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族誓不为奴》木柈

2、第 2 章 洛鲸一因为

　　手机刚刚重新开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一连串未读消息如同潮水般涌来，震动和提示音此起彼伏，打破了周围的宁静。正陷入沉思的洛鲸一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轰炸猛地拉回现实，思绪从遥远的思考中抽离，注意力重新聚焦到司晨手中的手机上。
　　“你的，电话。”司晨拿了手机递给她。

　　因为天气的原因，洛鲸一接着几天的工作都是在家里完成的。这几天气温回暖，交通已经不再受阻。洛鲸一盯着电脑屏幕，眉头微蹙。
　　“哇，这是什么？”司晨递了杯热水给她，“很好看，这是哪里？”
　　“哪里好看？”洛鲸一偏头看着司晨，满脸狐疑，“你觉得哪里好看？”
　　“这座桥，很漂亮！像是......”司晨拥有一双极大的媚眼，她轻轻眯起眼睛的模样显得格外妩媚，“回家的路。”
　　洛鲸一听她这么说，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她的目光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效果图，憋着笑，“这是兽园！”
　　“兽园？”司晨惊呼。
　　“这座桥，也不是桥。是一条长廊，很长！”洛鲸一喝了口水，拿着鼠标让图整体转了一圈，“这边是食草兽，那边是食肉兽。它们需要分开，却又得互相看见。让我做这个，大概是为了取悦游客吧。”

　　司晨的眼神逐渐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仿佛被一层薄薄的灰雾笼罩，他默默地拽过一把椅子，动作间透着一丝无奈与疲惫，随后兴致缺缺地在她身边坐下，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

　　“你刚刚说回家的路，说的真好。是个不错点子。”洛鲸一叹了口气，“这个案子我已经改了无数次了，因为我...我也不清楚这究竟是谁想出的主意。兽族被困于此，本就十分可怜。如今又让那个食草兽生活在惶恐不安中，让食肉兽处在能看得到却触碰不到的境地，实在太过残忍。。”
　　“你说的对，我还听到过水兽馆里因为环境，好多水兽都抑郁了。”
　　洛鲸一点点头，“我听说了，有只虎鲸兽连背鳍都弯了，看上去非常郁闷。”
　　“是的。”
　　“我有个疑问，很多年前人界和兽界是不相通的。为什么现在可以了？”洛鲸一说：“后来我听你说起，似乎说是兽园的第一批兽族其实人界救助的。那些兽族都是老了，病了或者是在兽界受了伤才来的人界，因为种种的原因都是自己自愿留下的？那么后来呢？”
　　“后来？！”司晨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后来。”
　　“后来的又是为了什么？为什么我每每和你去兽园都能听你说一些兽族不好的事情？为什么你每次去兽园都会有那么多消息？还有，为什么每回我去兽园都能见到很多，新的兽族？他们都是自愿的吗？人兽两界语言不通，唯有那么几个训练员。他们真的能读懂兽族心里真正的想法吗？”
　　司晨顿了顿，她喉头滚动着似乎咽下了什么，“他们，我们我......”
　　洛鲸一喧嚣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不好意思，我接一下电话喂，宋总！”

　　伺机离开的司晨有种逃跑的意思，她悄悄的出了房间，悄悄的关上了门。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墙壁，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刚才洛鲸一接连抛出的问题像一把把尖锐的刀，刺得她无处遁形，那些被刻意掩埋的秘密在这一刻几乎要破土而出。
　　忽然门开了，司晨扭头看着洛鲸一呼吸都停止了。

　　“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洛鲸一笑着说：“你这两天别回去了，我还要继续在家里工作，你留下来陪我吧。”
　　司晨的心一下子松了下来，她干巴巴笑着，“这是什么坏消息？对我来说，这分明是好的不能再好的消息了。”
　　洛鲸一晃了晃手机，说：“还有一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还有好消息？”
　　“因为对效果图反应不错，兽园给我一个可以‘近距离’接触兽族们的机会。周末，我约了下周周末。我们一起去，这样你就可以进到里面去和兽族近距离接触了！”
　　“你，真的吗？”司晨立刻冲到她面前，“这是真的吗？”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洛鲸一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说：“所以我要回去工作了，我的晚饭还有明天的早饭，午饭什么的都要辛苦你了！”
　　“好呀！”司晨甜甜一笑：“谢谢你啊，鲸一。其实你已经猜到我又失业了吧？”
　　“别想那么多了，我去工作喽！”洛鲸一揉了揉她的头发，柔软又顺滑，“没有过不去的，我们一起加油啊！”

　　夜晚，司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白天洛鲸一带来的好消息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很晚的时候，她听到洛鲸一蹑手蹑脚的进了房间。

　　“你睡了吗？”洛鲸一轻声问她：“我没有吵醒你吧？”
　　没有听到司晨的声音她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映出她略带迷茫的影子。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片段，似乎与兽园还是兽族有关，却又抓不住具体的细节，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雾。自己也不知道这份期待中夹杂的复杂情绪究竟从何而来，她轻轻叹了口气。

　　“司晨，你相信吗？我已经不记得他们了。那天我的同事们聊起自己的家人，他们问我的父母。我居然，你相信我我居然没有一点儿记忆，半分的印象都没有了。我说我忘了。他们问我还有其他家人吗？我说，我还有一个妹妹。”
　　洛鲸一的轻笑一声，有无奈更带了些心酸，“我说的妹妹其实就是你，你知道我却，我想不起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最近因为天气的原因要留在家里办公，其实这句话应该是我们老板用来搪塞我的。我能知道自己和其他人的格格不入，他们一直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我。”
　　司晨翻动了一下，洛鲸一的目光注视着她。没有醒，只是翻了个身而已。洛鲸一轻轻拉上窗帘。
　　她躺在司晨身边，用更小的声音说：“我的脑海里只有一点儿片段，在一个雨夜，有一颗很大很大的树，很大很大。你蜷缩在那里，好像一只受伤的小狐狸。眨巴着你的大眼睛对我说，想让我帮帮你。这是我们的相遇吗？”
　　没有等到司晨的回答，洛鲸一只能任由思绪在黑暗中飘游，直到天边泛起微光才浅浅睡去。

　　·
　　一周后......
　　周末遇到久违的阳光，真的是一件超级幸运和幸福的事情。洛鲸一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金色的阳光瞬间涌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似乎都带着阳光的味道，连日来压抑的心情也豁然开朗。

　　“你醒了？”司晨推开门，一双大眼睛灵动无比，“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你刚推开门我都闻到了香味儿。你昨晚睡的好吗？”
　　“还好，为什么这么问？”
　　洛鲸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平时司晨都是睡在小房间的，这次她想让她和自己住在一起，就好像是真的亲姐妹那样，“没什么，我只是怕你不习惯。”
　　“我很习惯，洗漱了来吃饭吧。”
　　“好呀！”洛鲸一大大的伸了个懒腰，“你今天都准备了什么？每次去兽园你都能待上一整天，恨不得把家都带过去。”
　　司晨放好餐具，等着洛鲸一收拾好了，递给她一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要辣酱吗？”
　　“当然要。你昨晚做的那个麻辣拌真的好吃。”洛鲸一狠狠咬下一口，“我看你好像装了自热火锅，要不然带一点儿芝麻酱吧。”
　　“好。”司晨笑了起来，“只要你不嫌我带的多就好。”
　　“你哪次带的少吗？”洛鲸一皱了皱眉头，“怎么又是鸡胸肉？”
　　“因为好吃！”司晨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兽园在市郊，司晨每周都会来，基本都是九点出发，四十分钟的车程然后到晚上他们闭园。广播里面播报了闭园的通知，司晨才会恋恋不舍的挪动离开的脚步。
　　今天不一样啊，今天她们有‘特殊的待遇’。司晨更是要比其他时候都要激动。他们坐上可以直接进入食肉兽园区的‘VVVVVVVIP’观光车，司晨激动的紧紧攥着洛鲸一的手。

　　“放松点儿宝贝。”洛鲸一笑着说：“我还得研究一下这个东西，需要怎么驾驶呢。”
　　“我以前为什么没有见过这样的观光车呢？”
　　“新的玩意儿，用来取悦游客的。”洛鲸一一步一步按照刚刚工作人家教给她的步骤，成功的启动了观光球车。
　　工作人员站在一边儿，微笑的得体又大方，“马上将会投入使用，还是很好操作的。洛女士，现在还需要我的帮助吗？”
　　“啊不用了，谢谢你。”洛鲸一的手指放在一个按键上说：“我要关门了。”
　　“好的，祝您愉快。”
　　“谢谢。”洛鲸一轻踩‘电门’，车子稳稳驶了出去。

　　司晨眼睛里面激动的光芒根本隐藏不了，洛鲸一也很激动。按照路线稳稳行驶。车窗外，几只色彩斑斓的食肉兽正悠闲地踱步，它们健壮的身躯和锐利的眼神透过特制玻璃清晰可见，司晨忍不住把脸贴在车窗上，嘴里发出小声的惊叹。洛鲸一一边控制着方向盘，一边听他们的‘导游车’介绍着每种动物的习性。两人不时因为某个有趣的发现而相视而笑，车厢里充满了轻松又兴奋的氛围。

　　‘前方抵达赤狐区。’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司晨激动的扭动了起来，洛鲸一看向她，“你看看你，怎么像狗似的，摇起了尾巴！”
　　“谁说只有狗摇尾巴，我们赤狐也会摇尾巴的。”
　　“哈哈哈，别说你还学的挺像。”洛鲸一乐了起来，“不过你有时候撒起娇来那样千娇百媚的样子，确实挺像狐狸的。”

　　司晨的脸颊微微泛红，嗔怪地瞪了洛鲸一一眼，却没反驳，只是目光早已被车窗外那两只毛色火红的赤狐吸引。
　　洛鲸一则放慢了车速，轻声说：“你看它们多自由，不像那些被关在狭小笼子里的水兽。”

　　司晨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里的光芒黯淡了几分。目光完全注视着两只赤狐，它们身形灵巧，在雪地上跳跃奔跑，蓬松的大尾巴在身后划出优美的弧线，阳光洒在它们的皮毛上，像燃烧的火焰。其中一只赤狐似乎察觉到了观光车，停下脚步，歪着头朝这边望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清澈又灵动，司晨的心一下子就被揪紧了，她下意识地伸出手，仿佛想透过玻璃触摸到那柔软的毛发。
　　赤狐更像是想要透过玻璃窗来触摸一下里面，毛茸茸的狐爪，正好和司晨的手放在同一个位置。他们一人一狐，勾勒出一副温馨的画面。赤狐的眼神里没有寻常野兽的警惕或攻击性，反而带着一种近乎人性化的审视与亲近，仿佛在辨认一个久违的故人。
　　司晨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让她眼眶微微发热。

　　这奇异的互动引起了洛鲸一的注意，她放缓车速，轻声问：“你认识它们？”司晨摇摇头，又像是在点头，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任由那股复杂的情绪在心底翻涌。
　　洛鲸一默默的看着她。司晨身上有许多她不太理解的行为和举动，但是同样的自己在别人眼中不也是同样的格格不入。所以洛鲸一她不想试图去理解那些行为或是举动，她只要尊重她就好。
　　车子稳稳行驶着，到了豹兽的园区。一只黑色的母豹兽慢慢靠近他们，洛鲸一也是停下了车子。这样与兽族‘近距离’接触的机会真的难得，她们谁都不想错过。

　　温馨的画风转瞬即逝，母兽突然如同发了疯一般，狠狠向他们撞来。洛鲸一来不及做任何反应，紧接着就是猛烈的连续撞击。观光球车在园内接连被撞，她几乎连控制方向的机会都没有。
　　剧烈的震动让司晨整个人东倒西歪，手中的背包甩落在地，里面的自热火锅和零食更是撒了一地。她惊恐地看着那只母豹兽眼中闪烁的狂躁光芒，爪子在玻璃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留下一道道狰狞的爪痕。

　　洛鲸一死死踩住刹车，双手紧握方向盘，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怎么回事？它为什么突然攻击我们？”

　　话音未落，母豹兽又是猛地一撞，观光车的警报器发出尖锐的嘶鸣，车身已经开始倾斜。洛鲸一下意识的想要护住司晨，脚下分明踩住了刹车。可是车子却是在全力加速！
　　洛鲸一的心脏猛地一沉，她慌乱地反复踩踏刹车踏板，可脚下的踏板就像失去了所有阻力，软绵绵地毫无反应。车速越来越快，风从车窗缝隙灌进来，带着食肉兽园区特有的腥膻气息，刮得人脸生疼。司晨紧紧抓住车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看着洛鲸一焦急而苍白的侧脸，以及前方越来越近的园区围栏，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在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洛鲸一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扭转方向盘。车轮在地面上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整辆车失去控制，如脱缰野马般猛烈地冲向了路边。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观光车的侧身狠狠撞在了一块巨大的岩石上，车窗玻璃瞬间碎裂，碎片四溅。洛鲸一因为巨大的冲击力，额头重重磕在了方向盘上......

　　“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