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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苏醒 我不知道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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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只记得某个时候醒来,天正在往我脸上“撒尿”。
还是白天,太阳躲在云后面,像一颗快要熄灭的灯泡。远处海平线上,一场风暴正在逼近,乌黑的云团压得很低,里面塞满雨和闪电。
渴。
冷。
右脚疼得像被人拿钳子拧着。
这三件事占满了我的脑子,可疲劳还是把我拖进了几个小时的昏睡。
我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算是逃出无边无际的海了。现在我在一片悬崖脚下,趴在一块大概从没被人踩过的岩石上,身边只有海鸥来来去去。
好吧,至少短期内食物问题似乎有了解决方案。
但首先,我需要水。
还有干的衣服。
救生筏呢?被浪卷走了?
顺便再问一句,该死的救援队在哪儿?
我一动,立刻意识到我的右脚完了。
低头一看,袜子被撕开,遍布血迹,像卡通里那只倒霉的土狼穿着火箭溜冰鞋追鸟,结果脚底炸开。那已经不像五根脚趾,更像六七团挤在一起的肉,鲜红的皮,血,几截错位的骨头。
这只脚刚在潮间带岩石上被磨成这样,那地方活物多,细菌也多,细菌感染大概已经排队等着了。
肋骨也疼得厉害,但应该没断,我知道肋骨断了是什么感觉,这更像是挫伤。
好吧,这就是我现在给自己出具的伤情报告。
坠机、沉海、抢滩登陆之后还能活着,结果还不算太差。
我像虫子一样慢慢挪动到岩石边缘,潮水退下去,礁石露出来了。
救生筏还在。
该死的,它居然还在,黄色的一大团,被压在一根尖岩上。
这是好消息。
首先,定位信标应该还在发送。其次,水、葡萄糖片、保温毯,运气好的话也都还在里面。
我可以等涨潮把它重新浮起来,但那样也可能直接失去它。所以我开始动脑,一个固定在筏体外侧的缆绳被扯开,挂在那团黄色塑料上。更下面,一支塑料桨卡在两块石头之间。
办法有了。
我解下制服上的背带,拆开,接成一个牛仔套索。
我尽量贴近岩边,目标是套住桨柄,设想很美好,实际的执行过程像被人按在地上揍。
那支桨一点都不配合,先是往旁边一倒,把柄甩得更远。我不得不把半个身体探出岩面,在礁石上变成帕瓦罗蒂——我保证,那天没人比我骂桨骂得更有艺术性。
第一次套住,又滑了。
第二次,我终于把它拖上了岩面。
很好,有了这根浆,事情就像有了点希望。
也许我拉不下救生筏,但有桨,我至少还能干别的,比如敲死一只海鸥,烤来吃,再用羽毛生火。
当然,救生筏还是不可缺少的。
我用桨把漂在水里的缆绳一点点卷回来,像从一碗汤里卷起一根面条。然后轻轻往上提,像钓到一条漂亮的鱼。绳子一开始有点松,但最后还是受力了,我开始往回拖。
几分钟后,我借着桨,把那一大团破掉的黄色塑料从礁石上撬下来,拖到了自己所在的石台上。
干得漂亮,金道允。
我花了好一阵才把它摊开,里面的气已经跑光,但我把桨插进石缝当支柱,把顶棚撑起来,勉强搭成一顶帐篷。
它湿,臭,狼狈。
但在这个鬼地方,它已经像一间房子了。
更重要的是,里面还有一堆从登陆事故里幸存下来的小宝贝:水,葡萄糖片,一条保温毯。
我喝水时像身体哪里漏了个洞,哪怕三升下去,我也觉得不够。但我逼自己停住,然后吃了一片糖,整个人像被重新点了一点火。
脱衣服、钻回保温毯之前,我决定先检查定位器。
我的时间感告诉我,坠机至少已经过去十二小时,到现在还没人出现。
这让我感觉不太好。
我很快找到了它,一个防水信标,用魔术贴固定在救生筏内壁。
没有一盏灯亮。
操。
这就解释得通了。
我早该想到的,蠢货。
我翻看了一会儿,找到一个小开关,拨过去。
什么都没有。
“什么鬼……”
我来回拨了十次,小东西始终没有半点光,像没电了一样。但我把它拿在手里时,闻到一股像电线烧过的味道。
坏了?
坠机后第一次,我想起自己昏过去前,飞机突然整舱断电。
是雷击?
雷不会把飞机打下来。
我几乎立刻反驳自己的猜测。
至少不会单独做到,更不至于把一个救生筏里的 GPS 电路也烤焦。
可事实摆在眼前。
这东西报废了。
我脱掉制服,钻进保温毯,那东西像一个舒服的“地狱”。我在里面抖了至少半个小时,咳得胸腔发痛,身体慢慢意识到另一件事——我在发烧。
之前的冷和痛太猛烈,我没顾得上它。现在才发现,自己可能正在染上一场肺炎,肺里像塞了一团湿的棉花,呼吸时带着哨音,额头烫得能煎鸡蛋。
外面,海水还在不停撞击岩石,雨水开始敲打那层塑料顶棚,风从边缘擦过去,发出细长的声响。
风暴正在靠近。
认识到只有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时候,维持士气就没那么容易了。
我咬紧牙关,想起了崔秀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