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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初诊断因,钉魂邪咒 西山别墅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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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别墅区在省城西边的半山腰上。
车沿着盘山公路往上开,两侧是成片的香樟和雪松,枝叶交错,把正午的阳光筛成碎金。越往上走,房子越少,院子越大,到最后路边只剩下高墙和铁门,每一扇门后都藏着省城最顶层的人家。
韩管家坐在副驾驶,全程没怎么说话。
车在一扇青铜色大门前停下。门楣上没有挂匾,只有一个小小的"赵"字刻在石柱上,低调到近乎沉默。
进了门,是一段五十米长的银杏步道。秋天还没到,叶子绿得发沉。步道尽头是一栋三层的中式别墅,青砖灰瓦,飞檐斗拱,盖得讲究但不张扬。
林默下车的时候,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日头正盛。
但赵家老宅的院子里,有一片说不清楚的阴凉。
不是树荫那种凉——是一种从地底渗上来的、带着潮意的阴冷。王胖子跟在他身后,打了个哆嗦,左右看了看,小声嘟囔:"这大太阳天的,怎么这么瘆人……"
林默没接话。
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别墅二楼东侧的窗户上。
那扇窗拉着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窗帘是深褐色的厚绒布,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但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看到了。
一缕极淡的灰黑色气息,像丝线一样从窗帘缝隙里渗出来,在阳光下转瞬即逝。
不是阴气。
是死气。
"林先生,请。"韩管家已经在台阶上等着了。
林默收回目光,跟着他走进别墅。
一楼客厅很大,紫檀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山水,角落里摆着一尊半人高的青花瓷瓶。装修厚重,有股老派豪门的沉稳气。但客厅里的气氛很凝重——沙发上坐着三四个人,有男有女,看年纪都是赵家的第二代。他们看到韩管家带着一个年轻人进来,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有审视,有怀疑,还有几道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率先开口,声音尖细:"老韩,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冠军?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能行吗?"
"三嫂,明轩推荐的人,先看看再说。"另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皱了皱眉。他坐在主位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面容方正,眉宇间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看年纪和架势,应该是赵家家主赵鸿远。
"先看看?都三天了!"三嫂不依不饶,"前面那三个师傅哪个不是四五十岁的老江湖?还不是一点用都没有——"
"够了。"
赵鸿远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林默身上,没有寒暄,只说了一句:"林先生,请跟我来。"
林默点了点头,跟着赵鸿远和韩管家上了二楼。王胖子想跟上去,被韩管家一个眼神拦在了楼梯口——"王先生,楼下请用茶。"
二楼走廊很长,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走到尽头,韩管家推开了东侧的房门。
门一开,那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比院子里浓了十倍不止。
房间很大,布置得像一间高档病房——心电监护仪、氧气瓶、各种管线整齐地排列着。宽大的红木床上躺着一个老人,身形干瘦,白发稀疏,面皮蜡黄。
如果不是监护仪上还跳动着绿色的波形,几乎看不出这是个活人。
赵鸿远站在门口,声音低沉:"这是我父亲。三天了,一直这样。"
林默没说话。
他走到床边,站定。
然后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的时候,瞳孔深处有一层极淡的金光一闪而没——望气术,开。
世界在他眼中变了。
房间里的气息一目了然:墙角有微弱的地气流动,窗外是旺盛的日阳正气,门口有韩管家和赵鸿远身上活人的温热阳气。但所有这些气息,在靠近床的位置都被一股力量压了下去。
那股力量来自床上的老人。
林默的目光落在赵老爷子身上,瞳孔骤然一缩。
他看到了。
老人的身体周围,缠绕着七根灰黑色的丝线。每一根都细如发丝,从不同的位置扎入体内——双目、双耳、双鼻孔、一口。正好是七窍。
七根丝线从七窍入体,在体内交汇成一个诡异的节点,死死钉住了什么东西。
林默顺着丝线的走向看去——它们钉住的,是赵老爷子的魂魄。
人的魂魄本应与肉身相合,气息温润流转。但此刻赵老爷子的魂魄被七根丝线钉在体内,像一只被钉子穿身的蝴蝶,动弹不得。丝线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紧、侵蚀,魂魄的边缘已经开始发灰、变淡。
像冰块在温水中慢慢融化。
再过几天,魂魄就会彻底消散。到那时候,就算把诅咒解了,人也醒不过来了。
林默的面色沉了下来。
他收回望气术,转头看向赵鸿远。
"赵先生,令尊不是病了。"
赵鸿远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中了咒。"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赵鸿远的喉结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什么咒?"
"七窍钉魂咒。"林默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赵鸿远心里,"七根阴咒丝线从七窍入体,把魂魄钉死在肉身之内。魂魄无法自主运转,人就醒不过来。但肉身机能不受影响,所以心跳、呼吸、血压全部正常——医院当然查不出任何问题。"
赵鸿远的脸色变了。
"那……能解吗?"
"能。"林默说,"但不是现在。"
他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赵老爷子身上,声音冷了下来:"这个咒不是自己跑过来的。七窍钉魂咒是阴咒里最毒辣的几种之一,施咒的人必须拿到令尊的贴身之物或者生辰八字,而且要在近距离内下咒——最远不超过三丈。"
赵鸿远猛地抬头。
"你是说——"
"有人蓄意谋杀。"林默转过身,直视赵鸿远的眼睛,"而且这个人,近距离接触过令尊。"
赵鸿远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血色。
他下意识看向韩管家。韩管家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神闪烁——那个"老朋友来访"的细节,他昨天对林默提过。
"方致远……"赵鸿远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现在还不能确定。"林默抬了抬手,"下咒需要特定的媒介和时机,光凭见过面不够。我需要看令尊的房间——他平时住的那间,不是这件病房。还有他最近接触过的所有人的名单。"
赵鸿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点了点头。"没问题。老韩——"
"我马上安排。"韩管家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女佣的声音急促地响起来:"少爷,您不能上去——家主吩咐过——"
"让开。"
一个年轻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默听到这个声音,眉头微微一动。
他认得这个声音。
脚步声沿着楼梯上来,不急不缓。片刻后,一个人出现在走廊尽头。
白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左手腕上缠着一圈薄薄的黑色绷带。面容清冷,眉骨高挺,嘴唇微抿,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锋利,但克制。
谢砚。
他的目光扫过走廊,在看到林默的一瞬间,脚步停了半拍。
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
"你也在。"谢砚说。不是问句。
林默看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赵家在省城的人脉深不可测,出了这种事,同时请几家的人来,一点都不奇怪。
赵鸿远显然认识谢砚,脸上露出一点意外的神色:"谢贤侄?你怎么——"
"谢家收到了赵家的消息。"谢砚的语气平淡,"家中长辈让我过来看看。"
他说着,目光越过赵鸿远,落在房间里赵老爷子身上。只看了一眼,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七窍钉魂咒。"
和林默一模一样的判断,从他嘴里说出来,连一个字的差别都没有。
林默和谢砚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但走廊里的气氛,在那一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