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族誓不为奴》木柈

10、第 10 章 洛鲸一微微

　　从浓雾中渐渐清晰的是木鱼的小脸上，带着焦急，手里还捧着一个用树叶包裹的东西，“父亲让我来给你们送这个！”他跑到两人面前，将树叶包递给洛鲸一，“这是‘安神草’，父亲说你心绪不宁，闻一闻会好些。还有...父亲说，如果你们决定要去找那些老人，沿着左边这条岔路走，尽头会有一个天然的石台，上面刻着标记，能指引方向。”
　　洛鲸一看着手中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安神草，又看了看慕空，心里五味杂陈。慕空的目光则落在木鱼身后的浓雾里。
　　“父亲说，如何选择都在你。”木鱼望着洛鲸一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些老人...他们都在一处，由我的母亲照顾。父亲能感知到他们的气息不稳，怕是遇到什么麻烦，让我现在去看看。”

　　洛鲸一的心猛地一揪，刚刚还在纠结的个人情绪瞬间被担忧取代。她看向慕空，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慕空迎上她的目光，洛鲸一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慕空像是什么都听她说了一般，他点了点头：“去找他们。”
　　洛鲸一深吸一口气，将安神草揣进怀里，立刻觉得心旷神怡，“好。”

　　两人之间陷入了默契的沉默，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仿佛早已心照不宣。彼此都明白，无需言语便能领会对方的心思。虽然，他们刚刚发生了不愉快，虽然‘引路花’还横隔在洛鲸一的心间。但是此刻她心里的踏实，慕空孤寂挺拔的背影带给她的安心，是前所未有又万分熟悉一般。
　　这份默契非同寻常，仿佛是一种无形的纽带，将他们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让他们的心灵在无声中交流，无需任何多余的表达。‘信任他’似乎是洛鲸一的信念。

　　他们一前一后朝着左边的岔路走去。木鱼看着他们的背影，小声道：‘父亲说，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呢。’说完，他也转身消失在了浓雾中。

　　溶洞的岔路比想象中要长，越往里走，空气就越发潮湿阴冷，偶尔还能听到水滴落在石笋上的“滴答”声，在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洛鲸一紧紧跟在慕空身后，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洛鲸一能感觉到慕空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显然对这里的环境并不完全陌生。洛鲸一本想问问这其中的原因，但心里惦记着那些老人，她还是决定不开口。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果然出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台，石台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有点像某种古老的图腾。慕空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那些符号，眉头微蹙。

　　“这是什么？”洛鲸一忍不住问道。
　　“是‘守林人’的标记，”慕空解释道，“表示前方有危险，需要小心。”他指着其中一个符号，“这个符号代表‘瘴气’，看来前面的路可能有毒气。”
　　洛鲸一心里一紧：“那怎么办？”
　　慕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给她：“这是之前准备的解毒丹，你先服下一颗。”
　　洛鲸一没有犹豫，接过来服了下去。丹药入口微苦，但很快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息，流遍全身。
　　慕空自己也服下一颗，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布，浸湿后递给洛鲸一：“捂住口鼻，跟紧我。”
　　洛鲸一接过布，紧紧捂住口鼻，点了点头。慕空不再多言，率先朝着石台后面的通道走去。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墙壁上长满了湿滑的苔藓，脚下也坑坑洼洼，稍不注意就会滑倒。洛鲸一紧紧跟着慕空，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走了大约半刻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同时也传来了隐约的人声。

　　慕空仅用了一个眼神，洛鲸一便立刻停下。两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朝着光亮处靠近。那是一个相对开阔的溶洞大厅，大厅中央生着一堆篝火，篝火旁围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老人，他们看起来都很虚弱，正低声交谈着什么。而在他们不远处，站着几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斗篷的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但身上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把‘星陨石’交出来，或许我们还能饶你们一命。”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显然是那些黑衣人的首领。
　　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的老者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包：“那是我族的圣物，绝不可能给你们这些邪魔歪道！”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黑衣首领冷哼一声，“天行者受了重伤，你以为还能保得住你们吗？”

　　几个黑衣人立刻朝着老人们扑去。老人们虽然奋力反抗，但毕竟年事已高，根本不是对手，很快就被制服在地。眼看那个黑衣首领就要从老者手中抢过布包，洛鲸一再也忍不住，就要冲出去。慕空一把拉住她，对她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大厅顶部的钟乳石。随后又在洛鲸一的面前画了一个圈，洛鲸一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肯定的点了点头。
　　慕空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拔出短刀，悄无声息地朝着大厅左侧的岩壁摸去。那里有一块突出的岩石，正好可以作为掩护。洛鲸一则悄无声息的绕到右侧，寻找着合适的时机。

　　黑衣首领已经拿到了布包，他打开布包，里面露出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微弱蓝光的石头，洛鲸一还想看个明白，就听黑衣人大笑起来：“哈哈，终于找到了！”黑衣首领发出一阵得意的狂笑。

　　就在这时，慕空猛地从岩壁后跃出，短刀划破空气，直刺黑衣首领的后心。黑衣首领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同时反手一掌拍向慕空。慕空早有准备，借力向后一跃，躲开了这一掌。其他黑衣人见状，立刻放弃了老人们，朝着慕空围了过去。
　　几乎同一时刻，洛鲸一则趁机冲到篝火旁，扶起那些被打倒的老人：“大家快跟我走！”
　　老人们看到洛鲸一，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你是...？”之前那个老者颤声问道。
　　“我是来帮你们的！”洛鲸一简短地说道，“快跟我走！”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注意到了洛鲸一立刻朝她扑来。忽然，有种感觉她十分熟悉。洛鲸一在脑海中迅速翻找，翻找那些记忆。眼看黑衣人就要抓到她，一块石头突然从旁边飞来，正好砸在黑衣人的后颈。黑衣人吃痛，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洛鲸一也回过神来，看到木鱼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大厅门口，手里还拿着几块石头。

　　“木鱼！”洛鲸一又惊又喜。
　　“我来帮你！”木鱼说着，又捡起一块石头，朝着另一个黑衣人扔去。

　　有了木鱼的帮助，洛鲸一压力大减，她一边护着老人们往出口退，一边留意着慕空的情况。慕空正与那个黑衣首领缠斗在一起，两人你来我往，招式狠辣，一时间难分高下。黑衣首领的身手显然在慕空之上，慕空渐渐落入了下风，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洛鲸一看得心急如焚，却又分身乏术。“星陨石！”突然，一个老人大喊一声。
　　洛鲸一循声望去，只见那块星陨石掉在了地上，离她只有几步远。而那个黑衣首领也注意到了，他猛地一掌逼退慕空，朝着星陨石扑去。
　　“不好！”洛鲸一心中大急，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一把捡起星陨石。黑衣首领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朝着洛鲸一而来。

　　洛鲸一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顿时她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觉得熟悉。是什么让她熟悉。她想起来了！顿时，洛鲸一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她手握着‘星陨石’，在黑衣首领冲过来的瞬间，迎接他的是当胸一脚。
　　这一脚又快又狠，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正中黑衣首领的胸口。黑衣首领显然没料到洛鲸一竟有如此身手，惨叫一声，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滑落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洛鲸一自己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手中散发着蓝光的星陨石，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刚才那一瞬间，她仿佛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那一脚自然而然地就踢了出去，力量之大，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鲸一！”慕空趁此机会，解决了剩下的几个黑衣人，快步跑到洛鲸一身边，扶住还有些发懵的她，“你没事吧？”
　　洛鲸一摇了摇头，将星陨石递给那个老者：“老人家，快收好。”
　　老者接过星陨石，激动得热泪盈眶：“谢谢你，谢谢你啊，小姑娘！你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其他老人们也纷纷向洛鲸一和慕空道谢。
　　木鱼跑了过来，看着地上呻吟的黑衣人和狼狈的首领，拍了拍手，得意地说：“这些坏蛋，活该！”
　　慕空检查了一下黑衣首领的情况，发现他虽然受了重伤，但并未伤及性命，便对老人们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老人们点点头，在洛鲸一、慕空和木鱼的搀扶下，朝着溶洞的另一个出口走去。洛鲸一走在队伍中间，心里却依旧想着刚才那一脚，还有那种熟悉的感觉，还有自己握着‘星陨石’时手中的温热...她隐隐觉得，这和自己的过去，和老伯所说的宿命，有着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

　　跟着木鱼，她们很快的到了另一个溶洞。这里比起刚刚的地方要小一些，但却能在角落里看到生活的痕迹。简陋的石灶旁堆着一些干柴，几块平整的石头被当成了桌椅，角落里还散落着几个粗陶碗。
　　老人们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一进来便各自找地方坐下休息。那个抱着星陨石的老者，小心翼翼地将石头藏进了石壁上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又用一块松动的岩石挡住，这才松了口气。
　　他转向洛鲸一和慕空，脸上露出感激而复杂的神情：“多谢二位出手相救，若非你们，我族圣物恐怕就要落入贼人之手了。”
　　洛鲸一连忙摆手：“老人家言重了，我们也是恰巧路过。只是不知道那些黑衣人是什么来历？他们为什么要抢‘星陨石’？”
　　老者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悠远：“此事说来话长。那些黑衣人，我们称他们为‘影煞’，他们先是白眉的‘影兽’后因为不愿跟着白眉变成了一群抛弃自己本族，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邪修。‘星陨石’并非凡物，它是我们‘守林一族’世代守护的宝物，蕴含着可以维持这片迷雾森林平衡的力量。是我们‘守林人’的使命，决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慕空一直沉默地观察着四周，这时忽然开口问道：“老伯，您刚才提到了‘天行者’，他现在在哪里？”
　　老者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忧虑：“天行者是我们的守护者，也是唯一能完全掌控星陨石力量的人。只是三天前，影煞突然来袭，天行者为了保护我们和圣物，与他们的首领大战一场，不幸重伤，如今正在疗伤。”
　　洛鲸一心头一紧：“那他伤势如何？”
　　老者摇了摇头：“情况不太好，我们族里的草药只能勉强维持他的生机。‘影煞’这次这么快便卷土重来，恐怕就是想趁着天行者重伤在身，前来一搏的。”
　　木鱼从内洞中跑了出来，她问老者：“姬爷爷，我母亲呢？”
　　姬爷爷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你母亲，她去看你的父亲去了。怎么你来的时候没有碰到？”
　　“我和鲸一姐姐一道来的，绕了些路。”木鱼嘟着嘴，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失落，“那我，我这就回去看看。”
　　“木鱼你等等，你万一遇到‘影煞’他们怎么办？”洛鲸一想着木鱼要自己一个人回去，心中满是不安，她说：“等等我，我送你回去！”
　　“我同你一起去。”慕空抹掉了嘴角的血丝，挡住了木鱼的去路。
　　洛鲸一看了看木鱼的背影，又转头看向姬爷爷，眼神里满是担忧：“姬爷爷，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能救天行者吗？”
　　姬爷爷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洛鲸一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办法不是没有，只是……”他欲言又止，眉头紧锁。
　　慕空上前一步，沉声问道：“老伯请讲，只要我们能做到，绝不推辞。”
　　姬爷爷看了看慕空，又看了看洛鲸一，缓缓说道：“天行者所受的是‘影煞’的邪毒，寻常草药根本无法根除。传说中，在‘迷雾谷’森林的最深处，生长着一种名为‘月华草’的奇药，它能解百毒，疗重伤，或许能救天行者一命。只是那迷雾森林深处，比我们之前经过的地方更加危险，不仅有凶猛的异兽，还有变幻莫测的幻境，从未有人能活着从那里回来。”
　　洛鲸一听完，心中立刻有了决定，她看向慕空。同她想的一样，这时的慕空也正看着自己。
　　同样的眼神坚定，同样的义不容辞。
　　慕空的眼神中流淌着如星河一般绵长而深沉的柔情，那目光专注而期待，仿佛早已准备好，只静静等待着洛鲸一发出邀请。
　　洛鲸一微微垂下眼睫，唇角随之漾开一抹清浅而了然的笑意。

　　“慕空，我们一起去寻月华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