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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应验了
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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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
"砰砰砰!"
砸门声骤雨般砸在门上。
"林默!林大师!开开门!求求你了!"
林默猛地从床上坐起。他根本没睡着——传承觉醒后整个人精神得反常,满脑子符文口诀翻来覆去。
门外的声音带着哭腔,哑得不成样子。
张桂兰。
林默心里一沉,快步过去开门。
门刚拉开一道缝,张桂兰"扑通"就跪了。
"林大师!我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她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一片,哪里还有半分白天的泼辣。膝盖磕在水泥地上,闷响刺耳。
林默弯腰去扶:"张姐,起来说。"
"我不起来!"她死死攥着他的裤腿,眼泪砸在地上,"我知道错了!白天不该骂你不信你!你大人有大量,救救我儿子!我给你磕头!"
"先说出什么事了。"林默语气沉了下来。
"他……他被大货车撞了!"张桂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晚上跟同学出去吃饭,骑电动车回来的路上……现在在ICU抢救,医生说差几秒就当场没了……颅内出血,好几处骨折……说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今晚了……"
她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哀求:"林大师,你白天说的全中了!血光之灾……车祸……全中了!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我给你磕头!"
"别磕。"林默一把拽住她,拉了起来。
那是一条人命,一个十八岁的孩子。
他沉默了两秒,脑子里飞快地翻着《玄元秘录》——平安符。入门级的符箓,能挡灾挡煞、稳住生机。对付普通车祸,应该够了。
可他从来没画过。
画符讲究一气呵成、灵力贯通,差一点都不行。但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我跟你去医院。"林默当机立断,"但我需要黄纸、朱砂。"
"有有有!"张桂兰忙不迭地点头,"我家供观音,有黄纸!还有庙里请的朱砂包!都有!"
"走。"林默抓起桌上的玄元盘揣进兜里。
两人冒着雨一路跑到张桂兰家。
她家就在同一栋楼的三楼,比林默那间大不了多少,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客厅墙角果然供着一尊观音像,香炉旁边堆着一叠黄纸,抽屉里翻出一个小红布包,打开来是一小堆暗红色的朱砂粉。
"毛笔……毛笔有没有?"张桂兰手忙脚乱地翻箱倒柜。
"不用找了。"林默扫了一眼,"用你的缝衣针。"
"啊?"
"取指尖血,以血为引,以气为墨。"林默语气平静,"一样能用。"
张桂兰听得懵懵懂懂,但此刻她对林默已经是深信不疑,二话不说就找出一根缝衣针递了过去。
林默接过针,又拿起一张黄纸铺在桌上。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脑海里,平安符的画法清清楚楚地浮现出来——起笔、走势、转折、收尾,每一步都精准到毫厘。
下一秒,他睁开眼。
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窘迫的失业毕业生,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静与笃定。
林默拿起针,在左手中指指尖轻轻一扎。
血珠渗了出来。
他抬起手,以指代笔,以血为墨,在黄纸上飞速落下。
起笔——
他的手很稳,稳得不像第一次画符。体内那股暖流顺着指尖流淌出来,融入血线之中,每一笔都带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横、竖、折、勾……
符文在黄纸上一点点成型。
张桂兰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眼睛死死盯着那张黄纸。她不懂什么符不符的,可她能看出来——林默此刻的样子,跟白天那个交不起房租的穷小子,判若两人。
一笔落下,最后一道钩锋锐如剑。
"成了。"
林默收指,微微喘了口气。
黄纸上,一道血色符文静静躺着,笔画流畅,气韵贯通。虽然颜色是暗红的,不像朱砂那样鲜亮,可符文周围隐隐萦绕着一层极淡的金光。
"这……这就行了?"张桂兰怔怔地问。
"这是平安符,能保命。"林默拿起符递给她,"贴身放在你儿子身上,越靠近心脏越好。记住,不能沾水,不能见血,也不能让外人碰。"
"好好好!我记住了!"张桂兰双手接过,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走,去医院。"
两人又一路冒雨赶到了医院。
ICU门口亮着红灯,长椅上坐着个神情呆滞的中年男人,是张桂兰的丈夫老周。看见张桂兰回来,他猛地站起来:"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找到了!找到了!"张桂兰一把拉住林默,"老周,这就是林大师!快!快让大师想想办法!"
老周看了林默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这么年轻?
但他也没多问。都这个时候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医生怎么说?"林默问。
"还在抢救……"老周声音沙哑,"医生说颅内出血太多,手术风险很大,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正说着,ICU的门开了。
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眉头紧锁:"谁是周小天的家属?"
"我是!我是他妈妈!"张桂兰赶紧迎上去,"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医生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情况不太好,颅内出血还在增加,血压一直在降。我们正在尽力,但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
张桂兰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医生!"林默突然开口,"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医生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谁?ICU不能随便进——"
"我是他远房表哥。"林默面不改色,"就看一眼,不碰任何东西。"
医生皱了皱眉,刚想拒绝,张桂兰已经哭着求开了:"医生你就行行好吧!他是小天最亲的表哥,从小一起长大的……就看一眼……"
医生被缠得没办法,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只能进去一个人,穿好防护服,待两分钟就出来。"
"好。"
林默换上防护服,跟着医生走进了ICU。
病床上躺着一个少年,脸上插满了管子,头被绷带包得严严实实,脸色惨白得像纸。监护仪上的波形跳得有气无力,血压数值还在往下掉。
林默走到病床边。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少年身上的生气正在一点点消散,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
"快点,两分钟到了就得出去。"医生在旁边催促。
林默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血画的平安符,飞快地塞进了少年病号服的胸口口袋里,刚好贴着心脏的位置。
然后他转身:"走吧。"
两人走出ICU。
张桂兰和老周立刻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紧张。
"放好了。"林默只说了三个字。
张桂兰嘴唇哆嗦着,想问什么又不敢问。
四个人就这么在长椅上坐着,谁都没说话。走廊里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和护士的脚步声,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
十分钟。
十五分钟。
张桂兰的手越攥越紧,指甲都嵌进了肉里。老周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蒂扔了一地。
就在张桂兰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嘀——!"
监护仪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
张桂兰"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小天!我的小天啊——"
老周脸色煞白,整个人晃了晃。
ICU的门猛地被拉开,一个护士跑了出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家属!家属呢?!"
"我是!我是他妈妈!"张桂兰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医生!我儿子他……他是不是……"
"血压回升了!"护士喘着气,眼睛发亮,"颅内出血止住了!各项生命体征都在往回走!人……人稳住了!"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
张桂兰张着嘴,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老周手里的烟"啪嗒"掉在地上。
护士又说了一遍:"你们别太担心了,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虽然还没醒,但情况比刚才好多了。是我们王主任亲自主刀的,技术好!"
说完她就转身回去了。
张桂兰缓缓转过头,看向林默。
她"扑通"一声,又跪了。
这一次,跪得结结实实。
"林大师……"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汹涌而出,"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儿子……"
林默没说话。
他站在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下,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
平安符,成了。
他的传承,真的能用。
可与此同时,他心里也生出了一丝不安。
白天看张桂兰的时候,她头顶的血光煞气浓得发黑,不像是普通的意外灾祸。
那股煞气里,隐隐透着一丝阴冷的邪气。
像是……有人动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