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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反断寿元
酒会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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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会进入第二轮敬酒的时候,□□动了。
他端着红酒杯,从人群中走出来,步子不急不缓,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也不失礼数。但林默一眼就看出来了,那笑容底下的东西,跟酒没有半点关系。
"陈总,"□□朝陈百川举了举杯,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七八个人都听得见,"今晚高朋满座,我这个看风水的也来凑个热闹。不过既然都是同道中人,我倒有个不情之请。"
陈百川眉头微微一皱:"□□请说。"
□□转过身,目光落在林默身上,笑容更深了几分。
"这位就是近来声名鹊起的林大师吧?久仰久仰。我听圈子里不少人提起您,说是年轻有为,手段了得。不过——"
他顿了一下,环顾四周。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十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不过也有人说,林大师用的法子来路不太正。我想着,今晚这么多人都在,不如当面聊聊?是真是假,大家一听便知,也省得外头风言风语的,对谁都好。"
话说得冠冕堂皇,像是在主持公道。
但每个人都听得出来,这是当众下战书。
宴会厅安静了一瞬。原本端着酒杯闲聊的人纷纷停下动作,有的转过身来,有的凑近了几步。空气一下子紧绷起来,像被人拧紧的弦。
有人认出了□□——本地风水圈的老面孔,不少在场的富商都请他看过风水。而林默虽然陈百川带着介绍了一圈,但在大多数人眼里,仍是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两个人的分量,在场的人心里自有一杆秤。
陈百川的脸色沉了下来,正要开口,林默却先一步抬手,按住了他的话头。
"陈总,没事。"
林默放下茶杯,转过身,正面迎上□□的目光。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让□□心里莫名一沉。
"□□想聊什么?"
□□见林默接了话,胆子更大了几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半度:"林大师,我也不兜圈子了。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说您在碧水湾用的法术是邪术,先给人种祸再出手除祸,以此骗取钱财。这事儿,您怎么解释?"
此话一出,周围嗡地一声议论开了。
"邪术?真的假的?"
"我听人说过,说是先种祸后除祸……"
"那陈总别墅的事……"
陈百川脸色铁青,刚要发作,却见林默朝他微微摇头。
林默没有急着回答。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抬起眼,看向□□。
那个眼神很淡,淡到几乎没有温度。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个年轻人不是被问住了,而是根本没把□□的质问放在眼里。这份从容,反倒让原本偏向□□的人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让嘈杂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你确定要在这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我论这个?"
□□一愣,随即冷笑:"有什么不能论的?真金不怕火炼,林大师要是清白的,怕什么?"
"好。"
林默放下茶杯,向前走了一步。
就这一步,□□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周围的人都看在眼里。
"碧水湾的事,三位大师连楼都不敢进,我一到就把百年厉鬼灭了。这是邪术还是真本事,在场的人心里有数。"林默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先种祸后除祸?□□,这话你自己信吗?我在碧水湾灭的厉鬼是你三个人的阵法引出来的?还是你连楼都不敢进、业主差点出事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
他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得可怕。
"造谣的人心里最清楚谣言有多荒唐。不去反思自己的本事不到家,反而到处散播谣言诋毁同行——□□,这个行为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你——"□□脸色一变。
"我还没说完。"
林默的目光定在□□脸上,像是在看一本翻开的书。
望气术无声运转。在林默眼中,□□的气色远比肉眼看到的更触目惊心——印堂处一团灰黑的浊气盘踞不散,像被烟熏过的旧布,边缘还在不断向外渗延。这是功德损耗到极点之后,业力开始反噬的征兆。不是一天两天积下的,是从碧水湾临阵脱逃那天起,一点一点攒起来的。
"你印堂发黑,灰气罩顶,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身上的功德已经散得差不多了——碧水湾那天你带着两个师弟去驱邪,结果临阵退缩,把业主晾在那里,这件事本身就折了你不少阴德。回来之后你又四处散谣诋毁同行,造口业、种恶因,功德的消耗比你自己赚的那点名声快得多。"
宴会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的脸,像是真想看出点什么来。
□□的脸涨得通红:"你胡说八道!什么印堂发黑、功德散尽,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三日内,"林默打断他,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你必有横祸。不是别人给你的,是你自己造的孽、积的恶,到头来反噬到你身上。自己作死,怨不得别人。"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整个宴会厅炸开了锅。
"三日内横祸?这也太……"
"不会吧?林大师真能看出来?"
"等等,你们看□□的脸,好像确实有点……"
□□的脸色已经从红变白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这个动作被周围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你、你血口喷人!"□□的声音都变了调,手指颤抖地指着林默,"你就是个野路子,靠邪术骗钱的骗子!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原本维持的体面正在一层一层地剥落。那个在富商圈里端了小半辈子的"高人"形象,此刻像个被戳破的气球,噗嗤噗嗤地瘪了下去。
周围的人开始后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眼前的场面太有戏剧性了——一个在本地混了小半辈子的风水大师,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当众断言三日内有横祸。这种事他们闻所未闻。
陈百川站在一旁,目光在林默和□□之间来回移动。他没有插话,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选择站在林默这边。这场酒会本就是他张罗的,请林默来就是为了给谣言一个回应。现在□□自己跳出来当众发难,反而把事情闹到了台面上,这是陈百川没有预料到的。但他不打算拦着。有些人,不让他碰个头破血流,他永远不会长记性。
□□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的变化——方才还有不少人站在他这边,觉得他质疑得有道理。但现在,那些目光里多了别的东西:怀疑、审视、甚至一丝隐约的恐惧。
不是对林默的恐惧,是对他的恐惧。
万一那个年轻人说的是真的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在场的人不自觉地又看了□□一眼——他的额头、他的脸色、他发抖的手指——这些细节在林默那番话之后,忽然都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你……"□□咬着牙,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怒。是被当众打脸的羞耻,是几十年积攒的名声在一句话之间摇摇欲坠的恐慌。
他猛地向前迈了一步,朝林默逼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