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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破局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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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没有急着动手。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三棵槐树,足足看了五分钟。
陈百川和谢砚都站在别墅门口,一个焦灼万分,一个沉默不语。老赵缩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你在看什么?"谢砚终于忍不住开口。
"在看根。"林默头也没回,"三棵槐树的根系在地底下是连在一起的,铜钱就埋在三条根的交汇点上。穿心煞的煞眼在玄关正下方,阴局的三枚铜钱是导引枢纽。要破这个局,得先封煞眼,再断导引。"
他转过身,走向别墅大门。
"陈总,借你玄关一用。"
陈百川连忙点头:"请!请!"
林默走到玄关位置,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脚下的地砖。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
不是谢砚那种空白黄符——这张黄纸上,朱砂符文已经画好了,线条古朴苍劲,和林默之前画的镇邪符风格截然不同。
谢砚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破煞符?"
"嗯。"
"这符……不是正统的画法。"谢砚的声音有些异样,"符文的走笔路线,我从来没见过。"
"当然没见过。"林默嘴角微勾,"这是《玄元秘录》里的古法,比清微派的符术至少早一千年。"
谢砚沉默了。
《玄元秘录》——他听师父提过这个名字。据说是一部上古奇书,记载着远早于现存各大玄门流派的最原始的符箓之道。但这部秘录早已失传数千年,只在一些古籍残卷中有零星记载。
一个野路子,居然掌握着失传千年的上古符术?
林默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弯下腰,将破煞符贴在地砖上。
黄纸落在地面的瞬间,符文上的朱砂猛地亮了起来——不是谢砚那种淡蓝色的清微光华,而是一团浓郁的金光,像一团微型的太阳,在地面上燃烧。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地底深处传来。
地面开始微微震颤。
林默站直身体,右手虚按在破煞符上方,掌心金光大盛。
"镇。"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直接劈入了地底。
金光从破煞符上爆发出来,沿着地砖的缝隙向四面八方扩散,像一张金色的网,将整栋别墅的地基笼罩其中。
陈百川和老赵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脸上满是震惊。
谢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股金光正在向地底深处渗透。每一寸渗透,都伴随着一股浩大而纯正的阳气——不是正统玄门那种经过法器转化的阳气,而是直接从天地间汲取的最原始、最纯粹的力量。
这股力量,和他修习了十八年的清微真气截然不同。
如果说清微真气是精雕细琢的玉器,那这股力量就是未经雕琢的璞玉——粗糙,但浑然天成。
金光渗透到地底深处时,一声尖锐的嘶鸣从地下传来。
那是穿心煞被镇压时发出的怨嚎——百年积聚的阴气,在破煞符的金光面前,像冰遇到了火,迅速消融、瓦解、消散。
"煞眼封了。"林默收回手,拍了拍掌心残留的朱砂粉末,"接下来断导引。"
他转身走向院子里的三棵槐树。
谢砚和陈百川不约而同地跟了出去。
林默走到第一棵槐树跟前,伸出手,五指按在树干上。
玄元盘在他怀里微微震动,一股温热的气息从掌心渗入树干。那是先天道体的真气——不是谢砚那种经过数代传承淬炼的清微真气,而是更古老、更原始、直接沟通天地气脉的力量。
"起。"
他随口一声,手腕一翻。
整棵槐树——连同它碗口粗的主根——被连根拔起,带起大片泥土,像拔一根葱一样轻松。
"咔嚓"一声,树根断裂处露出一枚铜钱,在阳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幽光。
林默弯腰捡起铜钱,掂了掂,随手装进口袋。
"第一枚。"
他走到第二棵槐树前,同样的动作——按树干、催气、上提。
第二棵槐树连根拔起,第二枚铜钱出土。
第三棵。
第三枚铜钱出土。
从第一棵到第三棵,前后不到两分钟。
谢砚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昨晚布阵用了一整夜准备法器、推演方位、画符结阵,结果煞气不但没镇压住,反而暴走反噬。法器报废,自己还被煞气侵入了经脉。
而这个野路子,拔三棵碗口粗的槐树,就跟拔萝卜似的。
"三枚铜钱,三个阵眼。"林默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回头看向谢砚和陈百川,"阴局断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三个被连根拔起的树坑,铜钱取出后,坑底残留的阴气正在阳光下迅速消散。
从贴破煞符到拔完三棵树,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别墅里,安静了下来。
那种持续了数月之久的阴寒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抹去了。空气变得清爽通透,连院子里的花草都似乎精神了几分。
然后——
"爸……"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陈百川的身体猛地一僵。
"小宇?"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推开卧室的门。
陈小宇坐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茫然地看着四周。
他的脸色虽然苍白,但嘴唇已经恢复了血色。额头上的黑色血纹全部消失了,皮肤上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爸……"少年眨了眨眼,声音虚弱但清醒,"我怎么在这?我刚才做了好长一个噩梦……"
陈百川扑到床边,一把抱住儿子,老泪纵横。
"没事了……没事了……爸在……"
"爸,你哭什么……"陈小宇茫然地拍着父亲的背,"我就是做了个梦,梦到好多黑雾追着我跑……后来有金光把它们都赶走了……"
老赵站在门口,使劲抹了一把眼泪。跟着陈总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哭成这样。
楼下客厅里,林默收起玄元盘,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谢砚还站在院子里。
他看着那三个空荡荡的树坑,又抬头看了看二楼卧室亮起的灯光,一动不动。
右臂上的黑色纹路还在,从锁骨蔓延到胸口,隐隐透着阴寒。
他修玄十八年,从未输过。
可今天,在一个没有师门、没有传承、没有籍牒的野路子面前,他输得彻彻底底。
不是输在根基,不是输在法器,而是输在判断——从一开始,他就看错了方向。
林默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院子里,初秋的风吹过那三个空树坑,带起几片落叶。
"赌约的事,"谢砚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认输。"
林默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谢砚转过身,看向别墅二楼的方向。陈百川抱着儿子的哭声隐约传来,混合着老赵的抽泣。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臂上的黑色纹路。
煞气还在扩散。
但他没有提,也没有问。
他只是转过身,缓步走回了别墅里面。
林默站在院子里,看着谢砚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那个背影依旧笔直,步伐依旧沉稳。
但林默看得出来,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属于正统世家传人的骄傲,已经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三枚铜钱。
铜钱上的幽光已经彻底暗淡了——阴局断了,铜钱也成了死物。三枚暗绿色的铜钱躺在掌心,表面还残留着招财符的纹路,看上去和普通古钱币没什么两样。
但谢砚手臂上的煞气,还是个问题。
林默把铜钱装进口袋,也转身走回到了别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