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族誓不为奴》木柈

17、第 17 章 你过来接我

　　没有了慕空，洛鲸一辨不清方向，分不清白天还是夜晚。但她还是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她在白雾中飞奔，甚至比那些黑衣人追着她的时候跑的更加拼命，跑的更加的卖力。
　　她不敢有片刻停歇，更不能有丝毫耽搁。她不相信所谓的‘灵犀泪’，也不知晓什么‘清霖花’，但是...此刻她不敢有一丝敷衍。
　　她输不起。

　　这片迷雾谷比她想象中还要诡异，脚下的路时而平坦如镜，时而泥泞湿滑，稍不留神就会被隐藏在雾中的石块绊倒。四周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偶尔还会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低嚎，听得人头皮发麻。避雾石的光芒在浓雾中只能照亮眼前一小片区域，更远的地方则是浓得化不开的白，仿佛一张巨大的网，将她困在其中。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只觉得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肺部火辣辣地疼，喉咙干得快要冒烟。但一想到慕空苍白虚弱的脸，想到卫宬那冰冷的威胁，她就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继续往前冲。

　　“清霖花...清霖花......”她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努力回忆着刚刚卫宬透漏的一些只言片语。她似乎听到卫宬说，‘清霖花生于极寒之渊，得阴水之精，承地脉之气，能解世间奇毒。可这迷雾谷中，哪里才是极寒之渊？她甚至连方向都无法确定。
　　突然，脚下一空，洛鲸一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朝着一个陡坡滚了下去。她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护住头部，任由身体撞击着坡上的碎石和灌木。不知滚了多久，她重重地摔在一片柔软的苔藓上，才停了下来。
　　“嘶......”洛鲸一倒吸一口凉气，浑身上下像是散了架一样疼，手肘和膝盖处的衣服被磨破，渗出血迹。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低头一看，脚踝已经肿了起来。“该死......”她低咒一声，心中涌起一阵绝望。屋漏偏逢连夜雨，在这种时候受伤，无疑是雪上加霜。
　　她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大口喘着气，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很快又用力眨了眨眼，将眼泪逼了回去。“不能哭，洛鲸一，你不能哭！卫宬说我的眼泪是什么‘灵犀泪’，万一又出什么幺蛾子怎么办？慕空还等着我去救他呢！”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疼痛，开始检查周围的环境。这里似乎是一个山谷的底部，雾气相对稀薄了一些，能看到一些奇形怪状的岩石和顽强生长的植物。雾气深处传来一声强有力的鼻息。
　　洛鲸一心头一紧，这声音她熟悉的。她...她屏住呼吸，心跳狂乱不止。一阵杂草被踩踏的声音传来......
　　洛鲸一转身，托着一只伤脚想要站起来...她不敢太快，怕弄出动静来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她也不敢太慢，怕错过最佳的逃跑时间。可是......

　　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靠近，只是他听到声音，就能想到他的力量。那声音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洛鲸一的心尖上。她紧张地环顾四周，试图寻找藏身之处，可周围除了岩石就是低矮的灌木丛，根本无处可躲。脚踝的剧痛让她每移动一下都龇牙咧嘴，逃跑的念头在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终于，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浓雾中缓缓显现。那是一头体型庞大的雾角兽，它通体覆盖着灰白色的鬃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潮湿的光泽，头顶生着一对螺旋状的青铜色巨角，角尖萦绕着淡淡的白雾。它的眼睛像两盏幽绿的灯笼，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正直勾勾地盯着洛鲸一。
　　洛鲸一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在这荒无人烟的迷雾谷深处，遇到传说中的雾角兽，简直是绝境。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她想起卫宬提过的传闻——雾角兽能操控迷雾，角上的雾霭有迷魂之效，寻常人一旦被雾霭笼罩便会陷入幻境。
　　雾角兽似乎对洛鲸一这个不速之客充满了警惕，它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只是缓缓地围着她转圈，沉重的呼吸声如同风箱般响着，头顶的青铜巨角不断吞吐着白雾，在它周身形成一道流动的雾障。洛鲸一能清晰地看到那闪烁着寒光的眼眸。

　　她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慕空还在等着她，她必须活下去，必须找到清霖花。她努力让自己的目光避开雾角兽的眼睛，紧盯着它脚下的地面，尽管双腿抖得像筛糠，声音也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却还是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怯懦：“你...你别过来......”

　　话音刚落，雾角兽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那声音不似熊吼般震耳，却带着穿透雾气的穿透力，震得洛鲸一耳膜发麻。它头顶的青铜巨角猛然亮起幽光，周围的白雾瞬间变得浓郁，如同潮水般向洛鲸一涌来。它猛地向前一扑，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洛鲸一。
　　洛鲸一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想：“完了。”

　　然而，预想中的撕咬和伤害并没有到来。她只感觉到一股强劲的风从身边刮过，她惊讶地睁开眼，只见地上歪歪扭扭的盛开了一行，白紫色小花。很小的花朵出现在自己和雾角兽面前......

　　“？这是？引路花？吗？”洛鲸一用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些小花，觉得他们很是可爱。小花一路盛开，视线随着它们一路到了雾角兽的脚下。
　　“你，你什么意思？”
　　雾角兽歪了歪头，用一只黑而幽深的大眼睛，盯着她。
　　“你不会，不会是让我过去的......”洛鲸一看着雾角兽，“意思吧？”
　　看到洛鲸一没有动作，雾角兽像是生气了，喷出两声有力的鼻息。
　　“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你，别生气！”洛鲸一努力的想要站起来，然而刚刚用尽了力气，这会儿怎么也站不起来，她气急败坏的抱怨道：“你哼唧什么啊大哥，您刚刚那个出场您自己知道吗？吓，吓死人了。幸亏我胆子大，换个人早变成肥料了但是大哥，您确定让我过去不是为了撕碎我？吗？”
　　雾角兽似乎听懂了她的抱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听起来竟像是在嘲笑。
　　“你，你你你什么意思？哎哟......”洛鲸一再次尝试站起来，无奈实在太疼了，
　　它甩了甩巨大的脑袋，青铜巨角上的白雾轻轻晃动，然后转身，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洛鲸一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它又停下脚步，用那双黑而幽深的眼睛看了洛鲸一一眼。他的眼神里满是嘲弄......
　　洛鲸一愣了愣，看着雾角兽庞大的身影，又看了看地上那行一直延伸到雾角兽脚下的白紫色小花，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随即洛鲸一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你过来接我吧我，我脚扭了太，太疼了我，我站不起来！”

　　此话一出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雾角兽可是凶猛的异兽！怎么会帮助人类？可是...可是什么呢？洛鲸一紧张到掌心全是汗，可是什么呢？可是他没有吃了自己，甚至没有伤害自己！现在除了雾角兽，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脚踝的疼痛依旧钻心，但她知道没有什么退路了。她咬紧牙关，静静的等待着。每一分每一秒的煎熬......

　　雾角兽停下了脚步，巨大的头颅缓缓低下，凑近洛鲸一。一股混杂着泥土与草木气息的温热鼻息扑面而来，吹得洛鲸一额前的碎发都飘动起来。她紧张得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未知的命运。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降临，反而是一种粗糙却意外温柔的触感从她腋下传来。她猛地睁开眼，发现雾角兽竟然用它那覆盖着鬃毛的巨大头颅，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地上拱了起来，并用头颅的侧面轻轻托住了她的身体，让她能够勉强站立。
　　洛鲸一彻底呆住了，这简直颠覆了她对雾角兽的所有认知。这头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异兽，竟然真的在帮助她？她试探着将身体的重量稍微倚靠在雾角兽的头颅上，对方只是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似乎在催促她。

　　“你你你你你轻点儿哎呀天，你咋，你怎么这么软呼？”洛鲸一抚摸着雾角兽，那种可以治愈所有的触感令她瞬间沦陷，“我的天呐，没人知道吧？！你竟然这么...对对对对不起！”洛鲸一在雾角兽冷冰冰的眼神中颤抖着收回了到处乱摸的手。
　　她借着雾角兽的力慢慢站了起来，顺势就往雾角兽的身上爬。雾角兽像是很不满，倒着蹄子，摇头晃脑。
　　“不，不可以吗？”洛鲸一趴在雾角兽身上，期期艾艾的问道：“人家这么可怜，人家崴了脚还是受了伤人家还有任务在身人家......”洛鲸一心中充满了几分疑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希望，“好吧，就让我托着我这条残腿跟着你，走吧。让我们去流浪......”
　　雾角兽没有回应，只是用头颅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臂，然后前蹄半跪了下来。
　　洛鲸一心中暗喜：嘻嘻嘻。人生就是一场豪赌，这不是就赌赢了吗！她哼哼唧唧，怨声载道的爬上了雾角兽的背。

　　洛鲸一小心翼翼地在雾角兽宽阔的背上坐稳，双手紧紧抓住它颈后的鬃毛。那鬃毛虽然看起来粗糙，摸上去却意外地柔软温暖，软乎乎的像是坐到了云朵上面，但触感更像上好的天鹅绒。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肿得老高的脚踝，又抬头望了望前方依旧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心中百感交集。谁能想到，在这绝境之中，她竟然打到了一头传说中凶戾的异兽的士？呵呵呵，洛鲸一小声嘀咕：和这个比，飞的算个什么？！

　　“那个..老雾不好听啊。要不叫小角？啧也不咋地，哈哈哈哈老兽哈哈哈哈，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我就是想说。”洛鲸一试探着小声说道，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还有些发颤。她不知道雾角兽是否能听懂，但还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谢谢你！”

　　雾角兽似乎对她的道谢毫无反应，只是稳稳地站了起来，然后迈开沉重而稳健的步伐，朝着某个方向走去。它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异常扎实，即使在湿滑的地面上也如履平地。洛鲸一坐在它的背上，感觉像是坐在一艘平稳的航船，之前因为奔跑和摔倒带来的疲惫和疼痛，似乎都在这柔软的‘坐骑’上渐渐消散了一些。

　　她忍不住又摸了摸雾角兽的鬃毛，入手温暖，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草木清香。“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啊？这么凶又这么软？还有你为什么会帮我？”洛鲸一喃喃自语，“难道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哈哈哈，我开玩笑。”她想起之前在自己和雾角兽之间突然盛开的那一行小花，它们就像一道引路的光，此刻想来，或许正是那些神秘的小花，才让雾角兽改变了对她的态度。“难道是因为那些花吗？”

　　雾角兽依旧沉默，只是偶尔会甩甩巨大的脑袋，或者发出一声低沉的鼻息。它带着洛鲸一，在迷雾谷中穿行。避雾石的光芒在她手中显得有些多余，因为雾角兽似乎天生就能在迷雾中辨识方向，它总能巧妙地避开那些隐藏的障碍和危险的地形。四周的雾气似乎对它毫无影响，它那双眼睛在雾中闪烁着，如同最精准的导航灯。

　　“兽兽啊，你知道不知道有种花叫‘清霖花’啊？”洛鲸一已经躺在了雾角兽宽阔的背上，她丧气的说：“你知道吗？反正我不知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变的这么惨吗？因为！我遇到一个叫卫宬的人。真的是令人匪夷所思，你见过一见面就让人...哎，这话不好听你还是不要知道了。哪有这样的，分明应该先相处一段时间啊，然后搞清楚人家喜好，口味，爱好什么的然后再...你说对吧！哪有一见面就表白的，简直是......所以你知道‘清霖花’吗？”

　　雾角兽似乎听懂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温和的咕噜声，像是在回应她。一人一兽，就这样在寂静而诡异的迷雾谷底部缓缓前行。周围的光线依旧昏暗，但洛鲸一的心中却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焰。
　　地上的白紫色小花仿佛有生命般，随着雾角兽的脚步，一路向前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