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公事公办针锋相对,林默甩证据
林 ...
-
林默开口的第一句话,让谢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你检测到的那缕气息,确实是我的。"
没有否认,没有辩解,直接承认。这反而让谢砚有些意外——他见过太多嫌疑人,第一反应永远是撇清关系。
"但你的方向错了。"林默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讲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我的符箓是正阳符箓。你检测到的那缕气息,底色温热偏金,纯阳属性,没有任何阴邪掺杂。而凶案现场的采补阵——"
他看着谢砚。
"暗红色,阴寒,腐朽。那是阴邪之气。"
谢砚没有打断他。
"正阳和阴邪,是两套完全对立的体系。正阳符箓的核心是以阳克阴、以正破邪,修炼正阳符术的人,灵力根基是纯阳底色。而血煞门的采补阵,是吸取活人精血阳气转化为阴修功力,施法者的灵力必须是阴属性才能驱动阵法。"
林默伸出手,掌心朝上。一缕极淡的金色光芒从他指尖浮起,温热柔和,像一小团被压缩的阳光。
"这是我的灵力底色。纯阳。你让一个纯阳根基的人去驱动阴邪采补阵,就像让水去点燃木头——属性相克,根本做不到。"
谢砚盯着那缕金光看了两秒。温热,纯正,没有一丝杂质——这是他第二次近距离感知林默的灵力底色。上一次是在半年前的别墅,那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种异常纯净的正阳属性,纯净到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散修应该有的水平。
但知道是一回事,把它当作洗脱嫌疑的论据是另一回事——因为理论上存在一种可能:一个人同时修炼正阳和阴邪两套功法。虽然极度危险且几乎没有人这么做,但"几乎"不是"绝对"。
林默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你要说一个人可以同时修正阳和阴邪?可以。但结果是走火入魔,灵力冲突,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经脉寸断。"他收回手,金光消散,"你评估的凶手修为黄级中后期,还在加速精进——一个灵力冲突走火入魔的人,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这一击精准地堵住了谢砚最后的假设。
问话室里沉默了几秒。谢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符箓气息的事,先放一边。"谢砚翻回前一页,语气没有波动,"七月三号夜间,你在哪里?"
"城东赵金明家看风水。晚上七点到十一点,他一家三口加上两个装修工人都在场。赵金明你们应该不陌生,本市建材圈的,半年前酒会上和你们打过照面。"
"七月六号凌晨?"
"那天王胖子拉我去城北吃宵夜。凌晨两点到的烧烤摊,摊主认识我们,叫老马。吃到四点才回去。"
"七月八号深夜?"
"当天晚上有个客户请我看阴宅,在城北青龙山附近。晚上九点到十二点,客户姓周,做建材生意的,王胖子的排期本上有记录。客户司机全程在车里等着,可以作证。"
三个日期,三个地点,每一处都有人证。而且这些证人不是林默自己安排的——赵金明是本市有头有脸的建材商,和林默的交情可以追溯到半年前的酒会;烧烤摊老马是城北夜市固定的摊主,天天出摊,街坊邻居都认识;姓周的客户有司机全程作证。谢砚如果要核实,只需要几个电话。
三个日期之间还有一条暗线——林默的生意排期。从陈百川别墅案到现在,他接的每一单都有王胖子登记在册。不是手写的草稿本,是正经的排期表,带日期、带客户姓名、带收费金额。一个提前规划好作案时间的人,不会给自己留这么详细的行程记录。
谢砚拿起笔,在材料上逐条记录。他没有表态,但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的速度说明他在认真对待这些信息——不是走过场,是真的要查。
"你的经纪人,王德福。"谢砚头也不抬。
"都叫他王胖子。"
"他的排期本能覆盖多长时间?"
"从入伙开始,每笔生意都有记录。时间、地点、客户姓名、收费金额,一清二楚。"林默顿了一下,"你要看,我让他送过来。"
谢砚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笔,靠回椅背,看着林默。
问话室里的气氛和刚才不同了。刚才是一边倒的施压——谢砚抛出疑点,林默被动接招。现在天平的另一端被放了砝码上去,虽然还没有完全平衡,但至少不再是一面倒。
"你说的这些,我会逐一核实。"谢砚的语气依然平淡,但某种东西已经悄然变化了——不是信任,离信任还差得远,但至少从"重点嫌疑人"退回到了"不排除其他可能"。
"在那之前,你不许离开本市。"
"我没打算走。"
林默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问话室里格外清晰。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谢砚。"
这是整个问话过程中他第一次叫谢砚的名字。半年前在别墅里,他们以名字相称。现在,这个名字从嫌疑人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微妙的分量。
"你的凶手还在外面。"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每多耽搁一天,可能就多一个人死。采补案的频率在加快,你应该比我清楚。"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问话室里又只剩下谢砚一个人,和那台还在闪烁红灯的记录仪。
他坐在原位没有动。桌上的调查材料摊开着,林默说的每一条都被他记在了笔记本上。正阳符箓,阴邪采补,属性相克。赵金明,烧烤摊老马,姓周的建材商。三个日期,三组人证。
谢砚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三个人。赵金明,城东建材商;城北烧烤摊一个叫老马的摊主;还有一个姓周的做建材生意的,在青龙山附近有阴宅业务。查他们七月三号、六号、八号的活动记录,确认有没有和林默接触过。"
挂掉电话,谢砚揉了揉眉心。
林默的反驳在逻辑上无懈可击。正阳与阴邪的对立是铁律,一个纯阳根基的人驱动不了阴邪采补阵,这不是狡辩,是修行物理法则。时间证人也经得起查——赵金明不是会替人做伪证的人,烧烤摊主和姓周的客户更和林默没有任何利益绑定。如果核实无误,林默的嫌疑确实可以大幅降低。
但"大幅降低"不等于"排除"。
那缕符箓气息确实出现在了凶案现场。林默承认了,也解释了——正阳和阴邪不相容,他不可能驱动采补阵。可他没有解释的是:他的符箓气息为什么会出现在城西棚改区那座废弃的筒子楼里?一个正阳修行者,去一个阴气弥漫的采补阵现场做什么?
除非他去过那里,看到了什么,但没有声张。
谢砚的目光落在桌角——那里放着一份今天下午刚送到的报告。九处在排查本市废弃建筑时,发现城东一处闲置厂房的灵力波动异常,疑似有人近期在内进行过阵法活动。
他拿起报告扫了一眼。城东锦华苑附近一处倒闭三年的纺织厂,九处例行排查时检测到厂区内有残余灵力波动,阴属性特征明显——与三处采补阵现场的阴气同源。
他拿起外套,推门走出问话室。走廊尽头,两个下属已经等在那里,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也许答案不在林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