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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夜闯据点,邪修早有埋伏
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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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砚把车停在化工厂外围三百米处,熄了火,没有立刻下车。
车窗半开,夜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化学制剂残留的酸涩味道。城西工业区的路灯早几年就停了电,整条路黑得像被墨水泼过,只有车大灯照出前方二十米的水泥路面,尽头是化工厂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
他看了一眼手机。距离林默打电话过来,过去了十一分钟。
十一分钟前,他在纺织厂三号车间外面,靠着墙,听里面两个下属越来越微弱的喘息声。现在他坐在车里,离纺织厂十二公里,离眼前这座废弃化工厂三百米。两个下属还困在锁阴壁里,阵法每过几分钟收紧一次,他走的时候又听到了一声闷响。
他不能等。
但林默的话卡在脑子里,像一根鱼刺。"别一头扎进去。杀阵、困阵、迷阵——血煞门擅长多重嵌套。到了之后先在外围用灵力感知扫一遍,确认入口没有陷阱再进。"
一个刚被当嫌疑人放出来的人,隔着电话给他做战术指导。换作平时,谢砚不会听。但林默说出了"城西"这个方向,而谢砚到了城西之后,隔着三百米就能感觉到——空气里的阴气浓度是城东纺织厂的三倍不止。
林默是对的。至少方向是对的。
谢砚下了车,关上车门的声音在空旷的工业区里回荡了一下。他没有开手电,夜视能力是九处基础训练科目之一,黑暗对他来说不是障碍。
走到铁栅栏门前,他停下来。食指中指并拢,指尖按上栅栏前的水泥地面。
灵力从指腹渗出,沿着地面扩散开去。
感知结果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化工厂地下的阵纹密度远超他的预期。不是一层,是三层——最外层是一道覆盖整个厂区外围的迷阵,阵纹细如蛛丝,沿着栅栏根部铺设,肉眼完全不可见。迷阵的作用不是杀人,是干扰感知——任何从外部用灵力探测厂区内部的人,看到的都会是经过伪装的虚假信息。
第二层在厂房建筑群之间,困阵。阵纹粗壮,节点密集,从三栋主厂房的墙体延伸到地面,形成了一个闭合的封锁区。进入这个区域的人,灵力会被持续压制。
第三层在最里面的主车间地下,谢砚的灵力穿不透迷阵的干扰,无法确定具体结构,但阴气浓度在那里达到了峰值——那应该是杀阵的核心。
三层嵌套。林默说的没错。
谢砚退后两步,重新审视眼前的化工厂。黑漆漆的厂区在夜色中像一只伏在地上的巨兽,六七栋厂房高低错落,最高的一栋烟囱还在,直指没有星星的夜空。从外围看,没有任何灯光,没有任何活人活动的迹象。
但他的灵力感知不会骗人。三层阵法在地下运转,阴气从厂区深处渗出来,连铁栅栏上的锈都在阴气侵蚀下比正常速度快了不知多少倍——有些地方已经锈穿了,风一吹就往下掉红褐色的粉末。
邪修就在里面。
他找到了真正的窝点。林默没有骗他。
但找到窝点和进去是两回事。三层嵌套阵法,每一层都是陷阱。正常程序应该是先退回去,等省队增援到了,带足人手和破阵器材,从外围逐层拆解。那是九处的标准行动手册上写的流程。
可他等不了。
谢砚又看了一眼手机。离开纺织厂的时候,他拨了省队值班室的电话更新情况,对方说增援已经出发,但最快还要一个半小时。一个半小时。城东那边的杀阵每隔几分钟收紧一次,中层吸血已经启动,引血通道建到一半——他走的时候,两个下属的嘴唇已经发紫了。
一个半小时后,他们可能已经不需要救了。
除非他从这边断掉阵法的控制端。
谢砚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口袋。
他没有从正门进。绕到化工厂北侧,找到一处栅栏锈断的缺口,侧身钻了进去。穿过迷阵覆盖区域的时候,他感觉到一阵轻微的眩晕——灵力感知被干扰了,原本清晰的阵纹图像变得模糊扭曲,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他咬紧牙关,凭借意志力稳住灵台,强行穿过迷阵的边缘。
迷阵没有阻止他进入,甚至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这不正常。一个布了三层阵法的邪修,不会不在迷阵上设触发警示。
除非——他本来就不打算阻止任何人进来。他要的是让人进来。
谢砚的脚步慢了半拍。这个念头让他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但他没有停下。
穿过厂区空地,进入第二层困阵的范围时,空气骤然变冷。谢砚感觉到体内的灵力运转速度下降了——不是被封印,是被压制,像在深水里行走,每一步都比平时费力。困阵在持续吸扯他的灵力,虽然速度不快,但确实在削弱他。
两栋厂房之间的夹道里,他看到了地面上暗红色的阵纹。和纺织厂的杀阵纹路相似,但更复杂,节点更多,而且——还在蠕动。
活的。阵法是活的。
谢砚蹲下来,指尖贴着阵纹边缘扫了一遍。阵纹的结构比纺织厂那个大了至少五倍,嵌套层次更多,阴气浓度也远非城东可比。这不是临时布的阵,是花了时间精心构筑的阵地。
邪修在这里经营了不止一天。
他站起来,目光投向最深处那栋主车间。阴气从那个方向涌出来,像一条看不见的暗河。林默说的杀阵核心,就在那里。控制端,阵眼,邪修本人——应该都在那栋车间里。
谢砚加快了脚步。困阵的压制让他的灵力消耗加快,但他顾不上了。每多耽搁一分钟,城东那边就多一分危险。
主车间的铁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一丝暗红色的微光。谢砚侧身挤进去,车间内部比他想象的空旷——层高至少八米,地面的阵纹密集到几乎没有空隙,整个地面像一块暗红色的棋盘。车间尽头有一座用铁架和黑布搭起来的简易祭台,祭台上摆着几样东西,隔着距离看不清。
空气里的阴气浓得几乎凝成了雾。
谢砚的灵力感知在车间内彻底失效了——迷阵的干扰在这里达到了顶峰,他什么也"看"不到,只剩下肉眼。
他往前走了三步。
第三步落地的时候,脚下的阵纹全部亮了。
不是某一块,是整个车间地面——数百条暗红色的阵纹同时从沉睡中苏醒,光芒从地缝里渗出来,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铁门在他身后轰然合上,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上的。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来的——低沉的、含混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念咒。声音不大,但每一个音节都像钝器敲在胸口上,震得灵台发颤。
阵法启动了。
谢砚猛地转身,看向铁门。门上已经爬满了暗红色的阵纹,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交织、闭合——锁死了。
他中计了。
不,不是中计。是他明知是陷阱,还是走了进来。
脚下的阵纹光芒越来越亮,暗红色开始向血红色转变。空气里的温度在下降,呼出的气已经能看到白雾。车间尽头的祭台上,那块黑布无风自动,露出下面的东西——不是法器,不是阵盘,是一排整整齐齐的、巴掌大的黑色木牌,每块木牌上都刻着扭曲的符文。
尸傀令。
谢砚的瞳孔缩成针尖。
他知道那是什么。九处资料库里关于血煞门的专题报告里专门有一章讲尸傀术——以特殊符文木牌操控死尸为战力,被操控的尸傀不知疼痛、不惧生死,灵力越强的邪修能同时操控的数量越多。
祭台上一共摆着十二块。
暗红色的光芒从地面蔓延到了墙壁上,整个车间开始被一层血色的雾气笼罩。雾气不浓,但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咽碎玻璃——煞气已经开始侵蚀他的灵力护体。
谢砚深吸一口气,灵力在体内猛转一圈,在体表撑起一层淡金色的防护罩。防护罩刚成型就发出一声细微的龟裂声——这里的煞气浓度太高了,防护罩的消耗速度是正常环境下的三倍。
他的灵力在被快速侵蚀。
铁门外没有声音。厂区里没有声音。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这个车间,和他脚下这张正在完全苏醒的血色杀阵。
谢砚背靠铁门,面朝车间深处。十二块尸傀令上的符文开始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发出幽绿色的光。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但他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