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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谢家入局,二人联手 走廊里安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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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赵鸿远看看林默,又看看谢砚,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难以置信。两个不同来路的人,一个刚到省城不到半个月的散修冠军,一个省城谢家的嫡系传人,进门只看了一眼,说出了一模一样的四个字。
"七窍钉魂咒。"赵鸿远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发涩,"两位都确定?"
"确定。"林默说。
"不会有错。"谢砚同时开口。
两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又同时停住。
谢砚的目光从林默脸上扫过,没有多余的表情。他走进房间,站在床的另一侧,低头查看赵老爷子的状况。林默注意到他的左手始终插在裤袋里——那只缠了黑色绷带的手腕,从进门到现在没有露出来过。
煞气还没清干净。
"七根丝线,从七窍入体,交汇于膻中穴。"谢砚的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丝线以阴煞之力凝成,每隔十二个时辰收紧一次。三到五次之后,魂魄会被绞碎,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他顿了一下。
"今天是第几天?"
"第三天。"韩管家在门口答道。
谢砚微微颔首。"还有时间。"
林默没有说话,但心里对谢砚的判断多了一分认可。七窍钉魂咒的运转周期他在《玄元秘录》里看到过——每十二个时辰收紧一次,正好对应十二地支。这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出来的,谢砚不仅认了咒,连运转规律都一清二楚。
谢家的底蕴,确实不是吹出来的。
"两位。"赵鸿远压着声音,"这个咒……能解吗?"
"能。"谢砚说。
"但不是现在。"林默接过了话。
两人再次对视。
这一次,谢砚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他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咒不是关键,下咒的人才是。不把施咒者找出来,就算今天把咒解了,明天还能再下一次。
"赵先生。"林默转向赵鸿远,"七窍钉魂咒不是远程能下的。施咒者必须在三丈之内,而且需要拿到令尊的贴身物件或者生辰八字作为引媒。"
"贴身物件……"赵鸿远皱眉。
"换而言之。"谢砚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清冷而直接,"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就在赵家内部。"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地插进了房间里的空气。
赵鸿远的脸色骤变。韩管家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楼下座钟的滴答声。
"内鬼……"赵鸿远的声音有些发紧,"两位的意思是,赵家有人勾结外面的玄师,对我父亲下此毒手?"
"不是'有人'。"林默说,"是一定有。"
"七窍钉魂咒需要阴煞之力催动,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东西。"谢砚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施咒者本身就是玄门中人,而且修为不低——至少玄级以上。但他能拿到赵老爷子的贴身物件,说明赵家内部有人配合。"
"一个负责下咒,一个负责开门。"林默说。
"两个人。"谢砚说。
两个人的话一唱一和,节奏咬合得严丝合缝,像是排练过很多次一样。赵鸿远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赵家上下四十二口人,加上佣人、司机、厨师、园丁,一共六十七人。"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两位是说,这里面有内鬼?"
"未必是赵家的人。"林默说,"能接触到赵老爷子贴身物件的,不一定是家人。管家、佣人、私人医生、常来的访客——都有可能。"
"但范围不会太大。"谢砚补了一句,"七窍钉魂咒的引媒必须是四十八小时内接触过目标身体的物件。衣物、佩饰、常用的茶杯、枕头——这些东西不是谁都碰得到的。"
赵鸿远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站在父亲的病床边,看着那张蜡黄消瘦的脸,眼眶慢慢红了。但他没有失态——几十年的家族掌舵人不是白当的,几秒钟后他就把情绪压了回去,重新抬起头时,目光已经恢复了沉稳。
"两位需要什么配合,赵家全力支持。"
"我需要一份名单。"林默说。
"我需要赵老爷子最近一个月的行程记录。"谢砚同时说。
两人又对了一眼。
"名单包括所有能近距离接触令尊的人——家人、佣人、医生、访客,一个都不能漏。"林默说道,"行程记录要精确到每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在什么地方待了多久。"
"还要赵老爷子的卧室和书房保持原样,任何人不许进入。"谢砚补了一句。
"我马上安排。"赵鸿远点头,转身对韩管家使了个眼色。韩管家立刻转身下楼,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和一个昏迷的老人。
林默走到窗边,拉开了一条窗帘缝。阳光涌进来,照在地板上,但那股阴冷的气息并没有消退——阴咒的丝线藏在赵老爷子体内,日光只能驱散表面的阴气,动不了根本。
"你怎么看?"
谢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默没有回头。"施咒者选的时机很准。赵家的人脉在省城数一数二,如果赵老爷子突然出事,赵家第一时间肯定会请玄门中人来查。但前三个师傅都没看出来——"
"不是没看出来。"谢砚打断他,"是看不出来。"
林默转过身。
谢砚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左手的绷带在白衬衫袖口下露出一小截黑色。他的表情依旧冷淡,但眼神里多了一点认真。
"七窍钉魂咒有一种隐匿手法。"他说,"施咒者可以在咒成之后封住丝线的外显气息,让修为不够的人探查不到。前三个师傅如果连阴咒的痕迹都没找到,不是他们本事差——是施咒者故意藏了。"
"但藏不了太久。"林默接上他的思路,"丝线每收紧一次,阴煞之力就会外泄一分。第三天了,隐匿手法已经开始松动——否则我也看不到。"
"我也看不到。"谢砚说。
这是一句很微妙的话。
他不是在客气——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以他的修为,如果隐匿手法还在全盛期,他同样看不破。而林默能看到,说明林默的望气术在探查阴咒这一项上,并不比他弱。
两人在沉默中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不是朋友之间的眼神,也不是对手之间的。更像是两个各自为战的猎人,在同一片林子里追踪同一只猎物,忽然发现对方的脚印和自己的指向同一个方向。
"你的望气术跟谁学的?"谢砚忽然问。
林默的表情没有变化。"祖传的。"
谢砚看了他两秒,没有追问。他不是傻子——决赛那晚林默破阴煞符的手段,还有交流会上那些不按常理出牌的符箓打法,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但每个人都有秘密,谢家也有。
"行。"谢砚直起身,"咒我能解,但需要时间准备。当务之急是把人找出来——不找出施咒者和内鬼,解了也白解。"
"我同意。"林默说。
"那就联手。"
谢砚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但他没有看林默,而是看着病床上的赵老爷子,目光里有一丝极淡的冷意。
林默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决赛前那个深夜——谢砚站在他门口,递过来三张手绘的阴咒气场变化图,说完就走,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那个人和现在这个人,是同一个人。
冷淡,但不冷漠。高傲,但不愚蠢。
"联手。"林默说。
赵鸿远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悬了三天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他不知道这两个年轻人之间有什么交情,但他能看出来——当他们说出同样的判断、用同样的节奏分析案情、在同一个节点上说出"联手"两个字的时候,这件事就有了指望。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韩管家快步走上楼,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家主,名单和行程记录都整理好了。"他把档案袋递给赵鸿远,赵鸿远转手交给了林默。
林默拆开档案袋,快速扫了一眼——名单很详细,每个人的姓名、职务、与赵老爷子的接触频率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行程记录更是精确到了小时。
他的目光在名单上停住了。
一个名字跳入眼帘。
他不动声色地把档案袋合上,递给谢砚。谢砚接过去,同样快速地扫了一遍。当他的目光扫到同一个位置时,翻页的手指停了一瞬。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但他们都在同一个名字上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