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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24.混乱哨声 也许……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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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如同集聚了三伏天所有的热量,毒辣蒸晒着亡迷山的一切存在。
不是错觉。谢在青意识到不止山脚的公路,亡迷山的雾气也在变淡,仿佛不久就会看到它庞然神秘的全貌。
这似乎不是一件好事,这里任何一点变化,都藏有防不胜防的凶险。
“也许说明,我们离亡迷山的谜底很近了。”谢在青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宫植,宫植平静回答,像一个安慰。
谢在青反而更加不安,找到林晴晴的尸体,他们真的能离开吗?
白天时间变得短暂,他们不敢进山太深,五人便沿着山道两旁搜寻,拨弄草丛和踩踏石板声,常惊出大片灰黑色的鸟雀,点点群群,一哄而散。
吓得陈医生时不时倒抽一口凉气。
盛悦魂不守舍看一眼陈医生,大概正为早上张诚的行为感到难过,又放心不下对方的安全。
前行了半个多小时,高旬将登山棍戳在上一级台阶,擦着额头的汗水,喘了两口气:“宫哥,你们说,是什么人在山里铺了这么多石阶,这也不是个旅游景点啊。”
陈医生道:“对啊,还是当地一座鬼山,村民都不敢上山,他们铺石阶干什么?”用脚踩了踩凹洼的石板,“看起来年头很久了,说是古时候铺的,也很有可能啊。”
宫植笑了下:“下山后问问小吴,他也许知道。”
高旬就是随便一问,好奇心说出来,就算过了瘾,根本没有刨根问底的打算。
陈医生倒是很有钻研的兴头:“小高,下山后咱俩就过去问问,像这种带有传说和人工开凿的大山,背后都有很丰富的人文历史呢。”
高旬“啊”了一声,不好拒绝,佯装乐意的答应下来。
谢在青走在前面,听见他二人的聊天,寻思亡迷山的历史与山里那群怪鸟说不定有密切的联系。
日光下,黑色山道泛出神秘古老的气息,似乎与黑夜中的哭儿怪有着同样的气息。
“你不觉得……”走到宫植身后,谢在青悄声道,“那个祁长峰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宫植放慢脚步,身子往旁边移了移,往后瞧着他。
谢在青皱了皱眉:“……他好像说谎了,明明枪里有子弹,却告诉大家没有子弹。”
“确定吗组长?”
谢在青扬了一下眉头:“看人的话,一般不会有问题啦。每次发生危险的时候,他总会把手放到枪那里,说明枪能保护他,那就不会是一把空枪吧。”
宫植似乎想起什么,表情微微凝重。
“为什么要说谎?有子弹却说没子弹,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这个可就不好说了。”谢在青踢走脚边的一颗石子,话里有话,“这个地方,最怕枪的,反正不是鬼怪。”
宫植脚步略停:“你的意思是,他留有后手,是对付我们。”
谢在青含含糊糊道:“人心难测。”
宫植微微笑了下:“组长,我会留心的。我想祁长峰大概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过,有些时候,他的确给我不太对劲的感觉。”
“你都能察觉到,那就更不必说了。”谢在青看一眼走在后面的陈医生三人,压低嗓音,冲宫植道:“……不像一个警察对吧,之前因为工作,也有接触过刑警人员,虽然个个面色严肃,甚至有些凶神恶煞,实际内里却能感到一种稳如泰山般的正义感。”
宫植倒没有怀疑过祁长峰的身份,仅仅认为他藏有一个很深的秘密。谢在青语气笃定,且有几分看破的得意,使他讶异地微微一愣。
“组长什么时候接触过刑警,是什么工作呢?”他问。
“这不是关键好吧。”谢在青生气地瞪他一眼,为什么把话题突然转到他身上。
宫植抱歉地笑了笑,露出一个“请继续往下说”的眼神。
“总之……祁长峰大多数时候,看起来是很正义很有责任感,说话安排啊,都像一个有着深厚经验的警察,可正因为这样,才显得矛盾,这样的老警察,大概罪犯见得多了,都很会看人,目光精得吓人……你明白吗?”谢在青看宫植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像轻视他的判断一样,不由恼怒地反问。
“明白。”宫植点头,“只是看组长认真的样子,很不一样。”
“……”虽然是夸赞语气,却觉得怪怪的。谢在青眉头蹙了一下,继续道:“……祁长峰可是连林晴晴这种年轻单纯的女孩,都没办法剖析性格啊,这很说明问题吧,还有……他身上偶尔会出现一丝怪异的感觉,像是……”
谢在青找不准适合的形容,半眯起眼睛,长长睫毛困扰地垂下,片刻后,他眼中闪出兴奋的微光:“对,是邪气!见过的刑警,也有痞里痞气的性格,不过,就算坏笑,也不会让人觉得害怕。”
“什么邪气啊?”
因为激动,声量大了些,赶上来的陈医生听见后,一边疑惑看着他,一边询问道。
“是山里有邪气啊。”陈医生要是知道自己的言论,肯定又要拿出打辩论的气势,替祁长峰证明是个好人。
“哦哦。”陈医生停住脚步,流了太多汗,头发像洗过一般,一绺一绺黏在额头,“宫先生,咱休息会吧……这个天,实在太热了。”
宫植点了点头,五人找了个有树荫的台阶,坐下休息。喝完水,无声乘了一会凉,背脊日光的灼晒感,渐渐消褪。
盛悦一直忧心忡忡,目光频频朝山下看,但树木茂盛,山道曲折,根本看不见张诚、祁长峰他们在山脚的情况。
高旬开口道:““我小时候老发烧,我奶找人给我看了看,第二天就好了。可能因为这事,我长大后特别喜欢灵异故事,还跟同学去探过一座山里的废弃城堡。”
陈医生听得津津有味:“然后呢?那城堡里有没有奇怪的东西?”
谢在青支着下巴,坐在上一级台阶,讥嘲地向他乜了一眼。
高旬嗐了一声:“除了蝙蝠屎,啥都没有。就是开发商想在那开发旅游,没搞起来,里面还是水泥建筑,空旷旷的,墙上都让人用油漆涂鸦地乱七八糟。”
盛悦被两人的对话吸引过注意力,她眨眨眼,问高旬:“在去之前,你有没有想过会碰到那个东西吗?”
高旬一怔,过了几秒,很惊奇道:“诶,要是认真说的话,我好像没有想过……”
谢在青道:“那是因为你压根不相信世上真的会有鬼,所以才会抱着一种见鬼的向往,来增加探险的刺激感吧。”
“大概……”他也说不清楚,嘀咕道:“可是我觉得……还是有一种科学没办法解释的神秘力量存在。”
陈医生:“是啊,我以前可是对神婆、问米、下阴这类行业,通通看做迷信邪|说,怀有很深的偏见,昨天见识殷神婆治好张诚,才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这种道理不要乱明白啊。”谢在青忍不住插话道:“那个神婆根本就不会法术,都是在糊弄我们而已。”
他用很笃定的语调说完,下方三人都向他投以惊异的目光,坐在自己身后的宫植,一直充当沉默石头,此刻开口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听得出来,宫植似乎还想说,上次遇到第二只鬼,明明是神婆救了他啊。
谢在青道:“肯定不会错,她昨天驱邪的那套仪式,就是电影里演过的,而且还是一部捉鬼道士的电影,神婆跟道士有什么关系。”
“可她的确治好了张诚。”宫植道。
“是吗?这个可说不准。”谢在青扯过身旁的一根长长的草叶,漫不经心绕动在指间,见盛悦脸色一下变了,似乎想张嘴说什么,无非又是担心张诚的话,谢在青提高声音,先一步道:
“真正能驱邪的应该是那面铜镜。上次我告诉大家,她能驱邪,她没有反驳。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热心肠的家伙,当时肯定要敷演两句‘不会不行’怎样的,一言不发承认下来,是为了不让我把话题引到铜镜上吧。”
其他四人都没说话,像在回忆那天的情形。
谢在青接着道:“我记得差点被那只赌鬼杀死的时候,就是看到了一道金黄色的光,现在回想一下,梦里那道光,肯定是镜子发出来的,奇怪的是,明明镜子正对着我的脸,当时开着灯,镜子里却没有照到我的脸。”
把手指间扯断的草叶扔到一边,谢在青歇了两秒,断言说:“她挂着的那面铜镜,肯定不是普通的镜子,很可能是驱邪镇鬼的宝物,而且她对这个地方发生的怪事,似乎习以为常似的……”
他的话没有说完,已经被谢在青侃侃自信的话语,完全说服的高旬,迅速给出反响:“我知道了!”
谢在青用“你知道什么”的眼神,按下被打扰的不愉快,微笑看向他。
高旬道:“在游戏中,这种比大家更熟悉规则和内容的人,肯定是老玩家,而我们就是一窍不懂,需要慢慢探索的新手,俗称菜鸟耶。”
“……”谢在青不温不火道:“你才是菜鸟。”
“老玩家……”宫植像是接受了高旬的胡言乱语,沉思道:“为什么会有老玩家?”
高旬并不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意义,牛头不对马嘴地解惑道:“因为比我们玩得更早啊,是相对于新手玩家的一个称呼。”
而谢在青在思考这个问题时,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意却一点一点凝滞。
“什么叫玩得更早?”谢在青正色道:“难道是一直留在这个地方,等待新的玩家到来。”
“也不是吧。”高旬被他的表情吓到,“……或者只是刚好跟我们一路,之前已经做过游戏里别的副本。”
“那这个游戏到底有完没有?”谢在青脸色更加难看,万一高旬说得是真的,岂不是永远都摆脱不掉这些可怕的怪事,他的人生就全完了。
高旬慢慢意识到如果把这里当做游戏中的无限关卡,确实是一件非常非常想死的事情。
“啊……也许没有那么……糟糕。”他声如蚊讷,“一切都还不确定,不是吗?”
大家都没说话,沉默之际,从旁边倒伏的草丛中“嗖”一声飞出一只灰雀,双翅在空中扑动,眨眼间,已飞入高远耀阳的天空,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天空非常湛蓝,无边无际,金黄色的日光,像炸裂一般闪耀着。谢在青眯起眼睛,望着那只鸟忽地一折方向,投入深林,没了踪影。
这时,肉眼可见的,灰色乌云从东边奔涌而来,如同疯狂涨起的潮水,不顾一切冲向所有晴空之地,天蓦地暗下来,几乎是几个眨眼。谢在青仰着头,以为是自己眼花出现的幻觉。
“怎么回事?”陈医生跳起身,一边抽空拍着屁股后的灰尘,“天怎么一下黑了?!”
盛悦道:“到落日的时间了吗?”拿出自己的手机,哎呀一声,“没电了!”
“现在是十一点半,离天黑还早。”宫植看了眼风云聚变的上空,冷静道:“立刻下山,快!”
正当五人来不及多想,排成一列往山下冲奔之时,一阵接一阵嘹亮的哨子声,从更远的山脚方向传来,尖锐而混乱。不止一人吹响哨子,哨声透出无比的恐慌和焦急。
“快跑!别发呆!”殿后的宫植喊道。
前面的陈医生听着那仓惶的哨声,一下子停住脚步,愣在原地,像是完全失去了方向。
谢在青指着本来挂在天空当中,耀目无比的太阳,对宫植急声道:“你快看——”
众人望去,顿时目瞪口呆,只见太阳犹如一只破败的风筝,快速往下降落着,眼看不多时就要完全沉入群山之后。
“快跑!”
惘然盯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听见宫植凌厉的叫声,才陡然回神。山道曲折昏暗,宫植打开从背包一侧拿出的手电,带领四人马不停蹄往山下冲。
沙沙……沙沙沙……
沙沙沙……沙……沙沙……
大风突如其来,树叶天摇地晃,蛰伏林中,神出鬼没的东西开始蠢蠢欲动。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五人心思沉重而紧绷,有一点却共同都意识到——天气剧变,一定和山下的队伍有关,他们十有八九正面临凶险的情况。
众人胸中憋着一口气,呼哧呼哧迈腿狂奔。
天色越来越暗。
谢在青心跳地飞快,高旬的肩膀一上一下在他眼前晃动,突然,余光看见一双青白色的脚面,飘来飘去,像恶作剧一般,朝他前面伸过去,似乎想要绊他一跤,那只脚穿了一只红色的凉鞋。
“啊——”
双腿像是瘫痪一般,一下子失去支撑,歪倒在石阶上,脚踝传来剧烈刺痛,使他泪花直冒,朦胧之间,那只作恶的脚,却消失不见了,仿佛是他过度紧张产生的一个幻觉。
听到他的痛叫声,前面三人猛地刹住脚步,担心地看过来。
“谢先生,你没事吧?”
“谢哥!”
宫植将谢在青扶起,谢在青惊痛交织下,泪水从眼角淌落到下颌,好不凄然。
“别哭了,组长,你试试还能不能走?”用手背将谢在青腮上的泪珠擦掉。
肯定是不可以了。谢在青感到自己左脚稍微一动,就痛地想要大叫。
看他惨然的脸色,宫植跨步越过他,弯下自己的背脊,“上来吧,再哭个不停,我们都要陪着你等死了。”
谢在青看宫植,仿佛看一座闪闪发光的漆金神像,他立即止住泪水,趴到宫植背上,不忘礼貌道谢。
“没想到……宫植,你真的是个好人。”
前面三人见事情解决,又拼命跑了起来,压根听不见谢在青说了什么。
宫植脚步一滞,苦笑道:“组长,‘没想到’就不用加了吧,说这样的话,很想让人把你丢下去啊。”
“……”谢在青立即牢牢环抱住他的肩背,轻咳一声,恼羞成怒道:“还不是你这个混……笨蛋,害得我!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来到这个鬼地方!”
“是你跑得太快了。”宫植大步流星,一口气跨下十几级台阶,笑着说:“我想追上你,告诉你那辆公交有问题啊。”
“……你追上来,我当然要跑。”
“我已经把砖头扔掉了,你只要回头,就可以看见。”宫植微偏过脸,感受到谢在青因受惊而急促的呼吸,“好吧,归根到底,是我不该那样做。”
提起那件事,谢在青现在似乎愤怒大于害怕。
阴沉刮风的天空,几乎要贴近地面,五人发命狂奔,有惊无险地赶回营地,太阳收尽最后一缕光辉,大雨倾盆落下,一瞬间,呼吸声、脚步声、呼唤声都被密密匝匝的雨声覆盖。
而身后似乎跟着影影绰绰的东西,在树林草丛之间,来回穿梭闪动,不用回头去看,也能感觉得到。
营地黑漆漆,没有帐篷开灯。
五人冲到最后一顶帐篷前,停住脚步,惴惴不安,忽然中间顶帐篷被打开,手电的光照射出来。
“这里,快进来啊!”
适应照到脸上的灯光后,谢在青半眯着眼,看清站在帐门后的人,是张诚,他只露出半个身子,似乎很害怕似的,冲几人招了招手。
盛悦看见张诚,马上小跑过去,后面跟着剧烈喘气的陈医生、高旬,在临门一脚的时刻,谢在青忽然抓住经过的高旬,使劲后掰。
“不要过去!”他瞳孔紧缩,急声叫道。
前面二人吓了一跳,脚步猛地刹住,陈医生眼疾手快抓住盛悦惯性前倾的身体,往后退了两步,二人瞪大茫然不安的眼睛,不明白为什么不能进去,但心脏咚咚直跳,仿佛在大叫“小心!有危险!”
而张诚站在门帘后,并没有什么怪异,只是焦急地看着他们,似乎也弄不懂他们傻傻站在外面是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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