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骂野路子，我靠玄学打服全玄门》木木冉

46、谢砚判断失误，下属遇险 城东锦华苑

　　城东锦华苑往北三公里，纺织厂的铁门锈得已经关不严了。

　　谢砚推门下车，脚下碎玻璃和枯叶混在一起，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倒闭三年的厂区比他预想的大，六栋厂房连成一片，外墙涂料剥落大半，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荒草从地缝里长出来，有些已经齐腰高，在夜风里摇得沙沙响。

　　空气里有股发霉的潮气，但混在里面的另一种味道，谢砚不会认错——阴气。稀薄，但确实存在，像一根极细的丝线，若有若无地从厂区深处飘出来。

　　"九处排查报告说哪栋？"谢砚压低声音。

　　"三号车间。"左侧的下属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厂区平面图，一个红点标注在中间偏后的位置，"例行扫描时检测到残余灵力波动，阴属性，和三处采补阵现场的阴气特征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七。"

　　百分之八十七。谢砚看了那个数字一眼，没有说话。

　　如果是采补阵现场，阴气匹配度应该在九十五以上。百分之八十七说明这里不是作案现场，但确实有人在这里进行过阵法活动——可能是练习，可能是准备，也可能只是残留。但此刻谢砚没有往更深的方向想。

　　林默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你的凶手还在外面。每多耽搁一天，可能就多一个人死。采补案的频率在加快。"三起案件，间隔从三天缩短到两天，如果邪修维持这个加速趋势，第四起可能就在今夜或明夜。他没有时间犹豫。

　　"三号车间在厂区深处，进去之前先绕外围走一圈。"谢砚做了个手势，"你俩从东侧绕，我从西侧，十五分钟后在三号车间正门汇合。发现异常不要单独行动，立刻通话。"

　　两个下属点头，打开手电往东走去。光柱在荒草间晃动，很快被黑暗吞没了大半。

　　谢砚独自往西。手电只开了最弱一档，光圈压得很低，刚好照亮脚下半米。他不需要太多光——食指中指并拢，指尖贴着厂区水泥地面划过，灵力从指腹渗出，沿着地面无声扩散。

　　感知结果让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地面上有阵纹残留。不是采补阵，是另一种——线条更粗，走向更直，节点处不是发黑而是发暗红，像干涸的血痂。纹路从三号车间方向延伸出来，分出两条支线，一条往东，一条往西，刚好覆盖了他和下属的行进路线。

　　他在一处节点旁蹲下来，指尖贴着纹路边缘慢慢滑过。阵纹已经没有活性，但残留的阴气结构还在——不是自然消散的，是被人刻意封存的，封存手法干净利落，像猎人在陷阱上铺好落叶。

　　谢砚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不是残余阵纹。这是完整的阵法地基——有人在整个厂区地下布了一个大型阵法，三号车间是阵心。阵纹的分支延伸到厂区外围，形成了一个闭合回路。而那些被刻意封存的节点，说明布阵之人早就算好了有人会来查，提前把阵法调成了待触发状态。

　　他立刻按下通话器："停下！别再往里走——"

　　通话器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下属的声音，带着困惑："谢队？三号车间的门开着，里面有光——"

　　"不要进去！"

　　晚了。

　　一声沉闷的震动从三号车间方向传来，地面在脚下轻轻颤抖。谢砚拔腿就跑，荒草在脚下折断发出脆响，手电的光柱在奔跑中疯狂晃动。他冲过两栋厂房之间的夹道，拐过一道断墙，三号车间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车间的铁门大敞着，里面亮着一层暗红色的光。那光不是灯泡发出的，是从地面渗透上来的——整个车间地面都在泛着暗红色的微光，像一块烧红的铁板。

　　两个下属站在车间中央，暗红色的光已经没过了他们的脚踝。

　　"别动！"谢砚吼了一声。

　　左边那个下属像没听到一样，往前迈了一步。右边那个伸手去拉他，两人的手碰到一起的瞬间，暗红色的光猛地暴涨——阵纹从地面浮起来，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线条像蛇一样缠上了两个人的小腿，迅速向上蔓延。

　　谢砚冲到车间门口，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

　　阵法启动了。

　　他稳住身形，再次用灵力感知扫描车间内部。结果让他的脸色彻底变了——三号车间地下是一个完整的血煞阵，不是采补阵，是杀阵。阵法结构比他在九处资料库里见过的任何血煞门图谱都复杂，三层嵌套：外层困锁，中层吸血，内层蚀魂。两个下属站在阵心偏左的位置，已经被外层困锁缠住。

　　暗红色的线条沿着他们的身体往上爬，每爬过一寸，那个部位的灵力就被抽走一分。下属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嘴角开始渗血——那是灵力被强行抽离后经脉承受不住的表现。

　　"谢……谢队……"左边那个下属声音发颤，"身体……动不了……"

　　谢砚的手按在屏障上，灵力疯狂输出，试图撕开一个口子。掌心发烫，灵力像撞上一堵冰墙，被层层阴气吞噬。屏障纹丝不动。这不是普通的困阵屏障，是血煞门特有的锁阴壁——以阴气凝结为墙，正面对冲需要至少高出施法者一个大境界的灵力才能强行破开。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换了方式，灵力凝成针尖大小的一点，集中在屏障最薄的位置猛刺过去。针尖刺入半寸，被弹了回来，虎口震得发麻。

　　邪修是黄级中后期。他是黄级巅峰，差了半个境界，不够。

　　他绕到车间侧面，找到一扇破碎的窗户往里看。阵法运行的方式更清楚了——困锁层像一张收紧的网，每隔一段时间收紧一次，每收紧一次就多抽一截灵力。中层吸血已经开始启动，暗红色的线条从阵心延伸到两个下属脚下，正在建立引血通道。

　　如果内层蚀魂也启动，两个人就彻底没救了。

　　谢砚退后两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中计了。

　　九处的排查报告、纺织厂的灵力波动、百分之八十七的匹配度——全都是饵。邪修故意在这里留下足够明显但不完全吻合的痕迹，引九处来查。谢砚来了，还带了人，正好踩进预设好的陷阱。

　　调虎离山。

　　邪修把他引到城东，把他的下属困在这里，让他分身乏术——那城西呢？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太阳穴。但他现在连眼前这道屏障都破不开，更别说分身去查别处。

　　车间里又传来一声闷响，阵法收紧了一次。两个下属同时闷哼出声，暗红色的线条已经爬到了腰部。

　　谢砚拨出九处省队值班室的号码。响了三声，接通了。

　　"这里是谢砚。城东锦华苑北侧废弃纺织厂，三号车间，血煞门杀阵，两名队员被困，请求增援。"

　　对方的声音很快传回来，每一个字都像在他胸口上补了一刀——省队最近的增援力量在邻市执行任务，最快也要两个小时才能赶到。

　　两个小时。

　　谢砚挂断电话，看着车间里暗红色的光又亮了一分。两个下属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有急促的喘息声从屏障里传出来，像溺水的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中层吸血的引血通道建到了一半。再过不了多久，内层蚀魂就会启动。

　　他破不了锁阴壁。增援两个小时才到。两个下属的命，恐怕撑不到两个小时。

　　谢砚靠在车间外墙上，仰头看着没有星星的夜空。夜风从厂区荒草间穿过，带着霉味和阴气，吹在他脸上，像一只冰凉的手掌。

　　走投无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