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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百万酬金
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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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百川从楼梯上快步下来,眼眶还红着。
他走到林默面前,二话不说,弯腰就是九十度鞠躬,弯得毫不犹豫,弯得毫无架子。
"林大师,救命之恩,陈某没齿难忘。"
林默侧身避开,没受这一礼:"陈总客气了,拿钱办事,分内的事。"
陈百川直起身,用力擦了一把眼角,嗓音还有些发哑:"不,这不是拿钱办事。我请了那么多人,谢砚也好,之前那些大师也好,没有一个能看出真正的病因。小宇在那间别墅里受了几个月的罪,我堂堂陈百川,在本市也算有头有脸,却连自己儿子都护不住。"
他顿了顿,声音更哑了几分:"那几个月,我看着小宇一天天消瘦,整日昏睡说胡话,半夜还能听到他在楼上尖叫。我带他看过最好的医院,做过全套检查,什么毛病都查不出来。后来有人说是风水问题,我请了一波又一波的大师,花了无数冤枉钱,没有一个人能说出个子丑寅卯。"
"直到您来了。"陈百川看着林默的眼神里满是真诚,"一眼就看穿了穿心煞和敛财阴局,十分钟就把我儿子救回来了。那个谢砚,世家出身,名头响亮,结果折腾一夜反而让小宇伤得更重。您倒好,三两下就把几个月的顽疾连根拔起。这份恩情,不是钱能衡量的。"
"但规矩就是规矩。"林默笑了笑,"赌约说好了,谁破局谁拿百万酬金。"
"对!对!"陈百川连连点头,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我现在就转。"
他打开手机银行,输入金额——一百万,整。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林默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
一百万,到账了。
三个月前,他被公司裁员,拖欠了三个月房租,走投无路时翻出爷爷留下的旧木盒。那时候兜里连一千块都凑不出来,房东堵在门口骂街,他连出门买菜都要算着花。谁能想到三个月后,一笔交易的酬金就是一百万。人生的转折有时候就是这么荒诞——压垮他的和托起他的,竟然是同一个木盒。
"林大师,"陈百川收好手机,语气变得更加郑重,"酬金是赌约说好的,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份心意。"
他从老赵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双手递到林默面前。
"这是市区翠湖花园的一套精装公寓,一百二十平,产权清晰,已经过户到您名下。"
林默愣了一下。
"陈总,这——"
"您别推辞。"陈百川摆手打断他,"我在本市做了二十年地产,手里不缺房子。但能救我儿子命的人,就您一个。这套公寓不值什么,跟小宇的命比起来,九牛一毛。"
老赵在旁边帮腔:"林大师,陈总是真心实意的。翠湖花园,市中心核心位置,周边配套齐全,您搬进去也方便开展业务。"
林默沉默了几秒。
他不是矫情的人。一百万酬金是赌约赢来的,理所应当。但一套市区的精装公寓,价值少说也得好几百万,这个分量确实不轻。他看了陈百川一眼——对方眼神坦荡,没有半分施舍的意思,倒像是在还一笔天大的债。
"陈总,"他接过文件袋,"那我收了。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随时联系。"
陈百川大喜:"一定一定!往后林大师的事就是我陈百川的事!"
三天后。
林默站在出租屋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编织袋。
编织袋里装着他全部的家当——几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爷爷留下的旧木盒,以及这三个月攒下的一些零碎。来的时候拎着这个袋子,走的时候还是这个袋子,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出租屋里空荡荡的,墙皮斑驳脱落,窗玻璃上还有一道裂缝用胶带粘着。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那个漏了底的搪瓷脸盆,那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这些就是他来到这座城市后全部的生活。三个月前他走投无路住进这里,三个月后他拎着同一个袋子走出去,但兜里多了一百万,手里多了一套房产证。
房东张姐正好从楼上下来,看见他拎着袋子,脚步一顿。
"小林,你这是要搬走?"
"嗯,找到新住处了。"
"搬哪去?"
"翠湖花园。"
张姐的表情瞬间凝固了。翠湖花园——本市最贵的高档住宅小区之一,均价两万八一平。她出租这间破屋子给林默,月租八百块。
"你……你发财了?"张姐张大了嘴,随即反应过来,一拍大腿,"我就说嘛!当初你一眼看出小军要出事,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后来你给了小军那张平安符,孩子在医院里奇迹般地好了,我心里就一直在念你的好。"
她越说越激动,眼眶都有些泛红:"小军现在好得很,上个月还拿了学校的运动会奖状。要不是你那天拦着我说那番话,小军怕是……"
"张姐,都过去了。"林默打断她,笑了笑,"小军没事就好。"
"可你得谢谢我啊!"张姐抹了一把眼角,忽然挺起胸膛,"当初你走投无路的时候,是谁收留你的?是我张姐!虽然那时候催你房租催得凶了点,但好歹没把你赶出去不是?"
林默笑了:"是,谢谢张姐收留。"
"行了行了,别跟我客气。"张姐摆摆手,嗓门又大了起来,"你有出息了,张姐替你高兴。以后要是还要租房子,随时回来找我——不过我看你也不需要了。"
她看着林默拎着编织袋走下楼梯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小林!"
林默回头。
"别忘了,你刚来这城市的时候,是我张姐先信你的。"
林默站在楼梯拐角,看着张姐叉着腰站在走廊里的模样,认真地点了点头。
"忘不了。"
翠湖花园,十八楼。
林默推开公寓的门。
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精装修的标准交房,实木地板、品牌厨卫、中央空调,拎包入住。空气里没有出租屋那种常年散不去的霉味,只有新装修后淡淡的木质清香。一百二十平的空间对一个人来说绰绰有余,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运转的低鸣。
他把编织袋放在玄关,走到落地窗前。
夕阳正在西沉,把整座城市染成了金红色。远处的高楼大厦在余晖中闪烁着光芒,近处的街道上车流如织,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三个月前,他站在出租屋那扇裂了缝的窗户前,看到的是一条逼仄的巷子和对面楼栋油腻的排油烟机。
现在,他看到的是整座城市。
林默把爷爷留下的旧木盒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半卷残破的古籍安静地躺在里面,旁边的罗盘泛着古铜色的光泽。
《玄元秘录》。
三个月前,就是这半卷残书和一个破罗盘,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从失业欠租的穷小子,到今天站在城市十八楼的"林大师"——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得有些不真实。
但玄元盘微微的温热感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合上木盒,看向窗外。
城市很大,玄门的水更深。这三个月经历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百年厉鬼、穿心煞、敛财阴局,每一桩都比上一桩凶险。他见过正统世家传人的傲慢与局限,也见过江湖术士的虚伪与无能。而真正的大场面,恐怕还远远没有到来。
手机响了。
一条微信语音,来自发小王胖子:"默哥!听说你在陈百川那个别墅搞了个大活儿?朋友圈都传疯了,说你十分钟就破了那些大师搞不定的局?牛逼啊!你现在在哪呢?改天聚聚!"
林默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微微翘起。
传疯了。
他靠在落地窗上,看着脚下的城市灯火,眼神平静而深邃。
名气这东西,是柄双刃剑。能带来机会,也能招来麻烦。
但不管来什么,他都已经准备好了。
玄元秘录在怀,先天道体觉醒,脚下是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
这座城市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