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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19.藏尸地点 她能去哪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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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的共有八人。日光酷晒,山道干燥,看不出昨日下过暴雨的痕迹,周遭的野草枝叶还残留晶莹雨珠,高高低低,翻山越岭,闪烁得晃眼。
走得越久,越觉得亡迷山苍莽巍峨。众人都摘下防护帽,汗珠一个劲往外渗,这个气温如同扛着火炉行走。
“这儿天气太奇怪了!”王睿扯开防护服前的拉链,露出自己的黑T恤,“昨晚冷得像深秋,这会又热得跟三伏天一样。”
陈医生把自己路上采得清火去热的草药递给他:“吃点。”
王睿扭过头,怔了怔,接过草药,看他好像嚼得十分享受,也放进口中,嚼了两口。
“呸呸呸,好苦,苦死我了!”
跳着脚,一口吐出草药,又知道陈医生是好意,只能吞下恼怒的情绪。
其他人觉得好笑,笑完后,日光似乎更加炎热,想到现在处境,那点愉快又成了愁闷。
有人叹了口气。
上山的途中,宫植将钱包的线索向众人重新梳理了一遍,得出女尸极有可能藏在树上。
这亡迷山一眼望去,全是参天遮日的古树,找到什么时候才是头,时间不等人,他们这点人,绝对办不到。
唯一能尝试的,就是曲线救国,找到抛尸的凶手,只有凶手知道尸体到底在哪。
“头一次听说凶手把尸体藏在树上。”陈医生苦思冥想:“是有什么说法吗?”
“省掉挖坑的时间吧。”谢在青走在陈医生身后。
王睿喝掉半瓶水,冲干净口腔的苦涩,不以为然接茬:“直接扔到林子深处,几年内也不会有人发现,不是更省时省力。”
谢在青扭头看一眼宫植,宫植抬眸,似乎从来没有思考这个问题,只坚定自己的答案。
前面的李大海累得不轻,气喘吁吁道:“哎呦,这么多树,我找八辈子也找不完啊。”
祁长峰脚步不停:“不要灰心,凶手也是人,又拖着一具尸体,体力有限,如果我们感觉累,凶手只会更累,他藏尸的地方不会距离道路太远。”
比起昨天的灰心丧气,祁长峰现在精神奕奕,大概有线索的寻尸比无依据的找鬼,更契合他以往的工作经验。
高旬在他说完后,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顺嘴道:“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
祁长峰停住脚步,转过脸,目光锐利。吓得高旬哆嗦一下,脸色涨红,连忙道:“我没杀人,我瞎说的,这是网上的一个梗而已。”
走到昨天见到凶手拖拽尸体的位置。宫植叫了一声祁长峰,祁长峰让队伍停了下来。
昨天黑影消失在这片区域,宫植提出在此地搜寻一番。祁长峰点头同意,其他人也没意见,于是两两分好小组。
盛悦因为张诚受伤的事,一直心神不宁,怕她出事,宫植便与她一组。
谢在青跟王睿一组。
还不如跟宫植一组。谢在青有些郁闷。
穿好防护服,下了石道,是茂盛的长草丛,里面有蛇也说不定,两人走得很慢,到树林边界,草矮了许多,只到小腿部分,能看到深黑色地面。
地面湿软,一个脚印踩出一大滩水,王睿时不时怪叫两声。谢在青忍了一会,走到林中,视野顿时昏暗,他打开手电,没走多远,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能不能安静点。”谢在青侧过身,手电照了过去,空无一人。
只叫了一声,分不清哪个方向。
心脏顿时怦怦直跳。
“喂?”谢在青往前走了两步,手电从左往右快速在树林间横扫,那些古树,藤蔓缠绕,树干粗壮,上面长着奇形怪状的木瘤,似乎一张一张凸出的人脸。
谢在青后背一阵一阵发寒。
“王睿……”嗓音像风里飘动的发丝,岌岌欲断:“你在这吗?”
完了,这林子里有东西……难道是哭儿怪,可现在太阳这么大……根本想不通,谢在青不打算久待,边走边吹响哨子。
清亮哨声穿过昏暗的树林。快速走动间,他听到几声微弱的呻吟,似乎很近。
“我……在这……妈的……”
“谢……谢,疼死我了!”
那嗓音从虚弱低吟,逐渐中气十足起来。
谢在青站定脚步,思考几秒,决定继续往外走。
左后方响起窸窣动静,似乎有什么爬动。谢在青走得更快,恨不得直接狂奔。
“喂!你拉我一把啊,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我操!”
“你别丢下我!”
显然,一看谢在青头也不回,身影慌张的样子,那道声音也急了。
“你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啊,救命,我脚好像崴了……”
“发生什么事了?”
谢在青脚步匆匆,撞上听到哨声赶来的宫植,宫植按住他的肩膀,不明所以,但声音平淡,带有安抚人心的力量。谢在青看见他,手抓住他身前的衣服,急促道:“好像有鬼……王睿不见了!”
“王睿不见了。”宫植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转向林子里。
就听见王睿的声音愤怒地响起。
“什么有鬼,搞没搞错,我掉到坑里了,你俩倒是过来扶一把啊!”
说着,一棵树下,破喇喇抛出一捧土,周边草丛簌簌颤动。
宫植放开谢在青,走过去。
“别过去。”谢在青拉住他,其他人或快或慢找了过来,他环视一圈,低声道:“让他们去看吧。”
宫植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拿开拉住自己的手,往前走去。
谢在青怔在原地。
怎么会有这种不识好歹的人。
其他人围了过来,问发生什么事,神情都很紧张。
那边宫植走到树下,已经将王睿从坑里拉了出来,王睿浑身沾满泥土,护目镜上也是泥,糊住视线,依靠在宫植身边,狼狈摘下帽子。
“你怎么掉下去的?”祁长峰拿给他一瓶水,让他洗洗。
“路上全是泥,拔不开脚,我寻思这边能干一些。”王睿懊恼无比:“哪知道这里会有个坑!”
陈医生让他把鞋脱下来,摸了摸他的脚腕,笑道:“还好,没有错位,缓一缓就好了。”
“真的没有骨折什么的,刚才趴在坑里,怎么也站不起来,还以为……”王睿现在想起,还是一阵后怕,掉的坑也不深,可浑身发软,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可能是突然受到惊吓,导致腿脚发软。”陈医生起身,无奈一笑。
王睿勉强相信是这样,被抽走所有力气的心慌感,犹在心腔鼓荡。
“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坑?”盛悦突然出声,对其他人伸手一指:“好像是挖出来的。”
土坑周边有聚起的土堆,被密麻的草藤盖住,她用棍子拨了拨,露出土坑的全貌,长约两米,深一米。奇怪的是,坑里装满土,只有头上像被扒开似的,聚起更高的土堆。
方才王睿就是掉进这,腿陷了进去,加上下过雨,土质松软,刚好将他圈进坑里,谢在青一时没有发现。
祁长峰蹲下身,观察半晌,从包里抽出小型铁铲:“一起把这些土铲开,动作慢些,注意土里有没有东西。”说着,自己先动手铲起来。
其他人跟着照做。
王睿缓过受惊的情绪,不忘瞪一眼抛弃队友的谢在青,张嘴无声说了几个字。
肯定不是好话。谢在青看他几秒,微微一笑。
八个人一起边挖土,边筛查土里的杂物,不到二十分钟,祁长峰从中找出一张破烂的购物小票,墨迹发散,小心翼翼展开,大家打着手电,努力辨认上面的信息。
“这是‘鞋’字吧。”陈医生视力很好,指着残缺的打印墨迹:“女式……红……37,是鞋的型号。前面看不清了。”
盛悦道:“那应该是鞋的牌子。”
“红鞋……”宫植拿出背包里的单只凉鞋,翻过底面看了两眼,“也是37码的鞋。”
众人没了声音,面面相觑。
型号全都对得上,发票上所购买的红鞋,极有可能就是在山上树根之间找到的红色凉鞋。
林有志女儿被杀害时,这双颜色鲜艳的红色凉鞋,正穿在她的脚上,后脚跟摩擦着一级一级的台阶,发出笃笃闷响。
谢在青看着脚底的土坑,不长不短,埋一个瘦弱的女孩,完全足够。
他挪移着,往后退了退。
很明显其他人也意识到了,这个土坑十有八九就是凶手埋尸的地方。
王睿吞了一口口水:“不是……我怎么越来越糊涂了,这女……孩,到底在土里,还是在树上?”
宫植毫不犹豫道:“树上。”
“可是这……很明显是埋人的坑,根据这张小票给出的线索,坑里埋的就是林有志女儿。”
“但是——人呢?”
王睿非常不解,甚至显得激动,一双眼大大瞪着,向众人一一看去。
宫植指向冲东边的一端:“出来了。”
李大海正蹲在那,闻言,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土堆上。
宫植大概也在思考,想一句说一句,补充:“因为某种原因,尸体得以移动,离开被填埋的土坑。”
李大海快要哭出来了:“小宫兄弟,你别说得这么……‘正经’好不好。”
宫植望着李大海前面的土堆,没有说话。
已经变成一具尸体,怎么可能还会移动。或者说,会移动的尸体,还能称之为死“人”吗?
其他人屏气凝神,林中一有风吹草动,立刻转头望去,这里环境阴凉,待得太久,寒意一波一波涌上来。
“我看我们还是先出去吧。”李大海提议道,
祁长峰让众人把坑里剩下的土都筛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的线索,在旁边的树干做好标记。宫植拿出透明袋,把小票封存进去,看向身旁的谢在青。
“走吧,组长。”
“等一下,你先走,我去嗯……方便一下。”
“在这里?”他目光动了动。
谢在青点点头。
“好吧,注意安全。”
宫植朝前走去,谢在青顺手将口袋的东西扔下去,见王睿左脚不太麻利地起身,轻唤他一声。
“喂,你没事吧?”
“干什么!”王睿很烦的瞅他一眼。
谢在青微微一笑:“是不是有东西掉了。”王睿停下脚步,看过去:“什么掉了?”谢在青手一指土坑底:“这个……是你的吗?”
王睿视线投向坑底,土里似乎有个蓝色的东西,刚才怎么没有发现?他走到坑边,俯身看去。谢在青忽然倒抽一口凉气,惊声道:“小心后面。”
王睿见他转身跑开,霎时慌了神,想跟着跑,但脚踝还不利索,摔了一跤,又滚进坑里。
“我操!”
“你没事吧?”谢在青走回来,居高临下,眼角带着蔑笑,“好像看花眼了,原来是一只鸟飞过去。”
王睿从坑底坐起身,见他没离开,心头的愤怒惊惧竟然怪异地散去,生出些庆幸来。
谢在青将手上的登山棍扔给他:“快点出来吧,别拖累大家的脚步。”
王睿沉着脸,拄着登山棍站起,爬出土坑。谢在青见他没事,轻笑一声,转身往林外走去。
越近山道,阳光越盛,照得双眼发花。走过去时,听见盛悦在说话。
“这只红凉鞋为什么在山上,离得也太远了?”
宫植道:“还需要去那边找找,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这样的话,我们得加快行动,现在九点二十,争取十点过去,这样能挤出一个小时的搜寻时间。”祁长峰做完安排。
“好。”
李大海对那些怪鸟,仍后怕不已,踌躇道:“说不定那些鸟还守在那,咱过去是不是太危险了,再说……那地来回找了好几遍,没啥能搜的了。”
宫植道:“还有一个地方没找。”
当时他们冒着大雨在古树附近找寻一遍,却谁也没有抬头,看向古树的上方。
大概确如神婆所言,人的直觉,人的神经,经过几千年的演化,直到如今,规避危险的本能已然到达,在大脑没察觉时,行动已经体现。
迟钝地不去抬头看树,也许是潜意识发出的一种保护。
等王睿过来,队伍的人都齐了,祁长峰在前面带路,一群人忍着炎热,马不停蹄继续朝上走。
那是两棵颇有年岁的梧桐树,树叶茂盛葱郁,如同张开的巨伞,因为两棵树离得近,枝杈伸到彼此的树冠中,显得怪状奇形。
日光射不穿重重叠叠的枝叶,几人举着手电,使劲往上看,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只能上去看看了。”祁长峰道,将登山棍一端绑上匕首,用细绳固定住,做成简易趁手的武器。
谢在青绕着左手边的梧桐转了一圈,粗粝发黑的树皮上,流下一道道扭曲的深红色水痕。
他用指尖刮下一点,放到鼻尖一闻,有树胶的干涩混着奇怪腥气。
“这是什么?”他对旁边几人道。
陈医生走过来,做出与他同样的行为,闻完后,脸色变了变:“是血。”
王睿皱起眉头问:“人血?”
陈医生苦笑:“我这也不是狗鼻子。”
“上去看看就知道了。”宫植沿着血流的痕迹向上看去,几人商量片刻,由他上去,祁长峰负责众人安全。
取出提前备好的攀树装备,攀树安全带、攀树绳、主锁等。目测树高约十五米,将近五层楼高,幸而树干上攀缠其它植物的藤蔓,可作为歇脚。
一切穿戴好,他将匕首插在腰间,背上装有裹尸袋和绳索的尼龙包,踩着藤蔓,身手敏捷地往梧桐树顶爬去。
这么高的树,一有失误,掉下来非死即残。谢在青仰着头,看着宫植的身影越来越上。他环着树攀爬,众人也绕着树干,注视他的一举一动。
有根藤蔓忽然断裂,宫植噌地下滑两三米。下面的盛悦失声惊呼,好在宫植反应够快,抓过匕首,插进树干的缝隙中,阻滞了下滑的速度,抓到新的藤蔓,继续有条不紊上爬。
时间在心惊肉跳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祁长峰看一眼手机,电量所剩不多,时间也所剩不多。
宫植身影消失在纵横茂盛的枝叶间。
谢在青活动了脖子,坐在一道从地面隆起的树根上,山林里除了几人杂沓脚步和急促呼吸声,没有其他动静,风几乎停滞,远处的伯劳湖折出细碎的光芒。
一切看起来十分祥和宁静。
无比自然古老的环境中,大概都藏匿着人类意想不到的生物。
祁长峰坐了一会,看着手机,又抬头看看梧桐树,上方很安静,似乎进去的人消失了一样。
他感到不安,起身,绕着雄踞般的树干,一圈一圈走动。
“祁队长,几点了?”陈医生喝了一口水。
“十一点十分。”
“进去二十多分钟了,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王睿嘀咕道。
“再等等吧。”祁长峰按捺住焦急,语气镇定道。
谢在青托着腮,打了个盹,昨晚一直就没睡好,翻来覆去做噩梦,早上紧跟着上山,现在一坐下,眼皮重如千斤,简直要一头昏过去。
迷迷糊糊不知多久,忽然听见有人高兴道:“出来了,出来了!”
谢在青立刻清醒过来,太好了,等宫植下来,他们就可以下山了吧。
跟着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宫植手里拽了一根绳子,一荡一荡地往下移动,速度比上时快了许多。而他背后,背着黑色的裹尸袋,用绳扣绑缚着,里面明显装了东西,沉甸甸往下坠。
树下几人仰着头,谁也没说话,呼吸几乎微不可闻,目光紧紧盯着宫植身后的裹尸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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