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族誓不为奴》木柈

3、第 3 章 “慕空。”

　　呼啸着的风声在耳边不断回响，像是一阵阵无情的嘲笑。洛鲸一勉强动了动身子，试图支撑起自己，却不慎将手按在了满地狼藉之上。尖锐的玻璃碎片扎到了她的掌心，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她咬紧牙关，只觉得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她的太阳穴。随着痛感的加剧，她的意识也开始一点点地从混沌中挣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黑暗中，她猛地想起了刚才还在身边的司晨，慌忙伸手往旁边摸索。指尖触及之处只有冰冷，黑漆漆的一片笼罩着四周，仿佛被浓墨浸透。她胡乱挥舞着手臂，却什么也抓不到，不知道刚才慌乱中撞到了什么地方。这个地方黑得令人窒息，伸手不见五指，连一丝微弱的光线都透不进来，寂静中只听得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在耳畔咚咚作响。
　　稍稍平复了情绪，洛鲸一挣扎着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带。踹开摇摇欲坠的车门，黑暗中辨不清方向。洛鲸一咬了咬牙，往自己的左边跑去。
　　没跑几步，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踉跄着向前扑去，重重摔在地上，手掌和膝盖都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她顾不上这些，随便甩了甩头发撑起身子继续往前摸索。周围的空气湿冷而沉闷，带着一股淡淡的泥土和腐烂树叶的气息。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只觉得双腿沉重得像灌了铅，肺部灼热地疼了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空气刺入喉咙。
　　突然，前方似乎传来一丝微弱的光线，她心中一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光亮的方向跑去。那光线越来越近，原来是一个狭小的洞口，外面似乎是白天。她挣扎着爬出洞口，一阵莫名的波动之后是刺眼的阳光，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她才看清眼前的景象，像是一片茂密的森林，参天的古树枝繁叶茂，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她不知道司晨现在怎么样了，心中充满了担忧和恐惧。她定了定神，决定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然后想办法寻找司晨。

　　缓过神来，她看到了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和自己一样，孤零零的。像是在等在，像是在寻找。洛鲸一说不出自己的内心的感受，可能能在一场‘劫难’之后，她的内心更是倾向与需要一个人来分担这份恐惧的。
　　她朝着他挥了挥手，对方没有任何回应。对此洛鲸一没有丝毫介意，她朝着他的方向跑了过去。忽然膝盖发软，又或者是洛鲸一感受到对方好像也是向着自己过来了。总之就是不明原因的意外发生了。她脚底一滑，摔倒在地。
　　她大惊失色，心道：‘好糗！’她拨拉着自己的长发，当抬头看清对方时，洛鲸一更是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她瞧见了一双颇为独特的鞋，那是一双皮质的短靴。鞋头略略上翘，周边还有着精美的花纹。他身着束腿裤，裤脚被塞进了靴筒之中。而他的上半身，套着一件……新中式？洛鲸一心中暗想这到底是什么cosplay呢？算了算了，她自我安慰道：‘虽说穿着打扮不是自己的菜，但好在他足够精致，腿也长，还挺养眼的。’
　　再次抬头，洛京便将对方的样貌看得一清二楚。她心底警报骤响：‘天哪天哪，这莫不是从哪个剧本里走出来的男主角吧！怎会有如此俊美的角色，我的天呐。’

　　“我没事。”洛鲸一自己站了起来，几乎是谄媚一般的笑着说：“我一点儿事儿也没有，哈哈哈。”
　　“我没有问你有没有事。”

　　‘天哪天哪，这低音炮的声音真是好听。’洛鲸一犯了花痴，根本不要在意对方的冷漠。她看着他那一双含情的眼睛，大而有神像是蕴藏着一汪深邃的湖水，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慵懒与疏离，却又在看向她时，仿佛有细碎的星光在眼底流转。他的眼神似乎很复杂，分明清澈的‘见底’而他又像是非常刻意的，在隐藏着什么。
　　但无论怎样，这样的人，这样的眼睛，这样的眼神都让洛鲸一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连刚才摔倒的尴尬都忘得一干二净，只是呆呆地望着他，一时竟忘了该说些什么。

　　“跟我走。”他低沉的磁性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那么令人沉迷同样，又是那么冷漠无情。
　　而作为颜狗的洛鲸一，在遇到他的时候智商几乎为零。不，应该是成了负数。她痴痴傻傻的应了一声，抬腿就跟上了他的脚步。

　　树林里鸟鸣声声，树影错落。洛鲸一眼睛里只剩下前面肩宽窄腰的男人，此时的洛鲸一只剩下满脑子的粉红色泡泡。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他后面，心道：‘我一定要把他介绍给司晨，我一定要...等等，司晨？？司晨！’

　　洛鲸一恢复了正常，她立刻回头看了看。距离她刚刚跑出来的小洞口已经很远了，几乎都看不到了。她心里焦急起来，喊了一声：“喂，我不能跟你走。我还有重要的事情。”
　　他止住了步伐，顺势将身体侧转。这样的姿态让他的腿看起来更长，洛鲸一心中再次涌起一阵感叹。
　　“什么事？”
　　“我我我我的朋...妹妹，是我的妹妹。她和我一起，我们，我驾驶的车子失控了。摔在了一个山洞里，我要去找她。”
　　只见他眼神暗了暗，低下了头声音很轻的说：“妹妹？看来你们相处的不错。”
　　“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转身继续往前走，“你不是想找她吗？跟着我。”
　　洛鲸一追了上去，“你能找到她吗？你可以吗？”
　　“可以。”
　　“你知道她在哪里？”
　　“知道。”
　　“你真的知道？”
　　“真的。”
　　“你好厉害，你有女朋友吗？”
　　洛鲸一正在为自己这样问出这样的问题，既不尴尬也不突兀感到自豪。那人忽然停下，他扭头看着洛鲸一。精致又漂亮的五官没有一丝表情，他看了很久，才问：“女朋友是什么朋友？”
　　洛鲸一忍着不笑出来，心里已经放了无数的烟火，她压着嘴角，“那就是没有喽~”
　　“没有。”他的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冷峻，“我没有朋友。”
　　洛鲸一捂住嘴心里开了花，心道自己捡了宝。为了能更加明确，她又追加了一句：“女朋友就是关系很亲密的，异性。”
　　对方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连没心没肺的洛鲸一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冒昧’的时候，听到他说：“和我有过婚约的人，算不算？”

　　晴天霹雳！
　　真是平地一声雷，正好击中了洛鲸一的要害。她不敢想，这么年轻你就结婚了？这么...想我洛鲸一也是公司魅力女神，部门的颜值担当，职场美娇娘。这荒郊野外的地儿，我就不信你不为我的美色所动，你竟然你你你......

　　“你结婚了？”
　　第一次！洛鲸一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花痴，一个不正常的人。可是，美色当前难道不应该花痴吗？不应该不正常吗？不花痴和正正常常才应该算是不正常吧。
　　我洛鲸一可是，堂堂正正的颜狗！

　　那人并没有回答他，接着往前走。他走了几步，回头看到洛鲸一并没有跟上来，他问：“你不想找司晨了吗？”
　　“找！”洛鲸一满脸丧气，没有好好看路又摔了一跤，气急败坏的洛鲸一从头发里抛出了自己的脸，更是生气！
　　“给你。”他递了一支精致木簪给她，“快点儿起来。还有，你的包开了。”

　　洛鲸一站了起来，端详着那支木簪。似乎是桃木的，好像是鹿角的样子。很漂亮，她又看了看走在不远处的人心中不免一阵惋惜。
　　她拿着木簪想也没想，没几下已经将头发挽好。洛鲸一很是惊叹：‘怎么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个手艺，之前还总是因为扎头发太紧而烦恼呢。真好！’
　　不论怎样，眼下找到司晨很重要。她快步跟上那人，心中又暗暗对自己说；‘想想他也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其实早早知道免去了不少麻烦，反而是件好事儿！’

　　太阳西斜，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洛鲸一低头看着地上交叠的影子，忽然觉得这一路的疲惫似乎减轻了些。她紧紧跟着前面的人，想要快点儿找到司晨，脚下的石子被踩得咯吱作响。远处的山峦渐渐被暮色笼罩，天边的云霞却像被点燃了一般，红得热烈。
　　那人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洛鲸一也跟着屏住呼吸，只听见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隐约传来的几声奇特的叫声。

　　“是什么？”
　　他摇了摇头，“天要黑了，我们要快点儿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在树林里过夜的经历对洛鲸一来说即有些新奇又带着几分不安。她握紧了拳头，看着前方男人沉稳的背影，心里稍微安定了些。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树木的影子在地上扭曲变形，像是张牙舞爪的怪兽。
　　而他似乎对这里的环境极为熟悉，脚步轻快而坚定，带着洛鲸一穿过茂密的灌木丛，避开地上的藤蔓和树根。偶尔有不知名的小动物从脚边窜过，惊得洛鲸一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角。他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速度。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隐蔽在岩壁下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着，不仔细看很难发现。他拨开藤蔓，示意洛鲸一进去。洞内不算太深，但干燥整洁，角落里还堆放着一些枯枝。他熟练地生起一堆火，跳跃的火焰瞬间驱散了黑暗和寒意，也照亮了洞内的景象。洛鲸一环顾四周，发现洞壁上似乎有一些模糊的刻痕，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号，只是年代久远，已经看不太清了。她坐在火堆旁，伸出手烤着火，感受着温暖传遍全身，白天的惊吓和疲惫在这一刻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这样的地方？”
　　他坐的端正，双目微闭。即便是洛鲸一问他，也没有任何回应。一路上洛鲸一说了不少的话，他也是这样从不回应自己。洛鲸一早已见怪不怪。
　　“你真的可以带我找到司晨吗？”洛鲸一继续问：“你怎么能知道她在哪里？我的意思，这里这么大？你又是怎么样才能找到她呢？我也不是怀疑你，至少你看上去是这么熟悉这里你......”
　　洛鲸一突然跳了起来，她连退了好几步，指着那个人，“你你你...我我我，我知道了你，我......”

　　被惊动的那个人终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在摇曳的火光映照下，他的眼神显得愈发柔和而优美，如同春水般温柔。

　　“我知道了我，你你你是不是。”与他相比洛鲸一简直是惊慌失措的神情，她结结巴巴的问：“你你是是是不是那个什么...摆，摆渡人？”
　　对方歪了歪头，满脸写着：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看过看过那本书你是的你...完了！”洛鲸一惊慌失措，她从下到上，又从上到下把自己都摸了一遍，带着浓浓的哭腔，“我是不是嘎了？啊，天妒红颜啊，我还这么年轻，我还这么漂亮，我腿还这么长，人还这么善良我都没有怎么结过婚，怎么能让我在最美丽的时候嘎呢？还嘎的这么...不！”
　　她给自己加了许多的戏，然而那个长相英俊的人似乎真的不是什么很好的观众，他看到洛鲸一如此痛苦，冷冷的问了句：“嘎了，是什么意思？”

　　“......”嚎叫了半天的洛鲸一顿时收住了声音，内心的遗憾更甚。她想起了自己看得那本书上好像是写过：摆渡人都是自己想出来的样子。自己是个颜狗，这样一个完美长相，完美的身材的人，一定是自己想出来的没错了。所以，自己一定是已经......

　　“你怎么不回答我？”
　　洛鲸一重重的坐在了地上，精神恹恹，“嘎了就是翘辫子了，就是死了就是没命了的意思。”
　　那人点了点头，“如果是这个意思那你......”
　　“所以你不专业呀！为什么你结婚了呢？”洛鲸一很沮丧，“我都这样了，我还不能在最后的时间里谈场恋爱吗？为什么你要结婚啊？我允许了吗？你就结婚！还说什么有过婚约。我要投诉你，给你差评五星差评！你老婆有我漂亮吗？有我腿长吗？有吗？”
　　那人淡淡叹了口气，“如果我说......”
　　“如果什么如果，神经病啊！你还婚约...结婚那么好玩吗？你作为摆渡人，你应该按着我的喜好来啊，你怎么能？你怎么可以你......”
　　“你可以先听我把话讲完吗？”
　　“不可以！你说什么说？我说！”从来没有掉过眼泪的洛鲸一是真的想哭了，“你为什么啊？和你有了婚约的人难道不应该是我吗？你都接了我的单了你还和别人有婚约？你不能和我结婚吗？你就不能和我，和我有婚约吗？”

　　似乎是错觉。她竟然在那人冷漠的眼神里看到了一星光点，很小很短却是极亮极亮的。

　　“你没有嘎。”那人重又闭上了眼睛，“更没有死，别再胡闹了！”
　　“我胡闹？你说什么我还胡闹了？我还...你什么什么？”
　　“我说。”他的语气重了重，“你没有死。”
　　“你说，真的？”
　　男子望着近在咫尺的洛鲸一闪闪发光的眼睛，点了点头，“真的！”
　　洛鲸一撇了撇嘴，“你不是摆渡人？”
　　“不是。”
　　“也对，我又不信教。即便是真的嘎了，来接我的应该是黑白二哥嘛，关摆渡人什么事儿呢？哈哈，我真是自己吓自己。你真的可以找到司晨？”
　　“可以。”
　　“你真的结婚了？”
　　这次，他没有立刻回答，睁开眼睛目光锁定洛鲸一，语气坚定，“真的。”
　　他又闭上了眼睛，洛鲸一叹了口气，“好吧！”
　　她起身坐回火堆旁，无比认真的说：“我叫洛鲸一，你呢？”

　　他的眼睛里有微光点点，像极了夜幕中的繁星闪闪。哪怕是洛鲸一在心里告诉了自己不可以再犯花痴，可以依旧忍不住的欣赏他的神颜。

　　“慕空。”
　　她听到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