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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反破杀阵,伪师自食恶果
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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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纸符入手的瞬间,林默指尖真气一吐,符身骤然亮起一层淡金色光芒。
那光不刺眼,却在这阴气弥漫的凶宅里格外扎目——像是浓墨中突然渗进了一滴清水。
□□瞳孔猛缩。他在玄门圈混了半辈子,见过无数符箓,却从没见过一张符亮起来时是这样的光色——不是镇邪符的惨白,不是破阴符的青蓝,而是金色。暖融融、亮堂堂的金色。
"那是什么符?"黄德厚的声音骤然收紧,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二十年的阴宅经验告诉他,金色的符光意味着阳——纯正、浑厚、浩大的阳气。这不应该出现在一座三年未解的灭门凶宅里。
林默没回答。
他单手托符,另一只手的食指在符面上虚画了一道。指尖过处,金光沿着笔画蔓延,勾勒出一个古拙的符文——那字迹不属于任何现行符箓体系,笔画苍劲,仿佛直接从上古龟甲上拓印下来的。
先天道体的真气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灌入符纸。林默能清楚地感觉到这股力量的走向——真气为引,符文为媒,穿透地板,穿透墙壁,直直扎入这座旧宅的根基之下。
宅中有阳气吗?有。再凶的宅子也有。砖瓦泥墙在日光下晒了十几年,地基之下的土层蓄着地气,哪怕是灭门案发生后,这些阳气也并没有消失,只是被三年积累的怨气压制住了,像一块被黑布蒙住的灯。
林默这张符,掀的就是那块黑布。
金色的符文在空气中震颤了一下,然后——整座宅子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是气场的震荡。
地板下面,一股温热的气息开始涌动。那是被压了三年的地脉阳气,原本沉睡在土壤深处,此刻被符文唤醒,像地底的温泉找到了出口,顺着地基的缝隙朝上渗透。
黄德厚最先反应过来,脸色大变:"他在引地脉阳气——"
话没说完,变化已生。
客厅正中那面聚阴最狠的铜镜率先出了问题。原本稳定的幽绿冷光忽然闪了两下,像被什么东西从镜面背后顶了一下。紧接着,绿光转为白光,再从白光变成刺目的金红——铜镜聚阴的功能被逆转了。它不再往宅中聚拢阴气,而是将已经汇聚的阴气原路弹射回去。
"铛——!"
东南方位的铜镜率先炸裂,碎片飞溅,一片锋利的镜片擦着□□的面颊飞过,划出一道血线。正北和西南两面的铜镜紧随其后,镜面上的绿光在金红交替中急速膨胀,铜镜表面鼓起、变形,发出刺耳的金属嘶鸣,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拧碎它们。三面铜镜同时崩碎的瞬间,三道原本朝内汇聚的阴气猛然调转方向,朝着门外——朝着三个布阵之人——激射而去。
马元清脸色惨白。他贴在楼梯台阶上的聚阴符在同一时间起了变化。那些青白色的阴火本该将楼梯间的阴气层层压缩、推向客厅,此刻却被涌上来的地脉阳气一冲,符纸噗噗燃烧起来,不是阴火的冷青色,而是正常的橙黄色火焰。阴火被阳火吞噬,压缩的阴气失去了引导,沿着楼梯朝门外反扑。
"不好——"马元清怪叫一声,转身就跑。
但他跑不过自己布下的阵法。聚阴符引回的阴气追上了他,一道冰冷的气劲从背后击中他的脊背,他整个人被拍在台阶上,嘴里喷出一口血,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的情况最惨。血线是他亲手画的,用的他自己的指尖血。那暗红色的墨斗线此刻完全被金红色的阳气浸透,三角阵基上每一根血线都变成了导线,将地脉阳气和反弹的阴气同时输送回血线的源头——也就是画线之人。
三道力量同时灌入□□体内。阴气绞杀的痛感、阳气灼烧的灼热、加上他自身血线被逆转的反噬,三种痛苦叠在一起,让他连叫都叫不出来。他整个人从台阶上弹起,向后摔去,后背重重撞上院墙,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口中鲜血狂涌,脸色灰白如纸,下巴上那撮精心修剪的山羊胡沾满了血迹。
黄德厚到底做了二十年阴宅,反应最快。铜镜炸裂的瞬间他就意识到不对,转身朝巷口狂奔。但三面铜镜是他布的,镜碎的瞬间,反噬的阴气认得主人的气息。一道灰黑色的阴气追上他,击中他的后心。他闷哼一声,踉跄几步,一条腿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撑着地面,胸口剧烈起伏,再也没能站起来。
从林默亮符到三人全部倒地,前后不过十几息。
凶宅里恢复了安静。
阴气散尽,地脉的阳气还在缓缓上涌,驱散着这栋楼里盘踞三年的寒意。那些灰黑色的怨气像退潮一样从墙角、从天花板、从每一个角落萎缩回去,被温热的地气一点点蚕食。空气中那股腥甜的霉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泥土被晒透后的干燥气息。三年了,这栋楼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林默收符。
黄纸符上的金光暗了下去,符面边缘微微卷曲发焦——引动地脉阳气的代价不小,但先天道体的真气恢复极快,丹田里的源泉只是略浅了一些,几分钟后就会重新盈满。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血线。暗红色的墨斗线已经变成了灰白色,彻底失去了灵性。□□咬破指尖画出来的血线,终究不过是个半吊子的手艺——比起《玄元秘录》中记载的真正血煞阵法,差了何止一个层次。
他迈步走出三角阵基。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先天道体的屏障早已收回,他连衣角都没乱。
林默跨出门槛,站在台阶上。
台阶下,三个人横七竖八地瘫在院子里。马元清趴在台阶上,嘴里不断渗出血沫,圆脸上毫无血色。黄德厚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神涣散。□□靠在墙根,双手捂着胸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山羊胡染成了一片暗红。
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院子里。
林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表情没什么变化。不像胜利者的得意,也不像受害者的愤恨。只是平静。像看三只掉进自己挖的坑里的野鼠。
"三阴杀阵。"林默开口了,声音不大,在空旷的院子里听得格外清楚,"聚阴、引阴、锁阴,三道合一。思路是有的,架势也摆出来了。可惜——"
他顿了一下。
"地基不稳。"
□□猛地抬起头,满口鲜血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混杂着恐惧、不甘和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可能……"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们查过我的底,知道我没有师承,知道我是散修。"林默的语气很平淡,"但你们没查过这座宅子。"
黄德厚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突然明白了——林默进宅子之前,望气术就已经运转了。他看到了灰黑怨气,也看到了怨气之下被压制三年的地脉阳气。他不是踏入阵中才发现的,他是进来之前就知道这座宅子里有什么,阵法又缺了什么。
从一开始,这个年轻人就不是自投罗网。
他是走进来破阵的。
月光下,林默的影子拉得很长,覆在三个人身上。他没有急着动手,也没有转身离开。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动他布包的边角,发出细微的猎猎声。三个人躺在地上,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不知道林默接下来要做什么。
而林默只是低头看着他们,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