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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林默指点方向，锁定废弃工厂
林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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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是在画符的时候感觉到的。
安宅符的最后一笔刚收完，狼毫笔尖离开黄纸的瞬间，望气术毫无征兆地炸开——不是平时那种缓缓流淌的感知，是像被针扎了一下，整个气感视野猛地一震。
他放下笔，走到窗边。
城西方向的天空，肉眼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望气术看到的不是天空的颜色，是气。城西方向有一柱黑红色的煞气直冲夜空，浓烈到几乎凝成实体，像一根插在大地上的黑色火柱，顶端翻涌着暗红色的絮状物。
这不是残留，不是波动，是正在运转的阵法释放出来的活煞气。
林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半年，望气术看到过各种各样的气——龙脉的青金地气、阴宅的灰白阴气、碧水湾那栋楼里盘踞过的黑气。但像这样浓郁到冲天而起的煞气，他只在《玄元秘录》的阵法篇章里读到过描述。
血煞门的核心阵法，运转时会向外释放大量煞气。阵法级别越高，释放的煞气越浓。能冲天到这个程度，至少是中型杀阵。而且煞气的颜色偏黑红，不是采补阵那种暗红——采补阵吸取精血阳气，释放的阴气偏红；杀阵直接以煞气为武器，颜色会更深、更浊。城西那柱煞气黑多红少，浓得发沉。
三起采补案。城东纺织厂被九处排查到灵力波动。谢砚今天下午带走他问话，晚上就带着人出去了——王胖子刷手机时看到城东方向有警车闪灯的本地新闻推送，随口提了一句。
林默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串了一遍。
城东的纺织厂是九处排查发现的，阴气匹配度不够高，更像是有人故意留的痕迹。而城西这柱煞气是实打实的——阵法正在运转，邪修就在那里。
谢砚去了城东。那是假的。
他拿起手机，翻到谢砚的号码。白天在九处问话室里，谢砚把他的信息录入了系统，其中包含联系方式。林默当时也存了谢砚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秒。
今天下午，这个人把他当嫌疑人传唤，关在问话室里逐条审问。符箓气息吻合、无师承登记、崛起速度异常——谢砚抛出那些疑点的时候，语气冷静得像在念报告，没有温度。林默不怪他，公事公办，换他坐在那个位置也会这么做。但被当嫌疑人对待的感觉，终究不算愉快。
何况谢砚到现在还留着那个未解的疑——林默的符箓气息为什么会出现在城西筒子楼。这个问题林默没有回答，谢砚也没有追问，但它横在两人之间，像一根没拔干净的刺。
可城西那柱煞气还在冲天。每一秒都在烧。
他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四声，差点被挂断。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风声和一种沉闷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嗡嗡震动的背景音。
"谢砚。"
"……林默？"谢砚的声音有些意外，随即压低，"你怎么有我的——"
"城西。"林默没给他寒暄的余地，"城西方向有一柱煞气冲天，血煞门中型杀阵级别，阵法正在运转。你们排查到的城东纺织厂是假的，真正的窝点在城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林默能听到谢砚的呼吸——不是平静的呼吸，是那种压着什么东西的、急促但克制的呼吸。背景里那阵嗡嗡的震动声更清晰了，偶尔夹杂着一两声闷响。
"你怎么知道？"谢砚的声音很沉。
"望气术。"林默说，"我能看到气。城西那柱煞气不是残留，是活阵。浓度和特征都指向血煞门核心阵法——不是采补阵，是杀阵。"
又是一阵沉默。谢砚在消化这些信息。林默知道他在想什么——一个刚被当嫌疑人放出来的人，打电话来说"你们去错了地方"，凭什么信？
"城西什么位置？"谢砚开口了。
"我没去过城西那片区域，只能看到方位和煞气浓度。"林默顿了一下，"但那个浓度的煞气需要大型阵法承载，普通民房或商铺撑不住。城西那片有什么大型废弃建筑？"
谢砚没有立刻回答。林默听到他在电话那头对什么人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然后他回来了："城西工业区，废弃化工厂。"
"那就对了。"林默说，"大型工业建筑，地下管网复杂，空间够大，能承载中型杀阵的阵基。煞气源头就在那里。"
电话那头又传来一声闷响，比之前都大。林默听到谢砚倒吸了一口气，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他好像跑了几步，又停下了。
"你的人出事了。"林默说。这不是疑问句。
谢砚没有否认。沉默持续了三秒。
"你确定是城西？"他问，声音比刚才更紧。
"望气术从觉醒起就没出过错。"林默没有夸大，先天道体的望气术自动运转，他看到的就是真实的，"城东那边的气是死的，被人刻意封存过。城西是活的，阵法正在跑。你去了城东，正中邪修下怀——他要的就是你离开市中心，去一个困住你但找不到他的地方。"
调虎离山。谢砚不可能听不懂。
"纺织厂这边有杀阵困住了我两个人。"谢砚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极快，"锁阴壁，我破不开。省队增援最快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林默看了一眼窗外城西方向那柱煞气——它比刚才又浓了一分。阵法在加速运转。如果杀阵是远程操控的，控制端在施法者手里，那边阵法每加强一分，城东的困阵也会同步收紧。
"去化工厂。"林默说，"杀阵是远程操控的，控制端在施法者手里。你破不了锁阴壁，但如果到化工厂找到邪修本人或者控制阵眼，城东这边的阵法就会断。"
谢砚没有说话。
林默知道他在犹豫。信一个嫌疑人的话，带着可能遇到伏兵的风险去一个他没勘察过的地点——这不是谢砚的行事风格。谢砚是正统世家出身，九处省队精英，凡事讲证据、讲程序。林默给他的只有一个方位和一个判断，没有任何实体证据。
但谢砚也没有别的路了。
"你的望气术，"谢砚开口了，声音很慢，像每个字都在掂量，"有没有出过错？"
"没有。"
沉默了五秒。林默听到谢砚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电话那头的什么人说了一个字——
"走。"
"谢砚。"林默叫住他。
"什么？"
"化工厂里如果有邪修，他布的阵不会只有一个。"林默的声音沉下来，"你急着救人，但别一头扎进去。杀阵、困阵、迷阵——血煞门擅长多重嵌套。到了之后先在外围用灵力感知扫一遍，确认入口没有陷阱再进。"
谢砚没有回答。但林默知道他听到了。
电话挂断了。
林默站在窗边，看着城西方向那柱黑红色的煞气。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初夏的温热，但煞气方向吹过来的风是凉的，凉得不像这个季节。
他没有跟过去。不是不想——谢砚没有开口让他去，他也没有理由主动介入一场官方行动。他做了能做的：指了方向，提了警告。剩下的是谢砚的事。
但他始终没有把目光从那柱煞气上移开。
如果谢砚搞不定——
林默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他回到桌前，把画了一半的安宅符收好，从抽屉里取出几张空白黄纸和一支新开的朱砂笔，在桌面上铺开。
以防万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