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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谢砚现身,制止冲突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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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省玄门协会,三楼大会议厅。
林默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幕,深吸了一口气。
大会议厅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足有半个篮球场的面积,正中摆着十个蒲团,围成一圈。四周是层层叠叠的座椅,已经坐了大半的人。正前方高台上摆着三把太师椅,椅上铺着暗红色绸垫,椅背上绣着省玄门协会的会徽——一枚古朴的八卦图,边缘环绕着篆体"玄门"二字。
高台两侧各站着两名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胸口别着铜质徽章。
今天是全省玄门交流大会正式开赛的第一天。
林默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参赛证——浅蓝色卡片,"全省玄门交流大会参赛证",门派一栏写着"无"。三天前领材料时,前台小伙子那句"别迟到"还在耳边。
他迈步走进去。
大厅里的气氛和报到那天完全不同。那天是零散的、各自为政的;今天是集结的、剑拔弩张的。每个参赛者都带着自己门派或世家的标识,低声交谈,眼神里带着审视和警惕。
林默找了个靠边的空位坐下。
王胖子坐在他旁边,眼睛四处乱瞟,压低声音:"默哥,你看那边——"
他朝高台方向努了努嘴。
高台正中的三把太师椅,中间那把还空着,左右两把已经坐了两个老人。一个穿青色道袍,白发束髻,面容清癯;另一个穿深蓝色长衫,手里捻着一串佛珠,闭目养神。
"那是省玄门协会的两位副会长,"王胖子压低声音,"我听人说,左边那个是清微派的掌门,右边那个是……"
"嘘。"林默打断他。
不是因为他知道更多,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很淡,但很特别。
像是冬夜里的一捧雪,冷冽、干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转头看向门口。
一个人走了进来。
二十三四岁,身材修长,穿深灰色风衣,领口别着一枚银色胸针——双纹围圆。面容清俊,眉眼冷峻,步伐沉稳而从容。
谢砚。
林默的瞳孔微缩。
三个月没见,谢砚的气质更加沉凝了。但望气术扫过去,他气运深处那层淡灰色的残余煞气还在——三成,和他上次离开时差不多,没有好转,也没有恶化。
谢砚的出现引起了一阵骚动。
高台上两位副会长同时睁开了眼睛。清微派掌门微微颔首,捻佛珠的老人也睁眼看了看,随即又闭上了。
谢砚走到高台前,朝两位会长微微躬身,然后在中间那把太师椅上坐下。
他的动作很自然,但林默注意到他坐下的瞬间,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大概是牵扯到了旧伤。
"世家代表,交流会评委。"王胖子凑过来,"我听说这次评委一共有五位,两位副会长加三位世家代表。谢砚是谢家派来的……"
"我知道。"林默打断他。
他的目光一直停在谢砚身上。
谢砚坐下后,目光扫过下方的参赛者。扫过第一排时,他停了一下——大概在确认某些世家的参赛者到齐了没有。扫过中间区域时,他的目光没有停留。
然后,他的目光扫到了靠边的角落。
停住了。
四目相对。
林默看到谢砚的眼神变了一下——很轻微,如果不是望气术一直开着,他根本捕捉不到。
意外。
然后是审视。
然后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谢砚的目光在他胸口参赛证的"无"字上停了一秒,随即移开了。
林默没有动。
他知道谢砚认出了他。他也知道,在这种场合,谢砚不可能下来跟他打招呼。
公事公办。
谢砚是评委,他是参赛者。世家代表对散修。
他们之间的距离,在这一刻,比三个月前还要远。
"默哥……"王胖子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刚要说什么——
"嘘。"
林默再次打断他。
因为沈浩出现了。
沈浩是从侧门进来的。
他穿了一身新的藏青色外套,领口那枚双剑嵌红宝胸针擦得锃亮。气运比三天前……淡了。
不是修为下降,而是那股深红色的气运底层,多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桃花煞已经开始侵蚀他的气运根基了。
而且比林默预想的还要快。
三天前,煞气还只是浮在印堂表面;今天,已经渗进气运里了。
沈浩的脸色也不太好。眼底有青黑,颧骨处带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这是煞气入络的典型症状。
他大概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三天他肯定没睡好。
沈浩扫了一眼大厅,目光落在林默身上。
停住了。
然后他走了过来。
"你还真敢来。"沈浩站在林默面前,居高临下,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到了,"我还以为你领完材料就跑了。"
林默没抬头。
"三天了,"沈浩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你猜这三天我干什么了?我把省城有头有脸的玄门人士都问了一遍,没人听说过你。'林默','无门无派'——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赌?"
他的气运在剧烈翻涌。
那股粉色煞气被情绪催化,又浓了一分。
林默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印堂的煞,又深了。"
"你——"沈浩脸色一沉,"到现在还在装神弄鬼!"
他猛地伸手,朝林默的衣领抓过去——
"住手。"
一个声音从高处传来。
不重,但很冷。
像是冬夜里的一捧雪,落在了滚烫的铁板上。
沈浩的手僵在半空。
他抬头看向高台。
谢砚坐在太师椅上,目光淡淡地扫下来。
"省玄门协会大会议厅,开赛首日,当众动手——沈家旁支的教养,就是这样?"
沈浩的脸色瞬间白了。
"谢……谢评委……"
"放手。"谢砚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退回去,坐好。"
沈浩的手抖了一下。他看了看谢砚,又看了看林默,最终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谢砚的目光转向林默。
"你。"
林默站起来。
"名字。"
"林默。"
"门派?"
"无。"
谢砚的眼神没有变化,但林默感觉到他目光深处有一丝极淡的波动。
"三天前,你和沈浩在大厅外约了赌约。"谢砚的声音很平,"输的人跪下道歉。"
"是。"
"私斗赌约,省玄门协会不认可。"谢砚说。
林默的心沉了一下。
"但是,"谢砚继续说,"既然你们双方都有比试的意愿,我可以将这场比试纳入正式赛程。"
他顿了顿。
"第一轮相术考核,你和沈浩分在同一组。比试结果,以正式赛程的评判为准。赌约作废,但比试继续。"
林默愣了一下。
纳入正式赛程?
这意味着,他和沈浩的私人恩怨,变成了公开的比赛。赢了,不是沈浩跪下道歉,而是他凭实力晋级;输了,也不是他跪下道歉,而是他被淘汰。
谢砚……在帮他。
不,不对。
谢砚是在帮省玄门协会。
私斗一旦在大厅里爆发,影响的是整个交流大会的秩序。把比试纳入正式赛程,既给了双方一个交代,又维护了赛场规矩。
公事公办。
"有异议吗?"谢砚问。
"没有。"林默说。
谢砚点了点头,目光移开了。
"下一位。"
林默坐回去。
王胖子凑过来,满脸复杂:"默哥,谢砚他……"
"公事公办。"林默打断他。
他的目光落在高台上。
谢砚已经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养神。但林默知道,他没有睡——他气运深处那层淡灰色的残余煞气,还在缓缓流动。
三成。
三个月了,还是三成。
旧伤未愈。
林默收回目光,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谢砚帮了他吗?也许。但更多的是,谢砚不想让这场私人恩怨毁了交流大会的规矩。
他是世家代表,是评委,是谢家的脸面。
而他林默,只是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
他们之间的距离,依然很远。
但至少,比试还在。
三天后——不,就是今天。
第一轮相术考核。
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