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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23.兵分两路 又出事了 ...

  •   浓稠的黑夜流淌得缓慢,仿佛静止一般。谢在青醒了四五次,外面依旧黑压压,万籁俱寂,守在帐门的宫植,一手托腮撑着大腿,就这样陷入沉睡。

      谢在青重新闭上眼,冷意阵阵,他顺手抓过毯子裹紧肩膀,迷迷糊糊睡过去。

      今夜看起来很平静,当谢在青再次醒来时,东方天际已吐出一线光明,帐篷内透进一片暗淡的光线,视野朦胧,他搓了搓眼,缓缓坐起身,将帐内扫视一圈。

      大家还在睡觉,李大海的呼噜声像闷雷,好半天一个。他听了一会,伸手推推身旁的高旬,高旬把睡袋蒙到头顶,他推了两下,一动不动,睡得很熟。

      “诶……”叫了两声,还是没有一点动静,奇怪,睡得也太沉了吧。

      哈乃听到谢在青的声音,跳起来,摇着尾巴在他身边打转,坐在最外面的宫植也醒过来。

      “天亮了。”

      “嗯,正好六点,亮得很准时。”宫植拿过身边的手机看了眼。

      二人轻声交谈昨晚的事,帐篷内其他人陆续醒过来。李大海打了个哈欠,口气熏得谢在青脸色突变,神婆坐起来,垂头弯腰,似乎在出神。

      高旬仍然蒙着头,睡得无知无觉。

      “他怎么还没醒?”谢在青起身跨过高旬的睡袋,拉开帐篷,探头深深吸一口气。

      “睡得沉吧。”宫植说着,便在他睡袋肩膀处轻拍一下,没反应,又拍一下,还是没反应。

      宫植神情蓦地严肃起来,对面李大海将没打完哈欠,半张的嘴巴缓缓收拢,谢在青发觉气氛不对,一言不发,静静扭过脸,发呆的神婆也眯着眼看向宫植面前无声无息的睡袋。

      宫植抬手移到睡袋顶,将蒙在高旬脸上的遮挡,一点一点往下扯动,露出高旬苍白削瘦的面容,双眼闭起,神情安详。

      宫植将手探到他鼻尖,猝不及防地,那双闭住的眼皮好像猛然被推上去,一下子鼓出高旬涣散的黑眼珠。

      “妈呀!”李大海尖叫一声,手脚并用爬到神婆的睡袋上,

      谢在青心跳顿时一滞,身子失去平衡,倒靠在帐篷内壁。

      宫植手还悬在半空,静静瞧着突然睁眼的高旬。

      犹如诈尸的高旬,歪了歪头,目光从外转到里,然后从睡袋中抽出胳膊,揉揉眼睛,语气惺忪道:“你们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

      他动了动身体,悉索声中,坐起,又把脸色各异的几人瞧了瞧,跟着紧张起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哥哥叔叔阿姨……你们别吓我……”

      “下来。”无语的沉默之中,神婆第一个开口,膘肥体壮的李大海正龟缩在她睡袋上。

      谢在青捂着还怦怦直跳的胸口,脸色发青,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说……你干嘛睡得这么死,大家叫你推你都没有反应,让人很担心的啊。”

      高旬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昨晚眼皮一直跳,总也睡不着,只好捂着一只眼睛,看小说打发时间,大概看得太久了……”

      这家伙心真够大的,昨晚明明吓得要哭出来,没用多长时间,就能说服自己沉浸在小说世界,完全忘记现在可怕的处境。

      总而言之,虚惊一场,大家很快平复下大起大落的情绪,甚至因为这个小插曲,清早起来雾霾霾的心情,变出些精神抖擞的亢奋。

      其它帐篷里的人应该都醒了,谢在青听到隔壁帐篷传来持续地争吵,主要是男人如咆哮般的说话声,夹杂一两句女人带有哭腔的回应。

      隔壁只有盛悦一名女性,她跟谁吵架,吵得这么激烈?

      谢在青与宫植走出帐篷,刚走了一步,还没到中间的帐篷,另一个帐篷“唰”一声火急火燎拉开,同时伴随刺耳无比的惨叫。披散头发的玲姐,几乎跌跌撞撞滚出了帐篷,接着是脸色同样惊惧的祁长峰,他浑身上下沾满了鲜血。

      玲姐的惨叫一下子压过旁边帐篷的争吵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待在帐篷里的人,也全跑了出来。撕心裂肺的叫声仿佛一口黑色丧钟,把众人撞得心惊肉跳,魂飞魄散。

      “发生什么事了?”宫植大步走上前,拉住浑身颤抖,瘫软在地的玲姐,看向祁长峰。

      两人脸色非常差劲,发不出声。谢在青一看帐篷里只跑出他二人,始终不见王睿,兀得明白过来,出事的人是王睿。

      宫植显然也猜到了,松开玲姐的手,转身走向他们的帐篷。

      日头升高,本来暗淡的周遭,不知不觉清晰明亮,草皮、帐篷、岩石、山上葱郁的树林、甚至淡淡的雾气,都显出自己的色彩。

      宫植打开帐篷,浓郁的血腥气如潮水灌了上来,他不得不退了一下,帐篷里开了灯,靠外的三个睡袋翻开着,空空如也,最里侧的,侧躺了一个人,背对他。

      他憋住气,朝里迈出一步。

      直到走近,与里面的人只隔了一步,他沉固的神色变了变,迟钝一瞬,才敢看清——那血肉模糊,看起来是被扒了皮,眼珠也被抠出的,的确是一个人。

      是王睿。
      那个咋咋呼呼的王睿。

      血让整个帐篷底黑沉沉,他躺在最里面,大概是在睡梦里彻底死去,惨叫和痛苦也被压缩在梦中。即便身边就躺着队友,但谁也不会发觉一只鬼正在残酷的将他杀死。

      宫植静静消化了一分钟王睿惨烈的死相,垂下眼睛,开始搜寻他周边可能留下的线索。昨晚已经说过死亡条件,虽然不够具体,但只要小心照做,不应该会出问题。除非死亡条件比他划出的范围还要大,又除非……还有其它的鬼。

      他出去拿了一副手套,将睡袋完全打开,入眼画面更加凶残血腥,用力忍下呕吐的冲动,双手翻动着血淋淋的衣服下面,没多久,他找到了王睿的手机,被压在侧身的手紧紧握着。

      他按了一下开屏键,沾满鲜血的屏幕,闪了闪,接着,持续亮起。

      还有电量。

      那么漫长死寂的夜晚,没人想要聊天,睡不着的王睿很可能只有借助手机里的东西,去打发枯燥的时间。

      宫植蹲下身,将睡袋重新盖到死去的王睿身上,盖到头顶,安静站了一分钟,随后,关掉帐篷内的灯,转身走了出去。

      帐篷外,玲姐还陷在剧烈的惊恐中,身体不住抽动,有人在她旁边小声安慰。祁长峰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去洗了把脸,换下满是血迹的衣服,走了回来。

      谢在青看见宫植走过来,手里拿了一个血渍呼啦的东西。

      “给我张纸。”他说,边摘下一只手套,扔到地上。

      谢在青抽去随身带着的湿巾递给他,等他细细擦干净,才知道是个手机,

      “王睿的手机?”

      “嗯。”

      盛悦顶着哭红的眼睛,问:“王睿死了?是被那只鬼杀死的?”

      宫植没说话,低头翻阅手机,不好直接确定,这个手机里应该会有线索。

      “是鬼杀的他,它就蹲在帐篷的东北角……”玲姐吓得不轻,她没跟大家上过山,也没亲眼见过同伴赤裸裸的尸骨,心理承受能力不如其他人,此刻精神有些错乱,眼神直勾勾,说话一惊一乍。

      “我要睡觉了,我关了灯……那灯忽闪一下,鬼就进来了!好冷……帐篷里一下好冷,像掉进了冰窟窿。”玲姐抱住自己,不断神经质摩挲双臂:“王睿大叫一声,叫得太惨了,我心都吓没了,冷汗一个劲往下流。祁队长打开灯,啊!!王睿两只眼在哭,流了好多血,满脸都是……”她手在脸上乱比划起来,泪如雨下。

      “我吓坏了,我真的吓坏了,我就坐起身,手底啪叽一响!”喃喃自语,翻过掌心,用力直甩,叫道:“王睿就大声哭起来,他说,玲姐啊,你把我眼珠压烂了,快赔给我一双眼珠!”

      玲姐用另一只捂住眼睛,因抽泣浑身痉挛般抖动。

      祁长峰镇定许多,嘴唇微微发抖,他开口道:“没有,王睿没让她还眼球,是玲姐吓坏了,做噩梦臆想出来的。我早上一醒,并没意识到出事了,听见外面有人吵架,就想出去看看,换完衣服,忽然觉得不对劲,一股古怪的铁锈味,非常浓烈,帐篷里又不透风,我睡了一晚,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然后我把玲姐叫醒,又去叫里面的王睿……然后就看到,”祁长峰眼角抽动一下,“……他的尸体。”

      等他讲完,已经检查完王睿手机的宫植,把手机推到众人面前:“是游戏……”

      “什么?”旁边其他人把头凑过去,游戏界面展现在发暗的屏幕上,布局设计非常简陋,大块的绿交叠大块的黑,中间只有两个选玩法图标——扑克、大转盘。

      谢在青皱眉道:“昨晚不是说过,不要碰有赌博性质的活动和东西,这个游戏很明显属于其中一类啊。”

      “是这样。”宫植点一下屏幕,退出游戏界面,黑绿的颜色消失,一行一行的软件出现在屏幕上,基本大家都用过,看不出有古怪。

      “唉,那个游戏软件在另一面吧。”高旬小声提醒。

      宫植摇摇头:“不是,在这。”他手指滑到最下方。那里被安放了常用软件:电话、信息、浏览器、微信。点开第一个电话,页面显示了许多通讯号码,接着,如同被病毒恶意入侵,页面闪动两下,下一瞬跳转到刚才的游戏界面。

      望着铺满屏幕的黑绿双色,一阵寒意扑面而来,大家久久无声,心底惊涛骇浪。那只鬼可以在他们玩手机时,操控手机跳到它准备好的杀人游戏,昨晚玩了手机的人,几乎与死亡擦肩而过,尤其是高旬,一刹间血色全无,魂都透明了。

      天色渐亮,屏幕反而更暗了,散溢出森森鬼气。

      就在这时,自动息屏般,游戏界面彻底变黑,等宫植再打开时,它重新变回正常的拨号界面,留存一行行通讯记录。

      下滑发现,来到这里的四个晚上,每一晚王睿都会拨打同一个号码,即便压根打不出去,而且次数一晚比一晚多,临死前的晚上,几乎每隔十分钟就打过去一通,直到十一点多,才没了动静,大概就是那时,手机跳转到了鬼做好的游戏中。

      号码只有一个字的备注——妈。

      陈医生发出一声难过的叹息,玲姐呜呜痛哭起来,听说她还有个女儿,王睿的死亡和固执拨打电话号码的行为,大概让她想到自己的女儿,哭声更加悲切。

      宫植安静等待大家平复下惊恐痛苦的情绪。七点左右,山脚亮堂堂,气温炎热起来,一行人沉默着将王睿埋葬在另外两座坟墓旁边。

      填土的时候,司机小吴骑着摩托穿过雾茫茫的公路,停到营地对面,他没有走过来催促大家上山,也没下车,就坐那等待众人完工。

      “ 不仅仅是骰子、棋牌这些显而易知的赌博器具,线上赌博泛滥的如今,手机也变成一种赌博的工具和媒介……所以入夜后,大家最好不要再打开手机。”

      站在王睿的坟前,宫植低声对众人解释道。
      一到晚上,随时会变成夺命符的手机,就算宫植不说,他们也会敬而远之。

      回到营地,大家胃里没有一丝饥饿,甚至有些想吐,但想到还得上山,就不得不吃早餐补充体力。

      玲姐神思被吓得飘飘忽忽,显然无法替他们准备早餐。大家只好找来一些压缩饼干和面包切片,喝着瓶装水,勉强吃了下去。

      谢在青实在难以习惯压缩饼干的口感,又硬又干,嚼成满口碎渣时犹如在吞咽沙漠里的沙子,“简直是在吃土……”他面无表情不停喝着瓶装水,将堵在嗓子眼的“沙粒”冲刷干净。

      “今天还是照常上山吗?”陈医生看向宫植,询问道。

      其他人停下咀嚼的动作,对能上山找到尸体,他们几乎已经不抱希望。

      宫植手搭在膝头,想了想,道:“上吧,这是我们的工作。”

      众人麻木地眨了眨眼,对于“厚土救援队”的身份,一直就没认同过,但上次那个司机给过警告,必须上山找人,不然可能会降临什么可怖的惩罚。

      宫植接着道:“这个地方正变得越来越凶险,再待下去,死亡避无可避,现在我们时间紧迫,光依靠上山寻找……的确没有可能,所以只能想别的办法。”

      大家都不说话,静静听他讲。

      宫植转过脸将目光看向公路对面的小吴,不知道闪过什么想法,很快移回视线,用众人能听清的音量,接着道:“找不到林晴晴的尸体,也许可以尝试,让林晴晴自己出来。”

      谢在青心底一寒:“你在说什么……林晴晴不是已经死了?”其他人同样露出害怕而难以置信的表情。

      宫植似乎有事想说,但看着众人噤若寒蝉的样子,敛下念头,解释道:“是死了,但亡迷山并非我们所认为的世界,这里有鬼,有吃人的怪物。那么……惨死在亡迷山中的林晴晴,变成鬼并不是没有可能。”

      按理说,在潮湿高温的山林中将近三个月,林晴晴的尸体大概腐烂成一堆白骨,但黄晓叶从女尸身上拽下的项链,除了血迹,并没有腐臭的皮肉组织,而且,哭儿怪为什么要守着一具应该被吃掉的尸体?

      众人深思过后,觉得宫植提出的想法不无道理。

      “要是林晴晴变成鬼,还是行动自如的鬼,那我们还活着干嘛。”李大海彻底绝望地哀叹一声。

      祁长峰对宫植道:“你接着说。”

      “变成鬼的林晴晴,最恨的肯定是杀死自己的凶手。虽然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林大海是凶手,不过……”他笑了下,目光闪动道:“我们又不是警察,不需要严格的证据链。时间紧迫,想办法让他过来,再把他带上山,用他试一试能不能引出林晴晴。”

      多数人同意这个办法,只有陈医生觉得不好,提出这是对林先生人格的侮辱,而且亡迷山十分凶险,如果出了事,该怎么面对林有志的家人。

      宫植保证尽力保护林有志的安全。陈医生一个人没办法改变所有人的想法,只好违背本心点了点头。

      李大海不明白:“你说那小姑娘要真成了鬼,干嘛不自己下山杀了凶手?”

      “是啊,”他旁边的高旬,苍白着脸,灵机一动:“是不是鞋……我们拿走了她的鞋,她没法下山。”

      “……”谢在青真不明白他的脑子在想什么,这又不是脑筋急转弯。

      宫植道:“我猜测林晴晴必须依赖哭儿怪才能行动,而哭儿怪不能离亡迷山太远,并且只能日落后出来。”

      这才像话嘛。谢在青像个挑剔的上司,将赞许的目光投向左手边的宫植。

      “可想什么办法让林有志过来?”谢在青提问。

      宫植偏过脸:“那要看组长你的了。”

      “哈?”

      宫植看向公路对面的小吴,冲他笑了笑,边对谢在青道:“那个人……似乎只对您不抱有敌意,组长去和他沟通一下,务必尽早请林有志来我们这。”

      “没有吧,昨天我问他问题,他根本没有很热情地在回答。”

      宫植笑道:“可组长问问题的时候,他的目光会看向你。”

      谢在青愣了愣,回想片刻,好像的确是这样。于是在众人寄予厚望的目光中,他站起身,朝小吴走了过去。

      以往来到营地,小吴总会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冲恓惶紧张的众人热情打声招呼,但经过昨天下午的事,他就不爱笑了,用冷漠警惕的目光,注视逐渐向自己靠近的谢在青。

      双手紧握着摩托车把手。

      谢在青露出一个很有亲和力的微笑,告诉小吴昨天已经发现尸体的下落,今天就可以抬下山,麻烦请林有志下午过来认尸,或者他们直接报警也可以。

      林有志肯定不想警察先来。

      奇怪的是,小吴并没有多问细节,用冷冰冰的口吻答应下来,不过今天时间来不及,他只能明早把林有志带来。

      谢在青说了声谢谢,转身走回去,将小吴的话转述一遍。

      “明天就明天吧。”宫植道:“我们准备准备上山。”

      收拾背包的时候,谢在青又听到早上那般的激烈争吵,其他人也看向争吵的方向,面面相觑。

      他们走到盛悦的帐篷前,里面正在劝架的陈医生打开帐门,一脸苦笑。

      原来今早张诚竟然清醒过来,盛悦喜极而泣,对他一个劲嘘寒问暖。张诚却跟吃了爆竹一样,指责是盛悦害他来到这个鬼地方,还差点受伤死掉。

      接着发生了玲姐的惨叫,震得体力透支地张诚吓晕过去。吃完饭这会儿,张诚又醒过来,盛悦立即煮了些面条,给他送过去,但张诚连碗带面全扔了,继续泄愤般咆哮起来。

      不是快活不成了吗?怎么骂声还如此中气十足。谢在青往帐篷里看去,瘦脱形的张诚坐在垫子上,因愤怒致使整张脸扭曲变形,充满憎恶惊惧的黑色眼珠简直要跳出来。

      盛悦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痛苦地低声抽泣。

      “够了,别吵了!”祁长峰走进去,脸色阴沉地制止住张诚下三滥的骂声。

      张诚肩膀抖了一下,刹住声音,那双眼珠一下子变得无神,直勾勾看着祁长峰。

      “盛悦,你先出去。”祁长峰道。盛悦站起来,哭得浑身战栗,捂着脸跑出帐篷。

      宫植询问陈医生张诚现在的身体状况,陈医生也是一头雾水,明明昨晚还高烧不退,神智迷糊,但早上醒来,除了体力虚弱,其它仿佛全好了一样。

      “原来昨天的驱邪法术真的有用!”陈医生很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貌似他医理系统正在发生质的变动。

      坐在另一顶帐篷前,对什么事都无动于衷,安静晒太阳的神婆,将视线缓缓看过来,干瘪的唇角浮出一丝淡淡微笑。

      陈医生用充满钦佩的语气,悄声对二人道:“这大概就是‘事了拂衣去’的高人气度吧。”

      谢在青转过脸,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撇了下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祁长峰从帐篷走出来,站在门口的谢在青让开一步。门帘忽闪之际,他视线一瞥,坐在帐篷里发呆的张诚,五官瘦地怪异,神色阴翳,眼珠正往上抬,看着有些骇人。

      几人走出帐篷七八步远。祁长峰站住脚步,沉默不语,注视公路的方向,忽然道:“上山不会有更多线索,我打算带几个人,在山脚公路上搜寻搜寻,咱们一直没找过这片,也许会有意外收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公路上的雾气似乎淡了一些,可见的地方更远,零落的石头,白色的标线,以及笔直向东西延展开去的漆黑路面。

      谢在青看到了好像是初来下车的地方,那儿有两块落石。的确,他们记得走这条公路时,心惊胆颤、茫然不安的情绪,除此之外,没有更多印象,压根也没有去搜寻的念头。

      之后,祁长峰把收拾完装备的众人叫到一起,将这个临时提出的想法讲了一遍,询问大家伙的意见。

      上山也只是徒劳无功的搜寻,所以,很快大家都同意祁长峰的安排,分成两队人马,一队上山负责搜寻尸体的本职工作,一队在山脚附近沿着公路搜查线索。

      安排分组的时候,张诚从帐篷里走了出来,他身形在阳光下微微晃动,浑身似乎聚了一团阴郁气息,盛悦想去搀扶他,被他大声呵斥开。

      “我也要去。”张诚道:“光指望你们,根本一点进展也没有,难道要我躺在帐篷里绝望地等死?”

      大家都没说话,但看得出来,表情不算太好。

      虽然张诚自己是个伤患,但没礼貌的态度,完全抵消掉了其他人的同情心。

      况且他跟着只会拖后腿吧。

      但最后,无法拒绝张诚一定要跟大家行动的决心,只好勉强答应下来。

      接下来开始分组。

      上山的人有宫植、谢在青、陈医生、高旬、盛悦。
      剩下祁长峰、李大海、张诚、玲姐在山脚展开搜寻。

      状态缓和一些的玲姐,看见张诚带伤也要做任务,觉得自己必须也要出一份力,所以坚持参加搜寻活动。

      盛悦想和李大海换一下分组,又被情绪暴躁的张诚凶了回去,况且李大海实在受够登山的苦了,也不想与她交换。

      八点多,日光炽烈,照得人简直睁不开眼,浓绿的山林沉寂无声,白色雾气环绕着巍峨的亡迷山,似乎凝滞不动。

      两队人马分头行动,临走时,宫植对祁长峰道:“有事吹哨,山下不一定绝对安全,大家必须提起百分之百的警惕。另外,如果遇到异常的东西,千万别轻易行动,退回营地,等我们商量完,再做安排。”

      一般情况下,宫植不会说这么多话。谢在青偷觑着他脸上细微的肌肉变动,真奇怪啊,他似乎笃定,在山脚一定会遇到异常的东西似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023.兵分两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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