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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穿心煞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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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来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牛仔裤,帆布鞋,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瓶矿泉水。
看上去不像是来破局的,更像是来串门的。
陈百川在门口迎到他,满脸焦灼。从谢砚布阵失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陈小宇的情况越来越糟,不仅昏迷不醒,身上还出现了大面积的黑色血纹,西医束手无策,中医也找不到病因。
"林小友,你总算来了!"陈百川的声音都在发颤。
"别急。"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有两天呢。"
他迈步走进客厅。
谢砚就坐在沙发上。
他的脸色苍白,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黑色纹路已经从肩膀蔓延到了锁骨。陈百川请来的家庭医生给他打了一针,说是"不明原因的神经性损伤",什么也查不出来。
听到脚步声,谢砚抬起头。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谢砚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闭上了眼睛。
他输了。
至少在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输了。
林默没有看他,径直走到客厅正中央,蹲下身,将手掌贴在地面上。
玄元盘在他怀里发出低沉的嗡鸣,指针疯狂旋转。
"找到了。"林默站起身,拍了拍手。
"找到什么?"陈百川连忙凑过来。
林默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谢砚。
"你想知道为什么你的阵法会失败吗?"
谢砚睁开眼睛,目光复杂。
"为什么?"
"因为你布的镇煞阵,刚好踩中了人家布好的陷阱。"林默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陷阱?"谢砚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栋别墅有两层局。"林默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层,是天然形成的穿心煞。第二层,是人为布设的敛财阴局。"
"穿心煞?"陈百川听不懂。
"穿心煞,是风水学中一种极为凶险的天然煞局。"林默解释道,"当一栋建筑的正中心点——也就是气脉汇聚之处——下方有阴物或阴穴时,阴气会从地底直冲而上,贯穿整栋建筑的中轴线,像一支箭射穿心脏,所以叫'穿心煞'。"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这栋别墅的正中心下方,埋着一口棺材。"
"什么?!"陈百川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新坟,是百年前的。"林默的语气很平静,"这栋别墅建的时候,地基正好压在了一个无名坟头上。施工方没当回事,直接把坟推平了打地基。棺材被压在地基下面,尸骨百年来不得安宁,积聚的怨气形成穿心煞,从地底直冲整栋别墅。"
陈百川的脸白了。
他花了八百万买的别墅,下面居然压着一口棺材?
"穿心煞本来就够凶了。"林默继续说,"但更麻烦的是第二层——有人在这栋别墅的穿心煞基础上,又布了一道敛财阴局。"
"敛财阴局?"谢砚的声音沙哑。
"对。"林默看向他,"有人利用穿心煞的天然阴气,在别墅外围布了一个吸煞养财的阵法。三棵槐树是阵眼之一,负责聚集阴气;风向角度是导引,负责将煞气精准送入卧室。而最核心的枢纽——"
他指了指院子里那三棵槐树。
"三棵槐树的根部,各埋了一枚铜钱。铜钱上刻着招财符,表面是招财进宝的意思,实际上是用来吸收穿心煞的阴气,转化为主人家的财运。"
"什么?"陈百川瞪大了眼。
"换句话说,"林默的语气冷了下来,"有人故意利用穿心煞的阴气,通过三棵槐树和铜钱的转化,让阴气变成'财气'供你们陈家使用。这就是为什么你搬进来之后,生意越做越大,财源滚滚。"
陈百川呆住了。
"但代价呢?"林默的声音低沉下来,"代价是穿心煞的阴气被人为引导,一部分转化为财气,另一部分则通过风向角度送入卧室,慢慢侵蚀住客的元神。你的生意越好,煞气就越重。你的儿子,就是这个局的牺牲品。"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百川的脸上,血色尽失。
他想起这两年来的变化——自从搬进这栋别墅,他的生意确实顺风顺水,地产项目一个接一个地拿下,资产翻了好几倍。
可与此同时,儿子的身体却一天不如一天。
起初只是失眠,后来是多梦,再后来是整天昏睡。他以为是学习压力大,请了保姆、换了食谱、找了最好的医生,可一点用都没有。
原来……原来一切都是这个局造成的。
"谁?"陈百川的声音在发抖,眼中燃起一股压抑的怒火,"谁干的?"
"前任业主。"林默的语气很平,"或者说,前任业主请来的风水师。这个局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布出来的。穿心煞的发现需要望气功底,敛财阴局的设计需要精通正统玄门的破局逻辑。布这个局的人,至少浸淫此道三十年以上。"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客厅角落的一处墙面上。
"而且,这个局布了至少五年。前任业主2019年搬进来,2021年就把别墅转手给你。两年时间,足够让这个局运转一轮。他们赚了钱,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栋'旺财'的别墅和一个快要被煞气害死的孩子。"
他看向谢砚。
"你明白为什么你的镇煞阵会失败了吗?"
谢砚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的阵法催动了阴局。"他的声音低沉,"镇煞阵的浩然正气,恰好激活了三棵槐树根部的铜钱符咒。阴局被激活后,穿心煞的煞气不再被转化,而是全部爆发出来。"
"没错。"林默点头,"布这个局的人很聪明。他知道正统玄门会用镇煞阵从外向内压制煞气,所以故意在阵法必经之路上埋了铜钱符咒。只要你一布阵,就会触发阴局,导致煞气暴走。"
"这……"谢砚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修玄十八年,从未遇到过这种手法。
正统玄门的教科书上,从来没有写过"有人会在阵法必经之路上埋陷阱"这种事。他的师父教他的是堂堂正正的破煞之法——找到煞源、布阵镇压、驱邪除魔。从来没有人告诉他,有人会利用他的"堂堂正正"来设计陷阱。
他看向林默,目光复杂。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的阵法会失败。"
林默没有否认。他只是平静地说:"我知道你一定会从外往内破。这是正统玄门的铁律,刻在你骨头里的东西,你改不掉。而布这个局的人,就是吃准了你改不掉。"
"所以,"林默的声音沉了下来,"这个局,不是天然形成的穿心煞那么简单。它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双层杀局——穿心煞是刀,敛财阴局是握刀的手。布这个局的人,不仅精通玄术,还深谙正统玄门的破局逻辑。"
他看着谢砚,一字一句:
"他不是要杀人。他是要用煞气养财,用财反哺煞气,形成一个循环。住在里面的人,就是被养的猪。养得越久,煞气越重,财运越旺——直到有一天,猪被养死了。"
客厅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百川的身体在发抖。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两年来,他以为自己运气好,生意顺风顺水。可实际上,他是在用儿子的命换钱。
"林小友……"陈百川的声音沙哑,眼眶泛红,"救救我儿子。求你了。"
林默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那三棵槐树。
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枝叶沙沙作响。
"三天。"他低声说,"我说过,还有两天。"
他的目光,落在那三棵槐树的根部。
那里,各埋着一枚铜钱。
铜钱上,招财符在黑暗中微微发着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