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族誓不为奴》木柈

19、第 19 章 “洛鲸一，

　　洛鲸一气得脸颊通红，用力推开他，“谁主动了！是你突然出声吓我！”她后退几步，拉开距离，警惕地看着卫宬，“你到底想怎么样？一会儿帮我，一会儿又这样你，你...简直就是精神分裂。”
　　卫宬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走近一步，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草药上，“那些是‘凝露草’，捣碎了敷在伤口上，能加速愈合。你上回应该是想给慕空用这个草药吧。”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我没有对你说过吗？能救慕空的只有我。”
　　“你的，你的条件到底是什么？”洛鲸一嘴上追问，心里七上八下。她现在最关心的当然是慕空的安危，只要能救慕空，哪怕让她做些困难的事情，她也愿意考虑。
　　卫宬却不直接回答，反而转身走向温泉边，弯腰拾起一朵漂浮在水面上的荧光小花，那小花在他指尖微微发光。“你肤白胜雪，面若桃花。这花最衬你了。”
　　洛鲸一愣了一下，还没有等她回过神来，卫宬已经把花插在了她的头发里。甚至还悉心的帮她扶正了发簪。“很漂亮，你喜欢吗？”

　　洛鲸一抬手摸了摸头上的花，触感微凉，带着一丝湿润的水汽。她看着卫宬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藏着无尽的秘密。但他的眼眸黑的透亮，又让她有种熟悉的错觉。洛鲸一顿时有些心慌意乱。“我不喜欢。”她别过头，语气生硬地拒绝，“你别转移话题，你说的什么清霖花我，我连见都没有见过我，我不一定能找得到。你，你还是快说你的条件！”
　　卫宬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条件嘛，很简单。”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洛鲸一的额头，“跟我走。”
　　“跟你走？”洛鲸一不解，“去哪里？”
　　“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喽。”卫宬慢悠悠的说：“去哪里都不要紧，要紧的是我要你一辈子跟着我。”
　　“一辈子跟着你？”洛鲸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卫宬，你是不是疯了？我们才认识多久？你凭什么让我一辈子跟着你？”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人前一刻还冷冰冰地看着慕空生死未卜，下一刻竟然就提出这样荒唐的要求。
　　卫宬脸上的笑容不变，仿佛她说的话只是无关紧要的抱怨。“认识多久又有什么关系吗？”他反问，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有些人，见一眼，便注定要纠缠一生。洛鲸一，你就是那个人。”
　　“我不是！”洛鲸一断然否认，心里又气又急，“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我还要去找慕空，救他出来！然后，然后慕空会带着我去找司晨。我怎么可能跟你走？我不可能跟你走，更不可能一辈子跟着你！”她想到司晨，想到慕空还在等着她，想到自己肩上的责任，语气越发坚定，“你也不要太过分了。”
　　“过分？”卫宬挑了挑眉，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洛鲸一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上了冰冷的岩石。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洛鲸一，你没得选。要么，跟我走，我救慕空。要么，你就看着他......”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中的威胁，像一把冰冷的刀，悬在洛鲸一的心头。

　　洛鲸一的心脏猛地一缩，慕空的脸庞在她脑海中浮现，他焦急的呼喊，他温柔的眼神，还有他为了保护她而受伤的样子……她不能失去慕空。可是，一辈子跟着卫宬？？
　　跟着卫宬？
　　且先不说这个神秘莫测、亦正亦邪的男人，她根本不了解。只是他拿这个事情威胁她，她......更遑论与他共度一生。

　　“你......”洛鲸一咬着下唇，眼眶微微泛红，“你这是趁人之危！”
　　“随你怎么想。”卫宬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深情又危险的人不是他，“我给你时间考虑。不过，你的时间可不多了，慕空他......”他故意顿了顿，看着洛鲸一紧张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可等不起。”

　　洛鲸一看着卫宬那张俊美却让人捉摸不透的脸，心里天人交战。一边是她必须要救的慕空，一边是她绝不可能接受的条件。她感到一阵绝望，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雾角兽，对了，雾角兽呢？它会不会有办法？可是它现在又在哪里？
　　她环顾四周，浓重的雾气笼罩着温泉，除了卫宬，再也看不到任何活物的身影。雾角兽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洛鲸一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需要，我需要一点点时间，想想。”她不能立刻答应，也不能立刻拒绝，她需要时间，哪怕只有一点点，或许能找到转机。
　　卫宬似乎料到她会这么说，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一旁的岩石边坐下，闭目养神，仿佛耐心极好。“可以。但记住，你的时间不多了。”

　　洛鲸一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无助和迷茫。她缓缓走到温泉边，看着水面上摇曳的荧光小花，微微泛起的水波。渐渐清晰的自己的脸，耳畔的小花依旧散发着微弱而美丽的光芒，可此刻在她眼中，却带着一丝凄迷。她该怎么办？要拒绝他，眼睁睁看着慕空...不不不，她做不到！
　　答应卫宬？答应卫宬！？
　　泪水不知不觉滑落，滴入温热的泉水中，悄无声息地漾开一圈圈涟漪。洛鲸一抬手抹去眼泪，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后的决绝。无论如何，慕空不能有事。她必须先救慕空，至于以后...以后的事情，就眼下来看，只能等到‘以后’来了再说。

　　“你，你怎么知道这里？”洛鲸一逼迫自己平静下来，“我的意思是，能，能在迷雾谷中找到这里。”
　　卫宬睁开眼睛，目光投在很远的地方。“迷雾谷中就没有我，到不了的地方！”洛鲸一正要为他这个逼鼓掌的时候，听到卫宬又说：“我无所不能。日子还长，你会发现的。”
　　洛鲸一在心里yue了之后，翻了一半的白眼还没有转回来，接着说：“是是是，对对对！所以你，所以卫不能你认不认识，雾角兽？”
　　卫宬听到‘雾角兽’三个字，原本平静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像是被触及了什么隐秘的心事。他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上的暗纹，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雾角兽？那可是迷雾谷的神兽，寻常人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你问它做什么？”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洛鲸一脸上，仿佛要将她的心思看穿。
　　“我。”洛鲸一被她看的心里发虚，“我，我不是，你都说了是神兽！神兽谁不想见？怎么别人都能问，我不能问？”洛鲸一强装镇定，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单纯的好奇，而不是别有目的。她知道卫宬心思缜密，稍有不慎就会被他看出破绽。“我只是，只是听说迷雾谷有这么一种神奇的生物，觉得好奇罢了。”她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着卫宬的反应，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卫宬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那眼神深邃得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伪装。洛鲸一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几乎要撑不住了，他才缓缓移开视线，语气听不出喜怒：“好奇？这迷雾谷中神奇的生物多了去了，你怎么偏偏对雾角兽这么感兴趣？”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难道...你见过它？”
　　“没有！我，我怎么可能见过！”洛鲸一立刻反驳，声音却有些底气不足，“我只是，只是之前听人提起过，说说它能带来好运，还能，对了还能治愈伤痛。”她急中生智，想起自己脚踝的伤，试图以此来掩饰。

　　卫宬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没有再追问，只是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样子。但洛鲸一却敏锐地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似乎和刚才不一样了。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温泉水轻轻涌动的声音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不知名虫鸣。洛鲸一坐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她不知道卫宬到底信了没有，也不知道雾角兽现在是否安全。她越想越觉得不安，干脆站起身，在温泉边来回踱步。

　　“别转了，头都被你转晕了。”卫宬闭着眼睛，却像是能看到她的动作，“考虑得怎么样了？答应我还是......”
　　洛鲸一的脚步猛地顿住。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卫宬。月光透过雾气，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让他看起来更加神秘莫测。
　　“如果，如果我答应你，你真的能保证救慕空吗？”洛鲸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她最后的希望。
　　卫宬终于睁开眼睛，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卫宬向来说一不二。只要你点头，慕空明日便能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你面前。”

　　洛鲸一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她看着卫宬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慕空的安危是她此刻心中最重要的事情，她不能拿慕空的性命去赌。
　　更何况，万一再次见到雾角兽呢？万一，她能在卫宬救了慕空之后就离开这个鬼地方呢？万一......

　　“好！”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千斤重的分量，“我答应你。”
　　听到她的回答，卫宬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站起身，一步步向洛鲸一走来，脸上带着一抹满意的笑容：“明智的选择。”
　　他伸出手，似乎想抚摸她的头发，但洛鲸一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卫宬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语气依旧温和：“放心，我不会伤害你。而且，跟着我，你不会后悔的。”

　　洛鲸一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温泉水。水面上的荧光小花依旧在轻轻摇曳，可她的心情却无比沉重。她不知道自己做了这个决定之后会面对什么，也不知道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样的未来。但她知道，为了救慕空，为了那些被抛弃的人们，她必须这么做。

　　“慕空他，现在在哪里？”洛鲸一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
　　“他很安全，只是暂时昏迷了而已。”卫宬淡淡地说道，“等我们拿到清霖花，我自然会让你见到他。”
　　“清霖花？”
　　“清霖花。你以为我骗你？”卫宬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接着看了一眼天色，“现在雾气太浓，不适合赶路。这几天大起大落的你也累了，再休息一会儿吧。”

　　洛鲸一点了点头，却没有丝毫睡意。她找了一块离卫宬稍远的岩石坐下，抱着膝盖，望着眼前氤氲的雾气发呆。脑海里一会儿是慕空焦急的脸庞，一会儿是卫宬那双深邃的眼眸，还有雾角兽毛茸茸的脑袋，更有木鱼和司晨...各种思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感到一阵头痛。

　　“洛鲸一。”卫宬的声音在浓雾中悠悠地传入她的耳中，“你也会为了我，流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