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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阴牌噬命 三 ...


  •   三天后的上午,林默在新公寓里等来了酒会上那位穿旗袍的女人。

      她叫张婉清,本市建材商张鸿运的妻子。陈百川帮忙牵的线,说张太太有要紧事想请林大师看看,林默便约了今天。

      张婉清进门的时候,林默的目光第一眼没有落在她脸上,而是落在她胸口——那里挂着一枚拇指大小的佛牌,深褐色,包了金边,在领口处若隐若现。

      佛牌本身不稀奇。信佛的、信道的、信风水的,身上挂个护身符再正常不过。但林默的望气术在张婉清踏入门槛的那一刻就自动运转了,而他看到的东西,让他眉头微微一皱。

      "张太太,请坐。"林默指了指沙发,语气如常。

      张婉清坐下来,双手不自觉地攥着包带。她今天没穿旗袍,换了一身素色连衣裙,妆容依然精致,但掩饰不住眼底的疲态——嘴唇有些干裂,脸色偏白,颧骨处隐隐透着一层不健康的灰气。整个人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不止五岁,像是被什么东西持续抽走了生气。

      林默暗自运起望气术,没有急着开口。

      张婉清身上的气场很差。常人的气场应该是一层均匀包裹全身的薄光,有明有暗但总体通透。而张婉清的气场像一件被虫蛀了的衣服,到处是窟窿,最暗的地方恰恰集中在胸口——佛牌佩戴的位置。一条条细微的灰黑色气流从她的身体各处汇聚向那枚佛牌,像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把她和那枚佛牌连在了一起。

      "林大师,"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在酒会上亲眼看到您断那个□□的事,当时就觉得您是有真本事的。其实我这几年一直有个难处,看了好多医生、好多大师,都没解决。陈总说您一定有办法,我就……就厚着脸皮来了。"

      "张太太客气了。请说。"

      张婉清深吸一口气:"我结婚六年了,一直怀不上孩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发抖。六年,对于一个渴望孩子的女人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

      "刚结婚那两年,我和我爱人去各大医院检查过,双方身体都没问题。医生说可能是压力太大,让我们放松心情。可放松了两年还是没动静。后来有人介绍我去庙里拜佛求子,烧香、抄经、放生,什么都试过,肚子还是没消息。再后来有人介绍了一位泰国的法师,说是专门做求子佛牌的,给我请了这枚……"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佛牌。

      "说是戴着就能怀上。我当时太想生孩子了,也没多想就戴上了。"

      "戴了多久了?"林默问。

      "两年。"

      "戴了之后有怀上过吗?"

      张婉清摇头,眼眶微微泛红:"没有。不仅没怀上,身体反而越来越差。这两年我经常头晕、失眠、手脚发凉,去医院查也查不出什么毛病。医生说可能是内分泌失调,开了药吃了也不见好。最近几个月更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

      "最近几个月怎么了?"

      "最近几个月,我总觉得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吸我的力气。白天没精神,晚上睡不好,噩梦不断。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我婆婆说我脸色越来越差,让我别戴那个佛牌了,可我又怕摘了以后更怀不上……"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林默没有急着接话。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枚佛牌上,望气术下,佛牌的"真面目"一览无余。

      那不是什么开光的佛牌。

      佛牌表面镀着一层薄薄的金漆,金漆下面是深褐色的骨质——不是木料,不是矿石,是骨头。人骨。佛牌正面刻着一尊盘坐的像,乍看像是佛祖,但细看就会发现那尊像面目模糊狰狞,不像是在渡人,更像是在索求。佛牌背面密密麻麻刻着一圈符文,不是泰文也不是梵文,更像是一种古老的、带着阴寒之气的咒语。

      林默在《玄元秘录》中读到过关于阴牌的记载。这种东西在东南亚一带的邪术圈子里流传了上百年,制作方法极其阴毒——取横死之人的骨头磨粉,混合坟场的阴泥塑形,再用特殊咒法将怨魂封入其中。制成的阴牌外表和正规佛牌几乎一模一样,普通人肉眼根本分辨不出来。但功效截然相反:正规佛牌是护身,阴牌是噬命。

      最让林默心惊的是佛牌周围的气场。

      在望气术下,张婉清的身体像一个正在被缓慢抽干的容器,她的气运、精力、甚至是寿命,都在以不易察觉的速度向那枚佛牌汇聚。佛牌就像一只附在她胸口的寄生虫,安安静静地、持续不断地汲取着宿主的养分。而佛牌本身散发着浓重的阴气——不是庙宇里佛像的庄严之气,是坟茔、是尸骨、是死亡残留下来的阴寒。

      这枚佛牌是用死人的骨头做的,里面封着怨魂。所谓的"求子",不过是用佩戴者自己的气运去喂养里面的怨魂,换取一丝微乎其微的"赐子"可能。代价是佩戴者的生命力被一点一点蚕食,直到油尽灯枯。

      张婉清还在说着自己的症状,什么月经不调、什么掉头发、什么半夜惊醒后心悸出汗。林默听了一半,抬手打断了她。

      "张太太,"他开口了,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张婉清的耳朵里,"你这枚佛牌,是从哪里请来的?"

      "是一位泰国法师给的,说是用了特殊的方法加持过,专门帮人求子的……"张婉清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从林默的语气里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这不是佛牌。"林默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是阴牌。"

      张婉清愣住了。

      "阴……阴牌?"

      "用死人的骨头磨成粉,混合阴泥塑形,里面封着怨魂。"林默的声音很平静,但张婉清的脸已经白了,"你以为它帮你求子,实际上它在吸你的气运、你的精力、你的寿命。你说的头晕、失眠、手脚发凉、浑身无力、噩梦不断——全都是气运被吸走之后身体发出的信号。"

      张婉清的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胸口的佛牌,手指发抖。她想摘下来,又不敢动,整个人僵在沙发上。

      "你戴了两年,身上的气运已经被它吸走了大半。"林默继续说,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再戴半年,你必会油尽灯枯。到那时候,别说怀孩子,你的命都保不住。"

      张婉清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两年。她戴了两年的东西,以为是求子的希望,结果是一把架在脖子上的刀,一寸一寸地割着她的命。那个泰国法师收了她八万块,信誓旦旦地说这枚佛牌是"古法加持"的圣物,能帮助虔诚的人圆梦。她当时信了。六年的不孕让她绝望到了什么偏方都愿意试的地步,哪怕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也说服自己"万一是真的呢"。

      现在"万一"来了。万一是假的。万一是要命的。

      她的眼眶红了,泪水无声地滑下来。

      "林大师……"她的声音在抖,几乎是哀求的语气,"那、那我该怎么办?您一定要帮帮我……"

      林默看着她,目光平静。

      他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很清楚,这件事远不像张婉清以为的那样——摘掉就万事大吉了。阴牌养了两年,怨魂和宿主之间早已形成了某种共生关系,强行摘除只是切断外部连接,但留在体内的阴气和被吸走的气运,需要更复杂的手段才能修复。

      "摘掉它,只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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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书开坑,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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