么答案。
　　慕空转头看她，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像是咬着牙蹦出三个字：“不然呢？”

　　听了这个回答，洛鲸一却莫名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可笑，人家既然大方承认自己已经结婚了，自己又何必总是在意这个问题。

　　她甩了甩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走，顺手取下头发里的木簪把玩着。桃木的质感温润，鹿角的造型栩栩如生，雕工十分精致。“这木簪...是你自己做的吗？”她好奇地问。
　　随着她的手指，慕空的目光也落在了木簪上，他点了点头：“山上的桃木，闲来无事刻的。”
　　“真厉害。”洛鲸一由衷赞叹，“比我在首饰店里看到的那些都好看。”她将木簪又重新簪好，望着火堆里跳动的火苗，脑海中的画面是慕空坐在某个安静的角落，一刀一刀雕琢木簪的样子。那样专注的神情，一定也很迷人吧。

　　一夜无话，洛鲸一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不成想自己睡的非常舒服。记忆里的自己，好似从来都没有睡过这么安稳。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洞口的藤蔓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洛鲸一伸了个懒腰，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发现慕空已经不在洞内。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爬起来跑到洞口，正看到慕空抱着一些东西从外面回来。

　　“醒了？”慕空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他将怀里的东西放在地上，拿出两个红彤彤的野果递给洛鲸一，“先垫垫肚子，我们吃完就出发。”
　　洛鲸一接过野果，入手微凉，还带着清晨的露水，她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味道竟比超市卖的进口水果还要好。她看着慕空拿起他刚刚找来的草药熟练地处理着，忍不住问：“这些草药是做什么用的？”
　　慕空头也不抬地回答：“以防万一，山里湿气重，备着些驱虫解毒的药总是好的。”
　　洛鲸一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忽然觉得，这个叫慕空的男人，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却意外地细心。
　　她收拾好东西都装在了自己的包里，正要背起来却被慕空一把抽了过去，她看着他心里莫名暖了一下。洛鲸一立刻警醒起来，在心里重重的告诫自己。不能想，不应该想！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天空湛蓝得仿佛一块剔透的宝石，洁净得没有一丝杂质。阳光毫不吝啬地洒落下来，温暖却不炙热。微风轻轻拂过，带来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令人心旷神怡。眼前的景象与昨日截然不同——曾经茂密浓郁的树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而充满生机的绿色原野，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远远望去，还能看见一条明亮的小河，像银色的丝带般蜿蜒曲折，在阳光下静静流淌，闪烁着点点波光。这一切宁静而美好，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样一种和谐之中缓缓呼吸。

　　“哇！”洛鲸一连蹦带跳的到了慕空前头，“好美呀！我已经很久很久...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景色。”
　　慕空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那抹笑意快得如同林间惊飞的鸟雀，还没等洛鲸一确定是否真的存在，便已悄然隐去。他只是加快了脚步，朝着那片原野深处走去，留下洛鲸一在原地愣神片刻，随即笑着追了上去。
　　去兽园的时候，天气也是很好的。所以洛鲸一穿了一条水蓝色的牛仔裤，上身只有一件白色的纯色长袖T恤。昨天经过‘一番周折’之后已经全然没了样子。却丝毫没有影响洛鲸一。她好像一只快活的蝴蝶，飞在慕空周围。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柔软的草地上，洛鲸一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花在草丛间肆意绽放，红的、黄的、紫的，像撒了一地的星星。她忍不住弯腰摘了一朵淡紫色的小花，别在发间，转头问慕空：“好看吗？”
　　慕空的目光在她发间停留了一瞬，撇开目光声音依旧平淡：“还行。”
　　洛鲸一却不依不饶，凑近他，几乎要贴到他脸上：“只是还行？我觉得很好看啊，你看这颜色，多配我。”
　　慕空微微侧头避开她的亲近，往前走了两步，才低声道：“别闹了，前面快到河边了。”
　　洛鲸一“哦”了一声，有些悻悻地跟在后面，心里却又因为他刚才那句‘还行’而泛起一丝甜意。

　　河水清澈见底，如同明镜般映照着天空与两岸的景色。洛鲸一俯身望向水面，这才第一次清楚地看见自己的脸。水中的倒影让他吃了一惊——整个面庞沾满尘土与汗痕，简直就像一张胡乱涂抹的大花脸。怪不得呢，原来自己竟是这般狼狈模样。

　　“你在这里洗一洗。”慕空像是专门带她过来的，“我去那边儿，找点儿吃的。”
　　洛鲸一看着慕空走向不远处的树林，这才蹲下身，用手掬起一捧河水。清凉的河水触碰到脸颊，瞬间驱散了残存的睡意和疲惫。她仔细地清洗着脸上的污渍，看着水中的倒影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虽然头发有些凌乱，眼底也带着淡淡的青黑，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洗干净脸，她又脱下沾了泥点的T恤，在水里简单搓洗了几下，顺道擦了擦脖子和上半身。然后把晾在旁边的矮树枝上，只穿着里面的白色小背心，感受着河风拂过肌肤的惬意。
　　没过多久，慕空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形状奇怪的罐子和一些青色的野果。他在河边唯一的一棵树下找了块平整的石头，从罐子里拿出了几多蘑菇，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将蘑菇处理干净，又捡来一些干燥的树枝，生起一小堆火。洛鲸一好奇地凑过去，看着他熟练地用树枝将罐子支了起来，架在火上慢慢炖着。蘑菇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馋得洛鲸一咽了咽口水。
　　“没想到你还会做吃的。”洛鲸一托着下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火堆上滋滋作响的蘑菇汤，“闻起来好香。”
　　慕空没说话，只是搅动着汤水，目光专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洛鲸一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结婚”而产生的沮丧，不知不觉又加重了几分。

　　“好了，可以吃了。”慕空用奇奇怪怪的器皿给她盛了一些，洛鲸一接过来，顾不上烫，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汤水非常的鲜美还带着淡淡的炭火香，好吃得让她眼睛都眯了起来。“太好吃了！慕空，你简直是全能啊！”她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嘴里塞得满满的，像只偷吃的小松鼠。

　　慕空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嘴角似乎又微微上扬了一下，虽然依旧很淡，却被洛鲸一捕捉到了。她心里一动，故意逗他：“喂，慕空，你是不是偷偷练过厨艺啊？”
　　洛鲸一偷偷观察着慕空的反应，只见他舀汤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淡淡道：“快吃吧，吃完还要赶路。”
　　洛鲸一“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蘑菇，心里却在嘀咕：‘还说结婚了，根本就是不想提到这个话题，该不会是骗我的吧？’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人家都那么坚定地说了“真的”，自己还瞎猜什么呢。

　　两人吃完了蘑菇和完了汤，又吃了些野果，洛鲸一感觉自己的肚子终于填饱了。她穿上半干的T恤，虽然还有点潮，但已经比之前干净多了。慕空收拾好东西，起身道：“走吧，过了这条河，再翻过前面那座山，就能看到司晨可能会去的那片树林了。”

　　洛鲸一立刻来了精神，点点头，跟在慕空身后，沿着河岸往前走。河水潺潺，两岸绿草如茵，偶尔有几只彩色的蝴蝶从眼前飞过，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幅画。洛鲸一忍不住哼起了歌，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她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慕空，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背影挺拔而孤寂，洛鲸一忽然觉得，或许这个冷冰冰的男人，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难以接近。

　　“慕空，你的爱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为什么不和她在一起反而一个人在这里？”

　　慕空的脚步猛地顿住，他转过身，逆光而立，洛鲸一只看到他模糊的轮廓和紧抿的唇线。空气仿佛凝固了，连河水流动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是个十分温柔的人，对每个兽族都充满善意。”慕空凝视着天空，眼中满溢着深深的爱意，“她有着一双灵动的眼眸，当她看向我时，无论提出什么要求，我都...我都无法拒绝她。”

　　一阵凉风倏忽而至，吹拂着洛鲸一那件原本就湿漉漉的上衣，凉意更是瞬间蔓延开来，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浑身都觉得冷飕飕的。一朵云彩没眼色的挡在了太阳前面，分明是晴朗的天气，立刻阴了。但又仿佛只是阴了他们这一块。洛鲸一耷拉着脑袋，跟在慕空的后面，没有方向的走着。

　　“她不在了。”
　　慕空说的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在洛鲸一的心上，让她瞬间说不出话来。她看着慕空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悲伤，与他平日里的冷漠截然不同。洛鲸一张了张嘴，想道歉，想安慰，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只能默默地低下头，踢着脚下的石子，心里乱糟糟的。
　　“我......”
　　慕空转过身继续走着，显然完全没有听到洛鲸一的声音。他的声音里裹着浓浓的失落，语气却是坚定的可怕！

　　“我在等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