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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修为尽废,身败名裂 月 ...


  •   月光照在院子里,照在三张灰白如纸的脸上。

      林默从台阶上走下来。

      一步。两步。靴底踩在碎石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三个人躺在地上,眼珠跟着他的脚步转动,像三只被蛇盯住的蛙。

      他走到□□面前,蹲下身。

      □□浑身一颤。他想后退,后背已经抵着墙壁。满口的血腥味让他几乎窒息,胸口传来的剧痛让每一次呼吸都变成折磨。他抬头看着林默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意,没有快意,甚至没有轻蔑。

      只有一种让他更加恐惧的东西:平淡。

      "你们今天布的这个阵,"林默的声音很轻,像在跟人聊天气,"如果换个修为差一点的人进来,三条命就没了。"

      □□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但换的是我,"林默继续说,"没死人。"

      他站起身,目光从□□身上移开,扫过黄德厚和马元清。黄德厚还跪在地上,听到这话身体明显一抖。马元清趴在台阶上,圆脸上血色全无,听到"没死人"三个字,眼里闪过一丝侥幸。

      "所以我不取你们的命。"

      三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马元清甚至发出一声呜咽般的庆幸。

      但林默的下一句话,把那口气堵了回去。

      "但你们身上那点修为,留不得。"

      □□瞳孔猛缩。

      "你——你不能——"

      "你们那点东西,说好听叫修为,说难听就是半吊子。"林默看着他,"铜镜聚阴连引气入镜都做不到,聚阴符的笔法歪得像小孩涂鸦,血线锁阴用的指尖血掺杂了汗液,纯度不到三成。这种水平,还敢布杀阵?"

      □□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这些话比阵法反噬的疼痛更让他难堪——他被当面扒了个精光。

      "别……别废我的修为……"□□终于撑不住了,声音带上了颤抖和哀求,"我干这行几十年了,没有修为我怎么活……"

      "几十年。"林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几十年里你用这身半吊子修为接过多少活?骗过多少人?当众断寿元断错了差点害一条人命的事,你自己忘了,我没忘。"

      □□的脸彻底白了。那是在陈百川酒会上当众发难、反断寿元失败被揭穿的事——本以为那段屈辱已经翻篇了,没想到对方一直记着。

      林默没再跟他废话。他伸出右手,食指点在□□的胸口。

      先天道体的真气从指尖透出,精准而克制。

      不是狂暴的冲击,而是一缕极细的真气,像一根烧红的针,沿着经脉游走。□□的身体猛地弓起,一声闷哼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股真气在他体内游动,每到一处,他苦修多年的那点气感就像冰遇到了烙铁,无声无息地消融。

      先是丹田。那里本就薄弱的真气被先天道体的真气一冲即散,像一洼浅水被巨石砸中,瞬间干涸。然后是任脉、督脉上的几处关键窍穴——林默的手指沿着他的胸口缓缓移动,每到一处便停顿一瞬,真气透入,将窍穴中积蓄的灵力逐个击碎。

      □□的手指死死抠进墙缝里,指甲断裂,指缝渗血。不是因为疼——虽然也疼——而是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几十年的积累正在一缕一缕地消失,像沙漏里的沙子,他看得见,却抓不住。

      半分钟后,林默收回手。

      □□瘫软在墙根,大口大口地喘气。他试图运起一丝真气,什么都没有。丹田空空荡荡,经脉里干干净净,像一间被搬空的房子。他这辈子再也没有可能修炼了。

      "下一个。"

      黄德厚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他看着林默走过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他做了二十年阴宅风水,在本地玄门圈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跪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像一只待宰的羊。

      "我认……"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认输……"

      林默没理他。同样的手法,食指点在黄德厚后心。先天道体真气透入,沿着阴维脉游走,将他二十年来苦修的阴宅气感逐一消解。黄德厚的身体剧烈颤栗了几下,然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倒在地,双眼无神地望着夜空。

      马元清没有等林默走过来。他从台阶上翻过身,挣扎着跪好,额头磕在冰冷的石阶上。

      "林大师……林大师饶命……"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是□□找的我,我就是帮忙贴了几张符……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林默看了他一眼。马元清的修为最浅,气感也最弱——本来就是个做阳宅风水兼法事的,修炼上花的心思最少。但半吊子也是修为,留着他照旧招摇撞骗。

      食指点在马元清后颈。真气透入,三息之内解决。马元清闷哼一声,趴在地上不动了,浑身脱力。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三个人瘫在地上,像三具被抽走了骨架的木偶。他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修为没了。苦修了几十年的那点东西,被一个散修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轻描淡写地废了个干净。

      林默站在院子中央,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们三个,从今天起退出本地玄门圈。"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像在宣读一份判决书,"不是我不让你们干——是你们已经没有干的资本了。"

      □□靠在墙根,双眼发直。山羊胡上血迹已经干涸,凝结成暗褐色的硬块,让他看起来狼狈至极。

      "你们设这个局的时候,想的是让我身败名裂。"林默低头看着□□,"现在你们自己想想——三个人联手布阵围杀一个散修,结果被反破了阵法,还被人废了修为。这事传出去,你们的脸还往哪儿搁?"

      □□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他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在玄门圈,实力就是一切。败给林默不丢人——但三个人联手围杀一个散修还全军覆没,这就不是丢人的事了,这是笑话。

      一个会被传一辈子的笑话。

      "我再强调一遍。"林默蹲下来,与□□平视。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的脑子里。

      "再敢招摇撞骗害人——就不是废修为这么简单了。"

      □□浑身一颤,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读懂了林默眼里的意思——下一次,丢的就是命。

      林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朝巷口走去。

      "等……等等……"身后传来马元清虚弱的声音,"我们……我们怎么出去……"

      "自己爬。"

      林默头也没回。巷子里没有路灯,月光只勉强照亮脚下的路。他走得很快,步子却很稳,像在自家小区散步一样从容。

      巷口,王胖子靠在车边抽烟,烟头明明灭灭。看到林默从黑暗中走出来,他猛地掐灭烟弹了起来。

      "默哥!你没事吧?那里面——"

      "没事。"林默拉开车门坐进去,"走吧。"

      "里面那些人呢?不是说有买家要——"

      "没有买家。"林默系上安全带,语气平淡,"是个局。已经破了。"

      王胖子张了张嘴,看着林默平静的侧脸,把满肚子的问题咽了回去。他发动车子,车灯照亮了巷口斑驳的墙壁。

      车子驶出城南老街,汇入主路的灯火之中。后视镜里,那条漆黑的巷子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巷子深处的那座旧楼里,三个失去了修为的风水师瘫坐在月光下,谁也没有说话。他们知道,从今夜起,本地玄门圈再没有他们的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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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书开坑,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