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族誓不为奴》木柈

11、第 11 章 正当洛鲸一

　　‘迷雾谷’中白天见不到太阳，夜里也看不到月亮，唯有一片迷迷蒙蒙。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像是巨大的白色纱幔，将整个山谷笼罩得严严实实。脚下的路湿滑难行，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稍不留意就可能踩空或者被隐藏在草丛下的树根绊倒。
　　四周静得出奇，听不到鸟鸣，也听不到虫叫，只有他们自己踩在落叶和腐殖质上发出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从远处传来的、不知何种生物的低沉嘶吼，更添了几分诡异。

　　洛鲸一紧紧攥着慕空的衣角，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已经成了她下意识的动作。慕空的步伐依旧沉稳，他似乎总能提前察觉到前方的障碍，带着自己很巧妙地避开。他不时回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这里的雾气，好像比之前更浓了。”洛鲸一忍不住小声说道，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有些沉闷。
　　慕空“嗯”了一声，停下脚步。他闭上双眼仰着头，像是在感知什么。过了有半分钟，慕空说：“迷雾谷的磁场很不稳定，我们只能依靠感觉往前走。”
　　“喔，跟着感觉走吗？挺酷的！”洛鲸一抬头望去，只能看到眼前几米远的地方，再远一点，便是白茫茫的一片，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雾气吞噬了。“姬爷爷说月华草生长在森林最深处，可这‘最深处’到底在哪里呢？”她有些迷茫地问道。
　　慕空目光投向雾气深处，若有所思地说：“据说月华草只在月华最盛之地生长，虽然这里看不到月亮，但或许能通过一些特殊的植物或者地貌来判断方向。你看那边。”他忽然指向左前方。
　　洛鲸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隐约看到几株形状奇特的树木，它们的树干扭曲，枝叶却朝着同一个方向生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那些树......”
　　“这是‘迎月木’，”慕空解释道：“它们的枝叶会朝着月亮的方向生长，即使在这迷雾谷中，这种本能也不会完全消失。虽然我们看不到月亮，但它们指向的，应该就是森林能量最浓郁的地方，月华草很可能就在那附近。”

　　有了方向，两人便不再犹豫，朝着迎月木指引的方向继续前行。雾气似乎有生命一般，不断地流动、变幻，时而稀薄，能看到周围模糊的树影，时而又浓稠得让人几乎窒息。洛鲸一甚至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带着冰冷的湿气，吸入肺腑，一阵寒意。
　　突然，慕空猛地拉住了洛鲸一将人护在身后，两人一起躲在一棵粗壮的古树后面。“嘘！”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警惕地望向右侧的雾气。
　　洛鲸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仔细聆听。过了一会儿，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从雾气中传来，越来越近。那脚步声每一次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很快，一个巨大的黑影在雾气中显现出来。那是一头形似野猪的怪兽，但体型却比普通野猪大上数倍，浑身覆盖着厚厚的黑色鬃毛，一双眼睛在雾气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长长的獠牙上还滴着涎水，看起来异常凶猛。
　　它似乎并没有发现洛鲸一和慕空，只是低着头，用鼻子在地上嗅来嗅去，像是在寻找什么。

　　洛鲸一紧紧捂住嘴，身子紧紧靠着慕空。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心脏“怦怦”地跳个不停。她能感觉到慕空的身体也紧绷着，握着短刀的手微微用力。
　　那头怪兽在附近徘徊了片刻，似乎没有找到它想要的东西，不满地低吼了一声，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慢慢消失在了浓雾深处。

　　直到怪兽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洛鲸一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好...好险。”
　　慕空也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这里的异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必须更加小心。虽然分不清白昼，但你一路上哈欠连连不如，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恢复点体力再走。”
　　洛鲸一当然求之不得。虽然不知道白天还是晚上，但是在遇到异兽之前，自己真的有种要困死了的感觉。

　　两人靠在古树的树干上，简单地吃了些干粮和水。洛鲸一看着慕空，想起他刚才毫不犹豫将自己护在身后的动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慕空，谢谢你。”
　　慕空看了她一眼，眼神柔和了许多：“我们是一起的。”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洛鲸一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掩饰着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
　　慕空的目光落在洛鲸一的头上，发现她的发簪歪了。他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手，随即帮她扶正。洛鲸一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慕空却没有丝毫异样，依旧温柔又细心地继续帮她取下头上的杂草，还用拇指擦掉了她脸颊上的污渍。
　　在幽暗的光线下，慕空的眼睛像是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深邃得能吸噬周围所有的微光。就在刚在他帮自己整理发丝时，离得那么近。甚至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小小的倒影，以及那倒影旁一闪而过的、比夜色更浓的复杂情绪。
　　此刻他沉默地望着前方被浓雾笼罩的密林，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让那双总是显得冷静自持的眼睛，添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沉郁。洛鲸一忽然想起初次见面时，他也是这样用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打量自己，那时只觉得疏离，可现在，她却莫名觉得那平静的表面下，似乎藏着一片翻涌的海。
　　洛鲸一慌了神。她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因为慕空的眼睛里只有自己而怦怦乱跳的心还有心中从未有过又按耐不住的，激情。

　　“呵！”洛鲸一被自己气到极致逗乐了。
　　慕空对此很是困惑，他问道：“怎么了？”
　　洛鲸一长叹一声，这声叹息里裹着三分的哀怨，卷着七分惋惜。随即她又笑了起来，“慕空，怎么说呢。孤男，寡女，荒郊又野外，这确实是一般感情动作戏的最佳前期铺垫...当然，你呢这种女娲炫技般的长相也比较吸...确实特别非常的吸引我但是！”洛鲸一赌气一般，取掉头上发簪重新盘好头发，接着说：“长的好的渣男，更容易被人嫌弃，唾弃！”
　　看上去慕空听的很认真，他的样子好像在细细‘消化’一般。正当洛鲸一要为自己的‘一身正气’做一个结尾的时候，听到慕空异常认真的询问：“渣男，是什么东西？”

　　记得有一个表情包，还是司晨发给洛鲸一然后自己收藏起来的。一个大眼睛的娃娃，在一个震惊之后石化，紧接着碎了一地。洛鲸一觉得她此刻呈现在慕空面前的就是这样的，她把这个表情包完美的呈现了出来。

　　“你，你逗我呢？你......”
　　“我为什么要逗你？”慕空一脸纯善，“我从没有听到过‘渣男’这个词，自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在洛鲸一无语的瞬间，她忽然想起初次见面的时候慕空告诉她，他一直在等他爱的人。如果一个人能坚持等，其实似乎好像也不应该纳入‘渣男’的行列里。那如果不是，就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可是自己想多了吗？没有吧！刚刚他那个眼神，他那份克制分明就是...算算算，洛鲸一放弃了，她说：“渣男就是...形容男人背着自己爱的人和其他的异性搞暧昧，搞不清不楚。你现在明白了吗？”

　　慕空的眼神灰暗了，像被璀璨的星河坠落到了‘迷雾谷’里，连带着周身那股清润的气息都沉了几分。他沉默地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微微抖动着，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竟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洛鲸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心头那点因为“渣男”指控而生的火气，莫名就熄了大半，甚至还生出一丝荒谬的罪恶感。她看着慕空，他平日里总是一派从容淡然，这样明显外露的低落，她还是第一次见。不对，应该是第二次。上一回是自己知道了‘引路花’的事情。可是可是，难道自己真的冤枉他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不对，刚才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明明就不对劲！
　　‘明明不对！’洛鲸一在心里对自己肯定的说，‘就是不对！’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没看错，可慕空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又实在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方式问：“那你刚才...看着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慕空抬眸，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里面映着洛鲸一有些纠结的脸。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极其认真地回答：“我在想，你的发簪歪了，脸上有脏东西，需要整理一下。”
　　洛鲸一又碎了一地。“......”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着力，还差点被弹回来的力道呛到。“就这样？”她不甘心地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嗯。”慕空点头，眼神依旧纯澈，“还有，担心你太累，想让你靠在树上多休息一会儿。”

　　洛鲸一彻底没话说了。她看着慕空那双真诚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闪躲和狡黠，只有坦然和关切。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是自己因为他长得好看，就自动脑补了一出感情戏？她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刚才那股莫名的激情和慌乱，现在想来，竟然是自编自导自演了一场自作多情的闹剧。

　　“好吧好吧，算我误会你了。”洛鲸一摆摆手，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当我没说。我们还是赶紧休息，然后继续赶路找月华草吧。”
　　慕空看着她略显窘迫的样子，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闭上眼睛，靠在树干上，像是真的开始休息了。
　　洛鲸一则在一旁，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有些可笑，另一方面，又隐隐觉得慕空好像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这个迷雾谷，不仅路难走，人也变得复杂起来了。肯定是雾的问题，太多太浓了所以氧气含量低，导致自己脑子不够用。她用力甩了甩头，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些，先养好精神找到月华草才是正事。

　　休息没多久，两人再次出发。有了遇到异兽的遭遇，他们两人更加谨慎。尤其是慕空，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雾气依旧浓重，但迎月木的数量渐渐多了起来，而且指向也越来越清晰。他们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了一些。
　　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地带，地面上生长着一些散发着微弱荧光的植物，将周围的雾气映照出淡淡的蓝绿色。空地的中央，有一汪小小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漂浮着几片巨大的很像荷叶一般的叶子，荷叶中央，生长着一株与众不同的植物。
　　那植物大约有半尺高，茎秆纤细，叶片呈月牙形，通体雪白，在荧光植物的映照下，散发着柔和的银色光芒，宛如凝聚了夜空中的月亮光华。
　　“那是...那应该就是月华草吧！”洛鲸一惊喜地低呼出声。
　　“嘘！”慕空警惕的看着前方。
　　谁知洛鲸一因为兴奋已经冲了出去，她的脚步轻快，几乎是小跑着奔向那水潭中央的月华草。慕空想拉住她，却只抓到了一片衣角，眼睁睁看着她朝着那片看似宁静的空地跑去。
　　“小心！”他低喝一声，也立刻跟了上去。洛鲸一跑着脚下莫名其妙却突然一滑，身体立刻失去平衡，险险要摔入水潭。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慕空飞身赶到，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地抱住。
　　“你怎么这么冒失？”慕空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洛鲸一也是惊魂未定，拍了拍胸口，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嘛，我太激动了。”她看向水潭中央的月华草，眼中满是渴望，“你看，它真的好美啊，闪闪发光的。”
　　慕空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水潭周围。这片空地太过安静，安静得有些不正常，而且这水潭看起来也并非表面那般平静。最重要的是，如果就这样得到了月华草，未免也太过于容易了。他注意到潭水虽然清澈，但仔细看去，水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

　　“先别过去，”慕空拉住还想往前凑的洛鲸一，“这潭水不对劲。”
　　洛鲸一不解地看着他：“哪里不对劲？水不是很清吗？”
　　慕空指了指水底：“你仔细看。”洛鲸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水底有一些模糊的黑影在缓慢移动，像是水草，又像是某种生物的触须。“那是什么？”她立刻后怕起来，若是刚刚摔倒而掉进水潭后果不堪设想。
　　“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善类。”慕空沉声道，“月华草很是难得。一般这样的灵物生长在这里，周围必定有守护它的东西。我们得小心应对。”
　　他从拿出那把短刀，握在手中，警惕地观察着水潭的动静。洛鲸一则紧紧跟在他身后，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刚才的兴奋劲儿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恐惧。这迷雾谷果然处处都是危险，连一株看似无害的月华草，周围都可能隐藏着未知的威胁。
　　慕空试探性地往前小步挪动，洛鲸一也紧跟着向前踏出一步，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触及水潭边缘的时候，两人的脚步突然同时僵住，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身形，四目相对，彼此眼中都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愕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