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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掌局面 初掌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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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勇带着七零八落的迎亲队伍沿着官道缓慢的前行着,经过方才那场恶战,队伍里还能全须全尾站着的,统共不过寥寥数人。
所幸天公作美,雨终于停了。
走了足足半日才到了青石驿馆,刚勒住缰绳,杨勇身子一歪,竟直接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杨将军”
陆清婉赶紧提裙疾步上前,只见杨勇面色惨白,刀砍的皮肉深处可见白骨,众人也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都愣着做什么!”陆清婉厉喝一声,声音虽稚嫩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来人,将杨将军抬进驿馆上房!你去打点到镇上请大夫,你去将伤马单独安置;其余人等,先进驿馆,我先给大伙儿简单包扎!”,从小耳濡目染,加上父亲也备下了些平日难寻的伤药。
又请驿丞遣人到官府报案,将随行名单伤亡情况一并报给官府,待一切尘埃落定,已是天色大黑,驿馆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草药味。
小姐,小姐,哎呀我的小姐,你在哪儿”
婷玉那丫头睁眼看见这陌生的环境,吓得一边哭一边不安地大喊。
陆清婉推门而入,见婷玉那副慌张模样,她心头一软,急忙上前柔声安抚:“没事了,别怕,我们安全了。现在是在青石驿馆。”
正说着,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陆小姐,大夫要走了”
婷玉赶紧抹了把泪起身开门。主仆二人跟着伙计来到杨勇的卧房。屋内烛火昏暗,杨勇昏睡在榻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收拾药箱。
见陆清婉进来,大夫拱手便要告辞。
大夫请留步。”陆清婉快步上前,眉宇间锁着忧色,“我叔叔为何还不醒?”大夫叹了口气,捻须道:“老夫看他是外伤失血过多,气血两亏。虽是习之人底子厚,但这几日暴雨赶路,损耗极大。如今需静养些时日,切不可挪动,吃上几副药定能好转。明日老夫再来为其换药。
说罢便要告辞,陆清婉眼神一动,示意婷玉拿出二十两银子,双手奉上:“有劳老先生费心,这点诊金请务必收下。”
大夫走后,陆清婉环视四周,驿馆内一片狼藉,完好之人算上自己和婷玉也就四人,其余伤的伤,残的残,窗外夜色如墨,风拍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
还有十日就到与周府约定的迎娶之日,不知道能否按约到达。
这时驿馆进来两人。
中年人身形高瘦,脊梁挺直如剑,面色古铜,双目有神五官线条粗狂;嘴角微微上扬。
跟在后面的少年不过十八九岁,身量修长,肩背挺直,着一袭青衣劲装,腰间悬一柄长剑,眉清目秀,却神情冷峻,仿佛与这世间格格不入。
二人行至柜台,少年声音清冷:“要两间客房。”
柜台里的伙计一脸为难,赔笑道:“二位客官,实在抱歉,如今店里上房下房都满了。”
中年人闻言,眉头微皱,抱拳道:“我与兄弟行至此处,也是实在没法前行了。能否请店家通融一下,哪怕是柴房,有个落脚之处也行。”
伙计正为难之际,楼上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小二,在楼上第二间房间加一张床,倒出来一间,给这两位住吧”
众人抬头,只见陆清婉倚在走廊围栏处。烛火映照下,她那张未施粉黛的脸庞竟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绝色。见二人望来,她微微颔首,随即转身隐入阴影之中。
次日清晨。
“小姐醒醒”
婷玉轻拍着陆清婉的肩膀,见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转身去取衣服,再回头时,她竟又沉沉睡去,想来她是累坏了,又受了那般大的惊吓。
“小姐快醒醒吧,再睡一会儿就要睡到正午了”
一听到“正午”两字,陆清婉猛地惊醒,睡意瞬间消散大半,手脚麻利的穿好衣物,洗漱,梳妆,不过片刻便恢复了那副端庄清丽的模样,匆匆赶去杨勇卧房。
刚进门,便见下人正端着盆子出来,里面换下的药布上血迹斑斑,已凝成黑紫色的硬块。
“大夫走了么”她急问。
“并没有,去其他卧房换药了”
陆清婉松了口气,带着婷玉寻了过去,她一直守在门口,待大夫出来才上前行礼。
“有劳了老先生了,我原与叔叔是要去京都的,本与人相约好时间的,只是突遇山匪……不知这伤势,何时才能启程?”
大夫摇摇头,神色凝重:“姑娘,以杨将军当前状况,没个十天半月,怕是连床都下不得,更别提赶路了。”
陆清婉心头一沉,点头称谢,让婷玉又付了诊费。
陆清婉刚安排好众人的三餐,主仆在大堂坐下,婷玉便急得直跺脚:“小姐,这可如何是好啊!杨将军倒下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京都?再说若是去晚了,周府到了日子没见到您,那可怎么办?”
还不等陆清婉开口,一道爽朗的声音插了进来。
“在下孟兆庭,多谢小姐昨日相让,让我与兄弟何世有个栖身之所”
来者是昨日那两人。
陆清婉起身回礼,神色淡淡:“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
中年人也不落座,忽而压低声音道:“恕我冒犯了,无意听到小姐说的杨将军和周府,那位可是杨勇将军,和时任京都御史的周大人”陆清婉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并未接话。她只当这俩人是江湖骗子,不敢轻易暴露身份。
见陆清婉不语,孟兆庭将挂在腰间的一块玉佩卸下,轻轻放在桌上。
“姑娘如果不信,便将此物给杨将军一看,他定急着要见我”
陆清婉看向婷玉,婷玉便拿着玉佩朝留上走去。
不消片刻,笑盈盈的下楼来,将玉佩还与孟兆庭。
“先生快随我上楼吧,看了玉佩将军急的要下地来见呢”
孟兆庭赶紧随婷玉上楼去,陆清婉和何世二人在大堂坐下。
陆清婉先开口:“公子和孟先生要去何处啊?”
何世没有立刻答话,他端坐在木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冷剑。他垂着眼眸,目光落在陆清婉那张温婉恬静的脸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与疏离。
“京城。”他惜字如金,声音低沉清冷,不带一丝起伏。
陆清婉微微一怔,去京城?那倒是巧了。她正欲再问,何世却起身告辞,陆清婉心想:看来只能另找机会了。
陆清婉忙忙碌碌的看过伤员的状况,又清点货物和马匹,陆清婉让婷玉去厨房定了些好克化的热汤面与几样清淡小菜
午饭时,婷玉端着食盒跟在小姐身后,陆清婉亲自将饭菜摆在杨勇的桌子上,孟兆庭忙起身感谢,“小侄女可想的真周到,来同我们一并享用”,陆清婉推脱说自己还有事,杨勇却大老粗般地的说,“快坐下吧,听听你孟叔叔的江湖事,包你开眼界”,陆清婉便微微点头坐下。
“孟先生,方才在榻上听您一番话,杨某真是如沐春风。”杨勇端起桌上的茶盏,语气中透着几分江湖儿女的豪爽,“实不相瞒,杨某虽身在朝堂,但最佩服的,就是像先生这样行侠仗义之人。”
孟兆庭连忙摆手,谦逊一笑:“哪里比得上将军在边关浴血奋战,保家卫国?方才听将军说起边关的烽火与百姓的流离,在下心中也是久久不能平静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边关的局势聊到朝堂的党争,又从朝堂的党争聊到江湖的险恶。孟兆庭见多识广,言辞间透着对时局的深刻洞察;杨勇则是性情中人,听得时而拍案叫好,时而扼腕叹息。
她垂下眼眸,心中暗自盘算。杨将军重伤在身,若是强行赶路,只怕凶多吉少;可若是耽搁太久,错过了婚期,周家那边又无法交代。眼前这位,武功高强,且与杨将军是故交,若能与他结伴同行,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孟先生,”陆清婉放下茶盏,声音轻柔地插入了两人的对话中,“听先生方才所言,似乎对京城的局势颇为了解?”
孟兆庭转过头,温和地看向她:“陆小姐聪慧。京城乃天下枢纽,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在下只是略知一二罢了。”
“原来如此。”陆清婉微微颔首,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清婉虽为女流,但也听闻近日京城不太平,我们此行本是要去京都,如今杨叔叔重伤,前路漫漫,清婉心中实在忐忑。”
杨勇闻言,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怕什么!有杨某在,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要护你周全!”,杨勇自知这么说也是死鸭子嘴硬,可是毕竟孟兆庭和他身后合贤庄在朝廷中的阵营选择上不明,让他护送陆清婉去周府自己也多有不安。
“杨叔叔息怒。”陆清婉连忙柔声安抚,“清婉并非畏惧艰险,只是担心耽误了周府之约。孟先生与何公子武功高强,又与杨叔叔是故交,若是能结伴同行,清婉自然安心。只是……”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只是清婉与婷玉皆是弱质女流,实在怕耽误了二位的正事。”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求助的意愿,又给了对方充分的尊重与退路。
“陆小姐说哪里话,”孟兆庭立刻接过了话头,语气诚恳,“杨将军是为了护送小姐才受的伤,于情于理,我们都不能坐视不管。至于朝堂上的事……”他洒脱地摆了摆手,笑道,“我与周大人虽不在一处为官,但今日护送小姐的,只是杨将军的故人孟兆庭,不问党争,只全江湖道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耽误正事……我兄弟二人此行,本就是要去京城,和小侄女同行也不过是顺路之事。别看我兄弟总是冷冰冰的,实则最讲义气。本次进京,也是担心我一人有事没个照应,他才陪我来的。”
陆清婉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站起身,对着孟兆庭盈盈行了一礼:“那就多谢恩公了。清婉和婷玉在路上,定听从二位教导。”
次日,不待天大亮,婷玉已将行李放进马车,扶着小姐登上车厢。
何世站在车边,面无表情。陆清婉轻谢一声:“有劳了。”
何世并不多说一句话,只当没听见。婷玉在一旁气得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何世也视若无睹。
见二人上车,他便自顾自地翻身上了马车,坐在车辕上充当起了车夫。孟兆庭则骑着马在前面开路。
初升的朝阳穿透薄雾,金色的光晕洒在何世的脸上。少年微微皱着眉,若有所思地望着前方的官道。