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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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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三天没接到生意了。
他坐在自己的风水工作室里,面前摆着一壶凉透的茶。手机安静地躺在桌上,一整天没有一个来电。换作三个月前,这座城市的富商们排着队请他看风水,一天跑三四个场子是常事,有时还得提前一周预约。
可现在,电话像断了线一样。
这一切都是从碧水湾那天开始的。
那天他带着两个师弟去碧水湾小区驱邪,本以为二十万悬赏手到擒来。结果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站在楼道口,手指头画了一道符,就把他们三个连楼都不敢进的百年厉鬼给灭了。
灭得干干净净,一点渣都没剩。
他【□□】在本地玄门圈子里混了小半辈子,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连陈百川这样的大佬都请过他看风水。那天却被一个野路子当众打脸,颜面扫地。
更让他窝火的是,那天围观的业主太多了。消息传得飞快,碧水湾的业主们逢人就讲那个"年轻大师"的故事,把他□□衬托成了反面教材。
"听说那个□□连楼都不敢进?"
"人家小年轻一道符就搞定了,他三个人都没弄明白怎么回事。"
"亏他还自称什么玄门正宗,我看就是个大忽悠。"
这些话传到□□耳朵里,每一句都像刀子剜肉。
从那以后,他的生意断崖式下跌。老客户不来了,新客户也打听不到他了。偶尔有人来咨询,一听说价格就摇头,话里话外拿那个"小林大师"来比价。最后连价格都不问,直接走了。
他工作室的租金一个月一万二,上次续租的时候房东还笑呵呵地说"□□生意兴隆"。现在呢?他已经拖欠了两个月,房东前天打电话来下了最后通牒——再不交就换锁。
□□攥紧了茶杯。
林默。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三个月,越扎越深。
他本来以为这小子不过是个走运的散修,昙花一现就完了。可没想到这三个月,林默的名头越来越响——先是碧水湾驱邪,后来又接了陈百川的别墅案子,据说十分钟就破了谢砚都没搞定的穿心煞,拿了百万酬金,还白得一套翠湖花园的公寓。
陈百川!
□□的眼睛眯了起来。
陈百川是本市地产界的大佬,他的人脉几乎覆盖了整个本地富商圈。林默搭上了陈百川的线,等于搭上了半个城市的有钱人。照这个势头下去,本地玄门圈的生意迟早被他一个人吃光。
到那时候,他□□靠什么吃饭?
不能坐以待毙。
□□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犹豫了一瞬,拨了出去。
"喂,张总啊,我是老李。对对对,好久不见。最近忙什么呢?……哈哈,我这不是想跟您聊个事嘛。您听说过那个叫林默的年轻人没有?对,就是最近在碧水湾和陈百川别墅出风头那个。"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张总,您信我一句,那小子用的不是正道法术。我修了这么多年,什么路数没见过?他那个金光符,不是正统玄门的路子,倒像是……怎么说呢,像邪术一类的手段。您想想,正经玄门谁会空中画符?那都是旁门左道的把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真的假的?人家陈百川儿子的病可是他治好的……"
"治好?"□□冷笑一声,"张总,您想想,陈百川请了那么多人,偏偏他来了就'治好'了?这当中有没有猫腻谁说得准?万一那别墅的煞气本来就是他布的呢?先种祸再除祸,这种套路江湖上可不少见。再说了,邪术这种东西,见效快,但后患大。用邪术镇压的煞气,迟早会反噬。到时候反噬的不是他,是雇主啊。万一哪天陈百川家里又出事了,那时候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行,我知道了。老李,你这话我记下了。"
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一个电话不够。他还有很多号码要打。
接下来的一周,□□像换了个人似的,活跃得不行。他频繁出入各种茶楼会所,辗转于富商们的私人饭局之间,逢人就提林默的名字。以前他自恃身份,不屑于凑这些热闹,现在顾不上了——面子重要还是饭碗重要,他分得清。
说的内容大同小异:林默是野路子出身,没有师门,没有籍牒,用的法术来路不明,很像邪术。邪术见效快但后患大,迟早会反噬雇主。陈百川家的事,说不定就是他先种祸后除祸、自导自演的骗局。
这些话添油加醋地在本地富商圈传开了。
有人信,有人半信半疑,有人嗤之以鼻,但或多或少都留了个心眼。毕竟谁也不愿意拿自家性命和家运去赌一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到底是不是邪修。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有——这是富人圈的生存法则。
消息传得比□□预想的还快。
一周之内,林默就感觉到了变化。
先是两个约好的客户突然取消了预约,理由含含糊糊,一个说"家里人不同意",一个干脆不接电话了。接着,一个经人介绍来的企业家原本谈好了看风水的时间,临时变卦说"再考虑考虑",语气生硬了不少。就连之前在碧水湾通过王德福介绍来的几个业主,也支支吾吾地说"家里人不太放心"。
王胖子打电话来的时候也提到了:"默哥,我听人说最近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你用的法术来路不正,让我离你远点。到底怎么回事?"
林默靠在新公寓的沙发上,听着王胖子的话,表情没什么变化。
"谁说的?"
"没指名道姓,但我打听了一下,好像跟碧水湾那几个道士有关。就是之前被你打脸的那几个。那个带头的,留山羊胡那个,到处跟人说你用的法术是邪术,迟早要出事。"
林默没说话。
他不怕谣言。本事是自己的,真金不怕火炼。但他清楚,在玄门这个圈子里,名声比本事更重要。一旦"邪修"的标签被人信了,以后的路会难走很多。那些不明真相的人不会来验证你的法术到底是正是邪,他们只会听风就是雨,敬而远之。而玄门圈子最讲究口碑相传,一个人的质疑会变成三个人的犹豫,三个人的犹豫会变成十个人的疏远,到最后,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
手机又响了。
是陈百川。
"林大师,下周六我这边有个商界酒会,本市不少企业家都会到场。您有没有兴趣来坐坐?"
陈百川的语气很客气,但林默隐约听出了什么。
"陈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林大师,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最近圈子里有些人传您……说您用的法术来路不正。我自然是不信的,但架不住传的人多。这次酒会,我特意邀请您来,就是想让您露个面,让那些人亲眼看看您是什么人。"
林默握着手机,目光落在窗外的城市夜景上。
谣言已经传到陈百川耳朵里了。传得这么快、这么广,背后推手的心思不言自明——有人不想让他在这座城市立足。
"好。"他说,声音很平静,"我去。"
挂了电话,林默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平静地俯瞰着脚下的万家灯火。
有人想用谣言断他的路。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