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风暴》沧海蝶

6、求救 吴美兰的住

　　吴美兰的住处是一间很大的套房。一边是带浴室的卧室，另一边是客厅，客厅里有书架、电视，还有一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雾津旅馆大大小小的账、预约、采购，全都从那里经过。

　　角落里摆着一台中波收音机，吴美兰平时用它和岸上的救援站通话，也用来找那些散在各个岛上的老朋友聊天。

　　旅馆屋顶上的天线很高，虽然还不到港口通信站的二十米塔那么夸张，但在白岬岛上也算数一数二。

　　“刚才信号太差，我就开始扫频。”吴美兰说，“然后听见了这个。”

　　她拔掉耳机，让声音从小喇叭里放出来。

　　喇叭里先是一片糊掉的嗡声，接着是无线电特有的雪花噪音。

　　三个人都没说话。

　　他们等着吴美兰说的那个“东西”再次出现。

　　过了一会儿，李载勋皱了皱眉。

　　“我什么也没听到，你们呢？”

　　“没有。”韩智恩说。

　　吴美兰低声骂了一句。

　　她把拐杖递给韩智恩，扶着椅背坐下。随后，她一点点转动频率旋钮。喇叭里传出电磁波上下滑动的尖声，忽高忽低，像有人用指甲划过一块生锈的铁片。

　　吴美兰按下通话键。

　　“这里是雾津旅馆。刚才发出求救信号的船只，请回答，能听到吗？完毕。”

　　李载勋转头看她。

　　“什么？”

　　“有个人在求救。”吴美兰说，“一分钟前，就他妈一分钟前，我还跟他说了一句话。”

　　“他说了什么？”李载勋问。

　　“听不太清，信号太差了。”吴美兰的手还停在旋钮上，“是个男人，应该说的是英语，像美国口音。他说了类似‘这里是紧急信息，重复，紧急信息’的话。我回答了，我告诉他，我这里是白岬岛的雾津旅馆。”

　　“他听见了？”

　　“听见了。”吴美兰抬头看他，“我确定。他说，‘白岬岛，收到。’他一定就在附近，该死的，他一定就在附近。”

　　她又开始调频。

　　“这里是白岬岛雾津旅馆，听得到吗？请回答，完毕。”

　　喇叭里只有雪花噪音。

　　一层又一层。

　　“会不会是船？”韩智恩问，“韩光号？”

　　“我哪知道。”吴美兰说，“但那个人有口音，韩光号那几个船长没人这么说话。”

　　“渔船？”

　　吴美兰停了几秒。

　　这倒不是不可能。

　　从东海岸来的渔船，偏离了自己的海域。她从收音机下面抽出一张覆膜纸，上面列着一串频率。她找到其中一个，按下通话键。

　　“东海救援站？”吴美兰说，“有人在吗？完毕。”

　　片刻后，喇叭里传来一个被杂音撕开的声音。

　　“这里是东海海上救援中心。吴美兰？完毕。”

　　“是我，怎么样，姜宇？”吴美兰说，“听着，我刚才好像在一四四到一四六之间截到一段求救信号。声音断断续续，但肯定是求救，可能是渔船，听起来像美国口音。完毕。”

　　“收到。”对方说，“美国口音？好。我们会核对附近所有船队。不过外面现在不该还有人。今天五点已经发布黄色风暴预警，紧急频道这边没有收到任何求救。”

　　“也可能是休闲艇。”李载勋在旁边说。

　　吴美兰照着复述：

　　“也可能是休闲艇。我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在那个频段。而且……我其实只听见了一句，很短，很模糊。可我几乎可以确定，是求救。”

　　“收到，美兰姐，谢谢。我们会把情况报上去，也会继续监听。”

　　吴美兰松开通话键。

　　房间里安静下来。

　　收音机还在轻轻嗡响，像一个不肯闭嘴的虫窝。窗外，风把雨水甩在玻璃上，敲出密密的一片小声响。

　　吴美兰看着韩智恩，又看向李载勋。她脸上的表情不再像刚才那样急，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发白。

　　“我发誓。”她说，“外面有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