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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丑态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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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过来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他扔掉了手里的红酒杯,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宴会厅里格外刺耳。五六十号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追着那道身影——一个五十多岁的风水大师,满脸涨红,青筋暴起,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朝一个年轻人扑过去。
"你给我闭嘴——"
□□的右手已经抬了起来。他不是要打人,至少他自己这么觉得——他只是想揪住林默的衣领,把这个当众羞辱他的小子拽到面前,让他把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吞回去。
但他的脚下一滑。
宴会厅的地面铺的是抛光大理石,□□刚才喝了两杯红酒,此刻又处于暴怒状态,脚步又急又重。他的左脚踩到了自己刚才摔碎的红酒杯残渣上,酒液混着碎玻璃在光洁的地面上滑得不像话,鞋底一打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他正站在宴会厅中央一个三级台阶的小展示台上——那是酒店用来摆放投影屏和花艺的地方,台阶不高,也就二十来公分。但失去平衡的人从台阶上摔下去,跟平地绊倒完全是两回事。
□□的身体向前扑去,右腿膝盖重重地撞在台阶的棱角上。
"咔嚓。"
一声脆响,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在场的人有做工程的,有搞体育的,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骨头断裂的声音。
整个宴会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然后是□□的惨叫声——撕心裂肺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种叫法。他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抱着右腿,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刷刷往下淌,脸白得像一张纸。
"我的腿——我的腿——"
宴会厅里乱成了一锅粥。
"快叫急救!"
"天哪,这腿是不是断了?"
"别动他别动他!"
有人掏出手机打120,有人围上去想搀扶又不敢动,有人后退几步脸色发白。陈百川最先反应过来,一面让人去叫酒店医务室的人,一面拦住准备上前的人群:"都别围过来,给他留点空间!"
混乱之中,没有人第一时间注意到□□的额头。
但林默看到了。
望气术下,□□印堂处那团灰黑的浊气正在剧烈翻涌,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样,从原本的盘踞状态变成了扩散——一股肉眼不可见的黑气从他的印堂向外溢出,萦绕在额头周围,像一团挥之不去的阴影。
功德散尽,业力反噬。
不是巧合,是必然。□□在碧水湾临阵脱逃折了阴德,回来后又不遗余力地造谣诋毁同行,口业、心业、行业样样齐全。功德的消耗远超他自身的积累,业力反噬只是时间问题。今晚他当众发难,怒火上头,自身气场最混乱的时候,就是反噬找上门的最佳时机。
林默甚至怀疑,□□那一步踩滑,都未必纯粹是意外。一个人功德散尽的时候,连运气都会弃他而去。霉运缠身的人,喝凉水都塞牙,更何况是在大理石地面上暴怒冲撞。
林默站在原地,一步未动。从□□冲过来到摔倒在地,前后不过两三秒,他连手都没有抬一下。
有人回过神来,看向林默的眼神变了。
"他……他刚才说三日内必有横祸……"
"这不就应验了?"
"当场就应验了!连三天都没等!"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方才那些对林默指指点点、等着看他出丑的人,此刻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很——有震惊的,有后怕的,有恍然大悟的,还有一种"幸好刚才没跟着起哄"的庆幸。
那个秃顶男人站在人群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刚才还试探着问林默能不能帮忙看看风水,态度不冷不热的。现在他只想庆幸自己没有跟着□□一起发难,不然今天丢人的就是两个人了。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女人端着酒杯站在人群外围,嘴唇微微张着,脸色有些发白。她刚才还试探过林默"来路正不正",现在想想,后脊梁一阵发凉。
"林大师……"有人凑到林默身边,压低声音,语气跟半小时前判若两人,"您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林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变了脸色的面孔,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事实摆在这儿,"他说,声音不大,但周围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信不信由各位。"
酒店医务室的人很快到了,给□□做了简单的固定。急救车也在路上。□□被抬上担架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但声音已经弱了很多,脸上的汗把头发都浸透了,眼角的皱纹里积着痛出的泪花,狼狈得不成样子。
那个在本地富商圈里端了小半辈子的"□□",此刻像一条搁浅的鱼,被人七手八脚地抬了出去。方才围在他身边听他高谈阔论的那些人,现在一个个站在原地,表情复杂——有的低头看手机装没看见,有的悄悄往后退,像是怕跟□□沾上什么关系。
担架经过林默身边的时候,□□挣扎着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林默跟他对视了一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没有得意,没有嘲讽,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就好像面前经过的不过是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人。
这种无视比任何反击都更让人难堪。
担架被抬出了宴会厅,救护车的鸣笛声渐渐远去。
宴会厅里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方才那种审视和质疑的目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敬畏的注视。不少人开始主动找林默搭话,有人问能不能加个微信,有人小心翼翼地问他最近有没有空帮忙看看风水。半小时前对他爱搭不理的那几个人,此刻笑得比谁都殷勤。人就是这样,墙倒众人推,人起众人捧。方才□□在的时候,他们还敢在背后嚼舌根;现在□□躺进了救护车,林默的话应验得比天气预报还准,他们的态度转得比翻书还快。
林默对这种变化并不意外,也并不在意。
陈百川走到林默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眼底的欣赏已经藏不住了。今晚这场酒会的效果,远超他的预期。他本来只是想给林默一个露面的机会,让谣言不攻自破。没想到□□自己跳出来,还当众摔断了腿——这下好了,不用他费口舌解释,在场的人全都亲眼见证了谁有真本事、谁是草包。
"谣言的事,"陈百川低声说,"不用管了。今晚之后,没人再信那些话。"
林默点了点头,放下茶杯。
□□的谣言,今晚不攻自破。从碧水湾到今晚的酒会,这个人在他背后使的每一招,最终都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造谣、诋毁、当众发难——每一步都在消耗他自己本就不多的功德,直到今晚彻底反噬。
但这只是开始。这座城市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而那些真正棘手的麻烦,往往不是摆在明面上的。
正想着,一个穿着浅灰色旗袍的中年女人从人群里走出来,犹豫了一下,朝他走了过来。
她的妆化得很精致,但眼角的细纹和眉间压不住的忧色出卖了她的疲惫。她看了林默一眼,又看了看□□被抬走的方向,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请问,"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紧张,"您就是林大师吗?我……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