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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杀阵启动,谢砚被困
第一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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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具尸傀从祭台右侧的阴影里站起来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骨节活动的咔嚓,没有脚步落地的闷响。它就那样从黑暗中直起身来,像一根被无形丝线提起的木偶——四肢僵硬,皮肤灰白,眼窝里嵌着两团幽绿色的光。它歪了歪头,像在确认目标,然后以不符合人体结构的角度朝谢砚扑了过来。
谢砚的灵力凝聚在右掌,一掌拍出。淡金色的灵力撞上尸傀胸口,将它整条手臂震得向后折去——但没有用。尸傀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后又弹了回来,幽绿色的眼光没有丝毫波动,继续扑向前。它的速度快得不像死物,灰白色的手指在空气中划出残影,直奔谢砚咽喉。
不怕疼。不怕死。九处资料库里的描述在脑子里闪过——尸傀没有痛觉,不受常规伤损影响,只有彻底摧毁头部的控制符文才能让它们停下。
谢砚侧身避开抓击,灵力聚于指尖,一指点在尸傀眉心。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额骨,灵力穿透而入,幽绿色的光从眼窝里炸开。尸傀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栽倒在地,四肢抽搐了两下,不再动弹。
一个。
但祭台上的尸傀令又亮了两块。
车间两侧的阴影里,又有三具尸傀同时站了起来。它们从不同的方向朝谢砚逼近,动作一致,像被同一只手操控的提线木偶。与此同时,地面上的阵纹光芒又亮了一层,血色的雾气开始变浓,从脚踝的高度慢慢往上攀升。
谢砚的防护罩在雾气中发出持续的嘶嘶声——煞气在啃噬罩壁,像无数看不见的虫子在啃咬。他能感觉到体内灵力的流失速度在加快,每维持一秒防护罩,消耗都比上一秒更大。
第二具尸傀扑到面前。谢砚侧身避开它的抓击,反手一指点在它后脑,幽绿色的光炸碎,尸傀倒地。但第三具和第四具几乎同时从左右两侧夹击而来,他不得不后退两步,用防护罩硬扛了一下左边那具的爪击。
罩壁被撕裂了一条口子,灰白色的手指差点抓到他的肩膀。谢砚灵力急转,把口子补上,但这一下又多消耗了一成灵力。
四个了。还有八个。
每杀一个都要消耗一成灵力,而防护罩每多撑一秒也要消耗灵力。两条线同时在抽他的灵力底子,像两根管子同时往外放水。他算了一下——按这个消耗速度,最多还有三分钟。
血色的雾气已经没过了膝盖。
谢砚一边后退一边快速扫视车间。他需要找到阵眼——杀阵的核心节点,只要摧毁阵眼,整个阵法就会崩溃,尸傀也会失去控制。但他的灵力感知在迷阵的干扰下几乎完全失灵,指尖探出去的灵力像泥牛入海,什么都探不到。
"不用找了。"
一个声音从车间深处传来。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穿透了血色雾气,像是在谢砚耳边说的。
祭台后面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
三十来岁,瘦,颧骨高耸,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他的眼睛不像正常人——瞳孔是暗红色的,像两颗凝固的血珠。他站在祭台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谢砚被尸傀围在中间,嘴角挂着一丝淡漠的笑意。他没有出手,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战斗姿态,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像一个旁观者在欣赏一出已经写好结局的戏。
"血煞阵的阵眼在阵心,阵心在我脚下。"他抬脚点了点祭台下面的地面,"你觉得你能走到这里来吗?"
邪修。黄级中后期的气息,和他之前判断的一致。城东那三起采补案,城西这座布满阵法的化工厂,调虎离山的计策,困住他下属的杀阵——都是这个人。
谢砚没有搭话。第五具尸傀已经扑到了面前,他抬手一指点碎它的眉心符文,但第六具紧接着从侧面撞了上来,这次他没有完全避开,尸傀的指甲划过他的小臂,在防护罩上撕开了一道裂口。
灵力又跌了一截。
"你比我想的强一点。"邪修歪了歪头,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黄级巅峰,能连碎五个尸傀。但你忘了一件事——"
他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祭台上剩余的六块尸傀令同时亮起。
车间四面八方的阴影里,六具尸傀同时站了起来。加上还没被摧毁的那一个,还有七具。它们不再一个一个地扑上来了,而是同时移动,从七个方向朝谢砚合围。
谢砚的背抵上了铁门。
退无可退。
他深吸一口气,灵力在经脉中疯狂运转,把所有剩余的灵力都灌注到防护罩里。淡金色的光芒暴涨了一瞬,将最近的两具尸傀震退了半步——但也只是半步。
然后防护罩上的裂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不是被尸傀打裂的,是煞气。血色雾气已经没到了腰部,每一寸暴露在雾气中的防护罩都在被侵蚀。他的灵力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往下漏,补充的速度赶不上消耗的速度。
"你从城东跑到城西来,"邪修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不紧不慢,"留了两个小的在那边的阵里。你以为你破了我的控制阵,他们就能活?"
谢砚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没有把控制阵放在这里。"邪修笑了一下,笑声在血色雾气里显得格外刺耳,"你脚下这个是杀阵,纯粹杀人的。控制城东那个困阵的阵眼,在别处。你就算把这里拆了,你那两个人也一样死。"
谢砚的心沉到了底。
他被骗了。不是林默骗了他——林默说的是"去化工厂找邪修本人或控制阵眼",但邪修把杀阵和控制阵分成了两套独立系统。这里只有杀阵,只有陷阱,只有十二具不怕死的尸傀。他跨进这扇门的那一刻起,就不是来破阵的——是来送死的。
他来这里,不是来破阵救人的。是来自投罗网的。
防护罩上的裂纹已经连成了网状。下一秒就要碎了。
七具尸傀同时扑了上来。
谢砚把最后的灵力集中在双掌,朝前方猛推出去——金色的光芒在血色雾气中炸开,暂时逼退了正面的三具尸傀。但身后的两具抓住了他的肩膀,指甲穿透了已经破碎的防护罩,刺入了皮肉。
剧痛从双肩传来。灰白色的手指冰冷得像铁钳,掐住他的骨头。
煞气顺着伤口灌入体内,像无数根冰针同时扎进经脉。灵力运转的速度骤然下降,经脉里像被灌了铅。
谢砚单膝跪地。
视线开始模糊。血色雾气在他的视野里晃动,尸傀的幽绿色眼光在雾气中忽明忽暗,像鬼火。
他撑不住了。
灵力见了底。经脉里的灵力像干涸的河道,只剩下浅浅一层在勉强流动。防护罩已经碎了大半,只够护住头胸要害。四具尸傀抓住他的四肢,把他按在铁门上,灰白色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紧。还有三具正在逼近,幽绿色的眼光在血雾中闪烁。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增援还有一个多小时。下属还在城东。他不该来的。
但他来了。来了就没有退路。
铁门外的夜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一丝不属于化工厂的、遥远而微弱的气息。正阳。温热偏金。谢砚几乎以为自己是在产生幻觉——在这个煞气弥漫、灵力将尽的地方,怎么可能感觉到正阳气息?
但那缕气息确实在。不是幻觉。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正朝这边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