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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百年老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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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慢点走行不行！"
王胖子喘着粗气，手里攥着两张打印纸，费力地跟上林默的脚步。
他叫王磊，林默的发小，因为从小胖，大家都叫他王胖子。两人从穿开裆裤那会儿就认识，关系铁得能穿一条裤子。王胖子毕业之后进了一家房产中介，才干了半年多，还是个新人。
昨天晚上他给林默打电话，说碧水湾有一套业主急售的二手房，价格比市场价低了快三成。
"你一个卖房的，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林默当时是这么说的。
"我自己看上了！"王胖子在电话那头声音有点激动，"我谈了个女朋友，人家说要有房才结婚！我攒了好几年首付，加上我爸妈支援的，刚好够套小户型！这碧水湾虽然最近传闻不太好，但我觉得吧，大概率是同行故意抹黑，哪有那么邪乎的事儿？就是因为这些谣言，房价才压得这么低，这不正好抄底吗！"
他顿了顿，语气又有点虚："不过……说实话吧，我心里也有点打鼓。你不是最近在老街摆摊看风水吗？我寻思你陪我去瞅瞅，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也能帮我把把关。万一真有问题，我也好及时收手。"
林默想了想，答应了。
正好，他也想亲眼看看碧水湾的情况。
刘建国昨天留下的资料他翻了，但纸上得来终觉浅，阴气这种东西，不亲自到现场感受一下，心里没底。
两个人打车到了碧水湾小区门口。
刚一下车，林默的眉头就微微皱了一下。
整个小区的气场不对。
按理说，江景小区，靠水聚财，风水应该差不到哪里去。可这碧水湾给人的感觉，就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似的，明明是大白天，太阳正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阴冷。
像……一口倒扣着的大锅。
"怎么样怎么样？"王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我跟你说，网上那些传闻我都看了，说什么闹鬼的都有，我觉得吧，大概率是以讹传讹。你想啊，这么高档的小区，安保那么严，怎么可能闹鬼？"
林默没接话，抬眼扫了一圈。
小区大门朝南，正对着江，明堂开阔，本来是好格局。可大门两侧的石狮子，一只眼睛朝左看，一只眼睛朝右看，方向完全不对。正常的石狮子应该正面朝外，镇守院门，可这两只，像是被什么东西逼得不敢往前看似的。
再往里看，小区的楼栋排列也有问题。
中间的三号楼，孤零零地立在那儿，比周围的楼都矮半头，位置也偏，像是被挤到了一个角落。四周的高楼把它围在中间，阳光只能在正午时分照到一小会儿。
阴盛阳衰。
典型的聚阴格局。
"走，进去看看。"林默说。
两个人刷了身份证进了小区。
一进大门，那股阴冷的感觉更明显了。明明是七月天，三十多度的气温，小区里却比外面低了好几度，风吹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王胖子缩了缩脖子："奇怪，怎么感觉这里面比外面凉这么多？"
"绿化好，楼又高，挡住太阳了。"林默随口说。
他没多说，免得吓着王胖子。
越往里走，阴气越重。
林默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股阴气的源头，就在三号楼的方向。像一块巨大的冰，源源不断地往外散发着寒意。
"你那套房子在几号楼？"林默问。
"六号楼，十六层。"王胖子翻了翻手里的资料，"业主急售，一百二十平，才两百八十万，比同户型便宜了快一百万！我跟你说，要不是因为最近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这价格根本拿不下来……"
王胖子絮絮叨叨地说着，林默却没怎么听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了三号楼上。
望气术悄然运转。
下一秒——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三号楼的底部，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气翻涌着，像一锅烧开了的墨汁。那黑气从楼底冒出来，顺着楼体往上爬，把整栋楼都包裹在其中。
而在黑气的最深处，林默"看"到了。
那是一座坟。
一座很老很老的坟，墓碑都已经残破了，上面的字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是个女人的名字。棺材埋在地下，已经烂得差不多了，但尸骨还在，而且……尸骨的姿势不对。
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头偏向一侧。
这不是正常下葬的姿势。
正常下葬，死者双手应该放在身体两侧，或者合于腹部。双手交叉在胸前、头偏向一侧的姿势——是被人活生生埋进去的。
怨气，冲天的怨气。
百年的怨气凝聚在地下，没有出口，就顺着楼体往上渗，才闹出那么多邪事。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
百年老坟，横死之女，怨气凝而成厉。
这可不是一般的货色。
难怪三位大师都折了。
"老默？老默你发什么呆呢？"王胖子推了他一把，"走啊，六号楼在那边！"
林默回过神，收回目光。
"你这套房子，最好别买。"
王胖子愣了："啊？为啥？"
"这小区风水有问题。"林默压低声音，"尤其是三号楼那边，阴气太重。你那六号楼虽然离得远，但也受影响，住久了对身体不好。"
王胖子的脸一下子白了："真……真的假的？你别吓我啊！"
"我吓你干什么。"林默平静地说，"再便宜也别要，命比钱重要。"
王胖子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小伙子，你刚才说什么？"
林默和王胖子同时转头。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五十来岁，穿着物业的制服，肚子有点鼓，脸上带着几分狐疑。他刚才正好从旁边经过，听见了林默的话。
"没什么。"林默淡淡地说，"我们随便聊聊。"
"别别别，等一下。"男人连忙拦住他们，上下打量了林默几眼，"你刚才说三号楼阴气太重？你懂风水？"
王胖子在旁边紧张地拽了拽林默的袖子，示意他别乱说。
林默看了男人一眼："略懂。"
"我姓王，王德福，是这儿的物业经理。"男人连忙自我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小伙子，你刚才说三号楼怎么了？你能不能详细说说？"
林默沉默了一下。
他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碧水湾这潭水太深，他还没摸清楚底细，贸然插手不是明智之举。
可话已经说出口了，被人当场拦住，也不好再藏着掖着。
"三号楼底下，压着东西。"林默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一座百年老坟，墓主人是个横死的女人，怨气不散，聚在地下。时间久了，阴气顺着楼体往上渗，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王德福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的声音都有点发颤了。
这件事，小区里只有少数几个老员工知道。碧水湾开发的时候，确实在三号楼的位置挖出过一座古墓，当时开发商为了赶进度，没按规定上报，也没迁坟，直接把尸骨原地掩埋，就在上面盖了楼。
这件事压了好几年，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眼前这个年轻人，怎么会一口就说出来？
"看出来的。"林默指了指三号楼的方向，"阴气那么重，想看不见都难。"
王德福盯着林默看了好半天，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胡说八道。
可这年轻人说得也太准了。
百年老坟、女人、横死……每一条都对上了。
"小伙子，你……你贵姓？"王德福的语气明显恭敬了不少。
"姓林。"
"林大师，"王德福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你既然能看出来，那……能不能上去看看？实不相瞒，我们这三号楼，最近确实闹得厉害，请了好几位大师都……都没搞定。"
他没好意思说那几位大师的惨状，只含糊地带了过去。
林默还没说话，王胖子先急了："哎哎哎，王经理是吧？我们就是过来看看房子，不懂这些！你找别人吧！"
他拉着林默就要走。
开什么玩笑，三位大师都折了，让林默上去？那不是送人头吗！
"哎，别着急走啊！"王德福连忙拦住，脸上堆着笑，"林大师，就上去看看！看一眼就行！我们物业不会让你白跑的！"
林默站在原地，没动。
他抬眼看向三号楼的方向。
那里，浓郁的黑气翻涌着，像一只蛰伏的巨兽，正在冷冷地盯着他。
而他兜里的玄元盘，不知何时，又开始轻轻震动起来。
林默沉默了几秒，开口："行，上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